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悬疑灵异小说《九字诡书》讲述了陈砚辞朱小天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大神作者鞍山道人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本书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245676字,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九字诡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在旅馆里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没有梦。没有井。没有穿碎花棉袄的女人。没有从眉心往外爬的灰白手指。什么都没有。只有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压在身上一样的深睡。中间隐约听到过朱小天的声音——他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提到了“退房”“再住一晚”“别吵他”之类的字眼。我想睁眼应一声,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转瞬又坠入了黑暗。
再醒来时,窗外是黄昏。冬天的黄昏很短,太阳刚落下去,天边还残留着一线暗红色的光,像是被撕开的伤口边缘。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我慢慢抬起手,摸了摸眉心。
封符没有了。手指触到的皮肤是温热的,和额头其他位置没有区别。但我能感觉到——那扇门还在。不是被封住的,是被我自己的意志合上的。就像一扇装了合页的门,推开门后面是无尽的黑暗,关上门就是一面普通的额头。我把灵识往外放了一丝丝,又收了回来。三个呼吸之内,收放自如。
灵字诀成了。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枕头底下的破书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灵”字已经彻底变成了鲜红色,红得饱满而安静,像是刻在纸上的一滴血终于凝固了。第二个字“镖”依旧是墨黑,但笔画边缘那层微光比破劫前更明显了。它在等。等我去碰它。
我没有碰。祖父的教训还热着呢——破一字,历一劫。第一劫差点要了我的命,第二劫燃血劫如果没有寒玉护心,按朱百川笔记里的说法,十修九废。那个“废”字落在纸上,力透纸背。
我把书合上,起身去洗漱。刷牙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瘦了一圈,颧骨比之前更突出了,眼窝深陷,像是大病了一场。但眼神变了。不是更凶狠,也不是更疲惫。是更安静。像是一池原本被风吹皱的水,忽然平了下来。
祖母说,灵识不是神通,是心。心越静,灵识越稳。我好像开始懂这句话了。
从洗手间出来,手机响了。朱小天。
“你醒了?我在楼下等你。朱老道托人带话,说让你醒了马上去见他。听带话人的语气,好像挺急的。”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因为我已经打了十九个电话了。这是第二十个。”
我挂了电话,穿好衣服下楼。朱小天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蹲着,面前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屉小笼包和两杯豆浆。他把塑料袋往我手里一塞,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睡了整整二十个小时。中间我叫过你三次,你连个身都没翻。我差点以为你被什么东西追到梦里去了。”
“没有梦。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朱小天愣了一下,“这就奇怪了。你不是说每次练完灵识都做梦吗?被夺舍之前还天天梦见井——”
“破了劫之后,就没了。”
朱小天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容难得不是那种欠揍的嬉皮笑脸,而是一种真正的、放下心来的笑。
“那就好。走吧,去见朱老道。”
到老槐树巷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巷口那棵老槐树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系了一红布条,布条在夜风里缓缓飘动,像一只悬在空中的手在打手势。朱小天在巷口停了一步,抬头看了一眼。
“这红布条……是你系的?”
“不是。”
“那就是朱老道。”
推开第三个门,院子里的一切都变了。
之前画在地上的朱砂圈被擦掉了,墙上的符文也被水洗过,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红色痕迹。石桌又搬回了院子中央,桌上摆着一套茶具和三个茶杯。幽冥灯全部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盏普通的煤油灯,火光暖黄。
朱守拙坐在石桌旁,正在用一块白布擦拭什么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一面铜镜。不是通灵镜。这面铜镜比通灵镜大得多,直径将近一尺,背面铸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镜面光亮如新,映着煤油灯的火苗,一晃一晃的。
“坐。”他头也不抬。
我和朱小天在石桌对面坐下。朱守拙把铜镜放下,倒了两杯茶推到我们面前。茶汤碧绿,和第一次来这院子时喝的一样——那杯茶让我咳出了一口黑痰,排了体内的阴煞。现在想想,那不过是两个月前的事,却像是过了半辈子。
朱守拙看了我一眼。
“伸右手。”
我伸出手。他三指搭在我脉门上,闭眼摸了片刻,然后松开了。
“脉象沉实,灵能已定。灵字诀第一重,过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祖父当年过劫之后,躺了整整三天才醒。你只睡了一天一夜,体质比他好。”
“劫也比我祖父那时候凶吧?”
朱守拙没有否认。“你祖父过劫时,夺舍者只是一个普通的游魂,因为没人教他开灵识,他的灵识是自己撞开的,漏得不多,引来的东西也不强。你不一样——你是被灵字诀强行灌顶开的灵识,又被我训练了大半个月,灵识强度是你祖父同期的三倍以上。引来的东西,自然也是三倍以上的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昨晚来夺你舍的那个东西,不是游魂。是井里的。你祖父封了它五十年,它一直蛰伏在老屋后院的井底,等你回去。你不回去,它出不来——但它可以通过你眉心的灵字诀印记,从灵识层面直接找到你。昨晚它是顺着灵字诀的印记摸过来的。”
“所以它还在井里?”
“在。昨晚来夺舍的只是它分出来的一部分灵体。本体还封在井底。你过了夺舍劫,它伤了一部分灵体,暂时不会再来。但只要你活着,只要灵字诀的印记还在你眉心,它早晚还会找你。”
“那口井,到底封着什么?”
朱守拙沉默了很久。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院墙上残留的朱砂印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你祖父当年没有告诉我全部。他只说——井底的东西,和九字真言的来历有关。他封井的手段,用的不是道术,是这本书里的东西。他把灵字诀第一重修成后悟出的所有灵能,全部灌进了井口的铁盖里,用自己的修为换了一道封印。”
他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
“换句话说——你祖父本来可以继续修第二字、第三字,甚至更远。但他把所有修为都用来封井了。封完之后,灵字诀尽废,沦为凡人。他躲了一辈子,不是因为不想修。是因为修不了了。”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槐树叶子在风里的沙沙声。朱小天端着茶杯一动不动,杯里的茶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喝。
“那口井——”朱小天开口了,声音有些,“如果砚辞以后修得够强了,有没有可能彻底解决井里的东西?”
“有。但前提是他能修到第七字以上。”朱守拙说,“你祖父封井用的是灵字诀的灵能。灵字诀只是九字第一字,封印强度有限。如果砚辞能修到第七字‘裂’——裂阴阳界——也许能彻底斩断井底东西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第七字。裂阴阳界。灵镖统洽解心裂齐禅。我看了看自己的手,离第七字还有五重境界、五次死劫。每一次都可能和前晚一样凶险,甚至更凶。
“先不想那么远。”朱守拙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你现在要做的,是巩固灵字诀,同时准备第二字‘镖’的修炼条件。”
他拿起桌上那面大铜镜,递给我。
“这面镜子,是你祖父当年用过的修炼工具。通灵镜只能照见灵体,这面镜子可以照见灵能的流向。你现在灵字诀已成,可以用它来观察自己体内灵能的运转,查漏补缺,稳固基。灵字诀巩固好了,才算真正过了第一关。”
我接过铜镜,镜面凉得像一块冰。但灵识扫上去,能感觉到镜面之下有一股温和的灵能在缓缓流动,和朱守拙院子里那套灵能网的感觉很像。
“第二字‘镖’,”朱守拙继续说道,“修炼条件有两个。第一是灵字诀必须稳固,否则经脉承受不了镖字诀的灵能冲击。第二是寒玉——至少要一块百年以上的老坑寒玉,用来护住心脉,对抗燃血劫的高热。”
“寒玉在哪儿能找到?”
“豫北。”
我愣了一下。朱小天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他爷爷笔记里那张手绘地图。豫北。洹河北岸。姬氏。
朱守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石桌上。信封很旧,纸质发黄,上面的邮票已经褪色得看不清图案。收件人写的是朱守拙,寄件人一栏只有一个字:姬。
“三十年前,我和你祖父、朱百川,还有豫北姬氏的老先生姬明楼,一起研究过九字真言的来历。姬明楼是国内顶尖的古文字学家,专门研究甲骨文和上古刻符。他在殷墟出土的一块牛肩胛骨上发现了九字符文,和这本破书上的九个字完全吻合。后来他被调走了——被一个没有落款的部门调走的,从此再也没能公开研究那块甲骨。但他临走前给我写了这封信。”
他把信推到我面前。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字迹苍劲有力:
守拙兄:见字如面。甲骨已被调走,弟无法再公开研究。然弟已将九符之秘破译大半,留手稿一份藏于家中。兄若有机缘,可来豫北一晤。另:书中第二字“镖”需寒玉护心。豫北殷墟出土之商代寒玉,乃上古祭天礼器,去岁有一块流落民间,弟已代为寻得,暂存家中。兄若需用,随时来取。姬明楼,丙寅年秋。
“这块寒玉,姬明楼三十年前就给你准备好了。”朱守拙说,“他大概早就料到,陈家后人会有用上它的一天。现在你夺舍劫已过,该去豫北了。”
朱小天凑过来看了一眼信,眼睛瞪得溜圆。“三十年前的信?万一那个姬老先生已经——”
“他还在。”朱守拙站起身,“姬明楼还活着。虽然九十多岁了,但脑子清醒得很。前些年豫北殷墟博物馆的人还去拜访过他。我前几天托人打过电话,他还记得我。”
他走进屋里,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一块折叠起来的旧布,展开之后是一张手绘地图。和朱小天爷爷笔记里夹的那张几乎一样,但这张更详细,标注了具体地址:豫北殷都区洹水北岸,姬家巷。
“我在豫北还有些事要办,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你们按地图去找姬明楼,他会把寒玉给你。”朱守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个朱小天,你跟着去。”
“我当然要去。”朱小天立刻坐直了,“我爷爷笔记里那张地图上也有豫北,还有‘姬氏’两个字。我得弄清楚我爷爷和这位姬老先生之间有什么瓜葛。再说了——我爷爷欠你祖父一条命,他答应给你的东西没送到,说不定也在姬家。”
朱守拙沉默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
“什么时候动身?”我问。
“明天。你的灵字诀刚成,需要时间巩固,但封符已失,井里那个东西伤而未死,它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你在青石湾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早点走,早点拿到寒玉,早点回来。”
他看了我一眼,最后说了一句话。
“你祖母昨晚帮了你一把。但她的魂魄已经燃过两次——一次为你祖父,一次为你。没有第三次了。”
我低下头,看着桌上那面铜镜。镜面里映着煤油灯的火苗,也映着我眉心那道看不见的灵字诀印记。红绳已经烧成了灰,但它的温度好像还缠在我手腕上。
“我明天一早就动身。”我站起来,对朱守拙深深鞠了一躬。
朱守拙没有留我。他端起茶杯,看着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不再说话了。月光把槐树的影子投在院墙上,树影婆娑,像无数只手在墙上缓缓摸索。
从老槐树巷出来,朱小天一路都在念叨。念叨他爷爷的笔记,念叨寒玉值多少钱,念叨豫北有什么好吃的,念叨殷墟博物馆门票多少钱。我听着他的念叨,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祖母在我灵识的门槛上张开双臂的样子,和通灵镜里她挽着祖父手的样子,一模一样。她这辈子给祖父挡了一次,又替我这个从未谋面的孙子挡了一次。没有第三次了。
朱小天念叨了半路,忽然停住了。
“砚辞,你眼眶怎么红了?”
“没有。”我偏过头,“风吹的。”
朱小天沉默了几步路,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拍肩膀拍得最轻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