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林清辞很早就熄了灯。
可她没睡。
她把小镰刀放在枕头边,又在门后撒了一点细灰。
“谁要是进来,脚印自己说话。”
她又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外头风不大。
院里慢慢安静。
刘桂芬骂了几句林茶茶没出息,后来也没声了。
林清辞躺在床上数着时间。
大概后半夜,外头传来轻轻的门响。
她立刻睁眼。
窗缝外,一道人影从周家那边摸出来。
林清辞屏住呼吸。
那人穿着深色外衣,头上扣着帽子,走路时还回头看。
是周成安。
他没走大门。
他贴着墙,绕到院子西边,踩着堆在墙下的旧木箱翻了出去。
林清辞趴到窗边,看着他落地后往巷口走。
那个方向,通后山北坡。
她没有追。
上回进山已经够险,这次要再冲动,她就是傻。
林清辞摸出纸和铅笔,记下时间。
“夜半,周成安翻西墙,深色衣,往北坡方向。”
写完,她又想了想,披衣下床。
她轻手轻脚开门,走到西墙边。
木箱上有脚印。
她蹲下看了看,从旁边捡了细枝,在木箱背面划了一个小记号。
又在墙撒了一点从屋里带出的白面粉。
“回来总得踩吧。”
她刚要回屋,身后忽然有人轻声开口。
“你在什么?”
林清辞差点把镰刀扔出去。
回头一看,是顾凛川。
他站在院墙阴影里,身上换了普通衣服。
林清辞拍了拍口。
“顾同志,你走路没声的吗?”
顾凛川看了眼她手里的小布包。
“你又出来了。”
“我没出院。”
“也不安全。”
林清辞指了指墙。
“周成安翻出去了。”
顾凛川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
“刚刚。”
“方向?”
“北坡。”
顾凛川看向墙。
“你撒的?”
林清辞点头。
“他回来会留下脚印。我还记了时间和衣服。”
顾凛川看她。
“没跟上去?”
林清辞哼了一声。
“我又不傻。上回挡一刀够疼了。”
顾凛川低声。
“疼还出来?”
“抓坏人不疼吗?”
顾凛川停了片刻。
“你先回屋。”
林清辞抱着胳膊。
“你是不是要去追?”
“嗯。”
“带人去,别一个人。”
“赵岭在外头。”
林清辞不放心。
“你旧伤……”
顾凛川打断她。
“今晚没事。”
林清辞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瓶。
“这个给你。”
顾凛川看着小瓶。
“甜水?”
“兑过的,没那么热。”
顾凛川接过去。
“你备着给我的?”
林清辞立刻偏开脸。
“别想太多,怕你倒路上,麻烦别人抬。”
顾凛川拧开喝了半口。
“甜。”
林清辞小声。
“废话,都叫甜水了。”
顾凛川把瓶子收好。
“回屋。”
“你别只会说这句。”
“锁门。”
“还有呢?”
顾凛川看着她。
“等我回来。”
林清辞一愣。
顾凛川已经转身翻墙出去。
她站在墙边,耳有点热。
“谁等你啊。”
话是这么说,她回屋后还是没睡。
她把门栓好,坐在桌边听外头动静。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西墙外有脚步回来。
林清辞立刻吹灯。
周成安翻墙进来,落地时踩到她撒的面粉。
他没察觉,匆匆往自己屋走。
林清辞借着窗缝看见,他左脚鞋边沾了白。
她低声记下。
“回来时更急,左脚沾白粉。”
周成安刚进屋,林茶茶那边门轻轻开了。
“成安哥?”
周成安压低声音。
“你怎么还没睡?”
“我担心你。”
“进去说。”
林清辞听不清后面了。
她皱了皱眉。
“这俩人半夜还有小会。”
她把记录纸藏进枕套里。
没多久,院墙外传来两声轻轻的敲击。
不是敲门,像石子碰墙。
林清辞走到窗边。
顾凛川站在外头巷子里。
她小声。
“你没事吧?”
顾凛川隔着墙。
“没事。”
“追到了?”
“没抓,放他回来。”
林清辞明白了。
“钓后头的人?”
“嗯。”
“那你来告诉我什么?”
顾凛川停了一下。
“你在等。”
林清辞嘴硬。
“我没等。”
顾凛川没拆穿。
“明早我来问你几句话。”
“问什么?”
“周成安。”
林清辞想了想。
“那你来早一点,晚了刘桂芬要说我勾人。”
顾凛川淡淡开口。
“她不敢。”
林清辞笑。
“你太高看她了。”
顾凛川又沉默片刻。
“我敢。”
林清辞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敢什么?”
墙外没声了。
顾凛川走了。
林清辞站在窗边,半天才轻声骂。
“说话说一半,活该旧伤疼。”
她刚要回床,隔壁传来周成安压低的声音。
“茶茶,明天你去试试林清辞,看看顾凛川有没有跟她说后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