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冷秋月月的《活人的账本》?这本都市脑洞小说的主角鹏真的太有意思了,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76734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活人的账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出发找物资是月月提出来的。第十五天的早晨,他站在地图前面,用红笔在几个没被圈过的位置画了新标记。晨光从钢筋栅栏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那件扎染衬衫上,粉红色的纹路被照得有些晃眼。
“现在多了七个人,食品和药品消耗量翻了一倍。按原有人数能撑三个月,按现在的人数——不到两个月就会见底。必须在还能出去的时候再囤一批。”他把笔帽盖上,转过身,“这次我带四个新来的。两个男的,两个女的。不是让他们活——是试。试试他们能不能在外面保持冷静,能不能在压力下听指挥,能不能在遇到丧尸的时候握得住钢管。”
啤酒把钢管搁在肩上。“我也去。”
“你留在家里。”
“为什么?”
月月从地图前面转过身,看着啤酒。“因为你是这里最能打的。我走了之后,如果有人趁虚而入——超市的人,或者其他什么人——你得站在最前面。这比跟我出去更关键。”
啤酒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靠回墙上,重新交叉起双臂。他明白月月的意思——这不是分工的轻重问题,是信任的分配问题。赵公子拍了拍啤酒的肩膀,说了句“兄弟辛苦了”。啤酒说了声滚,嘴角却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上午,我们出发了。月月带队,我、赵公子,外加两个被救出来的男生——小杨和那个大学生,大学生姓魏,戴一副碎了一条镜片的眼镜,不爱说话,但攥钢管的姿势很标准——还有两个女生,一个叫周洁,一个叫格桑。格桑是山南本地藏族姑娘,之前在超市据点里被关在仓库整理发霉的食品。她话不多,但在据点待了一天之后精神明显好了不少,双臂在长期搬运纸箱之后反而练出了些线条,握弹弓的姿势比小杨还稳。
我们沿着之前清理过的路线往西走,准备绕到城西那片还没仔细探查过的区域。走到主道和一条岔路的交汇处时,月月忽然停下了。他抬起手,后面五个人立刻站住,队形在第一时间压缩,没人发出声响。
前面的景象像一帧被暴力撕裂的旧照片。路中央横着两辆翻倒的警车,车门敞着,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引擎盖上有被烧过的痕迹。旁边斜着一辆卡车,车头和电线杆撞在一起,前轴断了,轮胎瘪得贴地,车斗的篷布被扯掉一半。地面上全是弹壳——弹壳、弹壳,密密麻麻地嵌在柏油裂缝里,在阳光下反着铜黄色的小光点。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硝烟、腐肉、烧橡胶混合在一起。
有几个人的尸体被炸碎了。不是丧尸——丧尸不会被炸成这样,它们没有炸药。破碎的肢体散落在卡车旁边,衣服碎片挂在电线杆的金属横杆上,一手指落在警车车顶上,指甲上还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那具被绑在电线杆上的尸体是最完整的。从身体特征看是个男人,大概三十出头,腰上缠着一圈用胶带捆紧的炸药包,引信被炸断了,上半身和下半身只连着几筋腱。引信另一端攥在他自己手里——不是被人炸死的,是选择自己引爆。他的眼睛还睁着,朝着天空,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一种类似解脱的平静。
赵公子第一个出声,声音压在喉咙里:“他腰上那个——是他自己做的?”月月没有回答,只是走过去蹲下,检查了一下那具尸体旁边散落的炸药碎块。他捏起一块碎片闻了闻。
“不是炸药。硝铵加柴油——和炸基站的是同一种。”他站起来,打手势让我们继续走。
格桑蹲在地上呕。周洁拍拍她的背,两个人对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哭。小魏在她们身后低声说了句“炸弹是自制的”——不是猜测,是亲眼见过。
他把我们都叫到一处还算净的墙,蹲下,用一碎树枝在灰土地上画示意图。他说之前在超市被关押的时候,听看守聊天说起过。就在这个路口,大概几天前,有一群人为了抢那辆军车上的物资和枪,互相着去送命。几个带头的把抓来的弱势者手脚捆上,身上绑自制炸药,让他们冲向军车引爆炸药制造混乱。第一个炸完之后,后面的人冲上去抢——抢到的不是枪,是空箱子。军车的武器已经被提前转移了。然后第二波人就来了,双方在路口混战。打到一半,丧尸群被爆炸声吸引过来,所有人一起被围住。
“那个绑在电线杆上的人——”小魏指着路口的方向,“是第二波的人。他快被丧尸围死的时候,自己拉了引信。不是想同归于尽,是不想被丧尸活活啃死。”
“你怎么知道?”小杨声音很轻,嘴唇有点发白。
“看守说的时候,在笑。他们说那个人拉引信之前喊了一句什么,喊的不是别人的名字,是‘老子自己来’。他们就笑他傻,说他没给自己留后路。”
“他留了。”月月声音很轻,像在做一道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算术题,“他不让别人替他选。”他站起来,把那碎树枝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走吧。”
但我们没走多远。大概往前不到一百米,路边一栋废弃的诊所门口,有人影在动。不是丧尸——丧尸不会靠坐,也不会在听到脚步声之后缓慢举枪。
两个军人,穿着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军装,并肩靠在诊所的卷帘门旁边。枪口先举起来的是个手臂上缠着绷带的士兵,绷带渗血,手有些抖,勉强指着我们的方向;另一个士兵几乎没有力气抬手,他的腿伤更重,在昏暗的门廊下也能看见裤管被浸透的深褐色。
赵公子把钢管放低了。小杨往后缩,我的手已经握在背包侧面的工兵铲上。
月月往前跨了一步,站在我们最前面。他把双手摊开,掌心朝前——不是投降,是让对方看清他手里没武器。“你们还能走吗?”
绷带士兵没有答话,只是把枪口继续对着我们。另一个士兵从下面按住了他的枪管,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不是他们”。这句话大概用掉了那个人全部的力气,他的头仰靠在卷帘门上,喉结滚了一下。
“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月月又说,“也不是来人的。能走就跟我们走——我们有据点,有药品,有水。”绷带士兵把枪缓缓放下。不是放下戒备,是放下了最后一点力气。
他们的身份牌上写着名字:缠绷带那个姓陈,单名一个“烁”字;腿伤更重的那个姓郑,名字叫“川”。两个人都二十出头,和月月差不多大。部队番号不方便透露,但他们驻扎的基地位于山南辖区边缘,海拔比市区更高,靠近一片高山湿地。
据他们断断续续的口述,部队内部爆发的感染规模比外面的城市更严重。基地偏远,周围湿地多,夏季蚊虫密度本就极高,狂食病毒通过蚊虫传播的速率远超预期。第一波爆发是在凌晨三点,大部分战士还在睡梦里。第二天,隔离区就失控了。第二天下午,弹药开始告急。第四天,指挥部下令分散突围。他们所在分队撤离途中遭遇数波丧尸冲击,打到所剩无几,电台也彻底沉默。他们在路上遇到过另一股武装——不是军人,是几个平民——对方试图抢夺他们残存的枪械和物资。陈烁说这话时,朝路口那辆被烧的军车看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
“你们不抢?”郑川靠在诊所门框上,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你们会信吗——我们不抢。”月月说。
陈烁盯着月月看了很久。二十岁出头的军人,大概是第一次在末之后遇到一个穿扎染衬衫的年轻人,脸被高原太阳晒成小麦色,戴着金丝框眼镜,语气像在做物资清单汇报。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回答。
“信。因为你不像装的。”
郑川也点了点头。他们被扶起来的时候,我看见郑川的腿伤——不是抓伤,是钝器打击造成的创伤,小腿骨可能裂了,肿胀撑满了整个裤管;陈烁的伤是弹片擦伤,不算太深,但失血不少。月月让他们把枪带上,没多问一句,只是从赵公子背囊里翻出两包压缩饼递过去。
陈烁和郑川吃完饼,又喝了几口水,总算缓过来一些。陈烁说,山南辖区内至少还有两支小股部队在各自为战,他们之间也失去了联络。他把自己的靠在肩上,站起来试了试,能走,只是需要拐杖。月月从路边找了钢管给他,他接过之后晃了两下,说了句“还行”。
“你们部队的武器……”赵公子话说到一半,看了月月一眼,没再往下。
“还有一批。”郑川被扶上皮卡车斗之后,靠着一箱矿泉水低声说道,“离这儿不远。我们撤的时候把几箱来不及带走的弹药和备用枪锁在了一个泵站的设备间里。”他说了泵站的大概位置——城西近郊一处废弃水利设施的地下管廊入口,不在主道上,周围荒草丛生。
月月没有立刻决定过去。他先让赵公子带着周洁和格桑在附近警戒,然后跟陈烁核对了一遍路线,确认了几个关键地标。直到确认无误,他才打手势调整路线。
那批物资被存放在泵站深处,一个半地下的混凝土设备间里。铁门上挂着军队的铅封,完好无损。里面两个板条箱整整齐齐地摞在墙角,箱体上印着白色编号和黄色警示标志。撬开之后,一支备用的95式,几盒,两把匕首,一箱压缩饼,几卷医用绷带,一把折叠工兵铲——整整齐齐地码在防布上。
“你们真不抢?”陈烁在回去的路上又问了一次。这次他的语气已经不是试探了。
“抢什么。”月月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们的枪是打丧尸的,不是打我们的。”
“万一哪天你们要打我们呢?”
“那你就把枪抢回去。”
陈烁愣了半拍,然后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嘲讽——是那种把压在口好几天的石头卸下来之后发出的笑。郑川靠在车斗里,也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完就闭上了眼睛。他大概是累了,也可能是觉得终于可以安全地累了。
回到据点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幸运听见防盗门锁转动,开了门。她没有多问,只是从鞋柜旁边拿起碘伏和绷带,招呼陈烁和郑川坐下。玉珍和小索帮忙拆绷带、取弹药,啤酒拎着两箱新带回来的武器进了储物间。旦增的母亲打湿毛巾递给郑川。他把毛巾敷在脸上,肩膀一点点松下来。小索看着陈烁拆下来的绷带,啧了一声:“这伤口再不处理要烂了。你坐好别动,我去拿碘伏。”陈烁说了声谢谢,小索已经转身走了。
月月站在客厅中间,把今天的经过简要讲了一遍,然后安排新物资清点和伤员包扎。最后他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了一段话。不是账本,是末世志——
“第十五。于城西主道遇陈、郑二兵。部队感染规模超过预期,蚊虫为关键传播链。二人伤重,带回据点。物资线扩展至泵站,获额外枪械弹药。据点战力提升,但内外部威胁同步增长。超市据点须尽快解决。”
写完,他把笔帽合上,靠进沙发椅背里。陈烁和郑川被安顿在客厅里,坐在刚铺好的床垫上,背靠着假山。陈烁在擦枪,动作很慢但有条不紊,每一件零件都拆下来用布擦一遍。郑川闭着眼睛,没睡,只是听周围的人声。
赵公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笔记本。“你连这都记。”
月月没抬头。“不记的话,将来怎么知道我们做过什么。”
陈烁擦枪的手停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擦。
第二天清晨,我值完阳台岗下楼,看见郑川靠在床头,腿上缠着新换的绷带,正在听啤酒和小杨讲训练安排。啤酒说弹弓训练每天一小时,小杨在旁边点头,说现在能打中树上的红心了,但移动靶还不行。郑川说你拉皮筋的姿势不对,等我能站起来了教你。小杨眼睛亮了一下。
陈烁已经把擦好,和月月站在地图前面,指着东边那片未标注的区域低声交谈。他说那边还有他失联的战友,如果有机会,必须去找。月月说我们规划一下路线。
阳光从钢筋栅栏的缝隙里灌进来,洒在那张拼凑地图上。地图上的标注越来越多,圈圈点点层层叠叠。我还记得第十一天月月写在末世志里的那句话:我们决定相信。现在,那行字下面又多了两笔新墨——信任像地质层一样,一层一层地压上新的痕迹,旧的还在,新的覆盖上去,谁也不曾把谁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