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过后，青州修士圈子平静了大约一周。山君没有回访，但林北注意到云顶山外围多了几个游荡的孤魂——不是来闹事，只是远远地转悠。钱通说那是黑风山的眼线，山君的习惯。
“让他看，”林北说，“正好省了我们主动宣传的力气。”
这一周里林北自己也没闲着。鸿门宴后第四天晚上，他在聚灵阵中运转《引气诀》时，丹田处的灵力团开始自动收缩，像心脏一样有节奏地搏动。半个小时后，灵力团骤然缩小一圈，但密度明显提高，灵力运转速度加快，原本需要三秒凝聚的灵力光团现在一秒就能成型。
系统弹出提示——“宿主修为更新：开灵中期。强者鉴定术效果提升：对开灵后期及以下目标疼痛时间延长至七分钟。获得抽奖碎片×1（当前进度：2/10）。”
突破之后第五天，苏红袖从天机论坛上刷到一个帖子——“青州城北废弃工厂发现四级怨灵集群，至少五只四级怨灵加上大量低级游魂，疑似有人在背后控。管理局已发布橙色预警。”
林北把帖子从头看到尾，然后关掉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机会来了。不只是去——是让天庭正式登台。”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城北的位置点了点。城北废弃化工厂，九十年代建的被关停的工厂，废弃二十多年，长期是低级怨魂聚集地。但过去几年从没出现过四级怨灵集群，这次突然冒出五只还“疑似有人控”，本身就不寻常。
“这里面有猫腻。不管哪种情况，管理局发了橙色预警，说明情况超出了本地分队的处理能力。他们需要外部力量支援——这就是我们的入场券。”
青州市灵异管理局外勤二组组长徐然坐在办公桌后面，眉心拧成疙瘩。橙色预警是他签发的。五只四级怨灵加上至少二十只低级游魂盘踞在化工厂主车间里。
他的人进去两次都没突破——第一次三个开灵后期被怨气屏障挡在外面，第二次他亲自带队两个筑基加五个开灵，勉强冲破外层防御但进去后发现怨气浓度高得离谱，只待了不到三分钟就被退。
直觉告诉他背后有更复杂的原因，但现在最要紧的是人手不够——局里筑基期修士一共三个，一个去省城开会，一个在上次探点时受伤在养。他需要外部支援。
“徐组。”王志推开门，表情像在说“你猜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散修登记处那边说，今天来登记的散修数量比预估多了一倍。还有——天庭的人也来了。”
“天庭？哪个天庭？”
“云顶山那个。”王志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中，管理局大厅里走进来三个人。为首穿火红长袍腰间挂酒葫芦的，正是几天前在黑风山亮相的炎君。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左边一身白衣浑身散发清冷气质，戴白色面具；右边身穿墨绿劲装身形矫健，戴只遮眼部的简易面具。
三个人并排走进大厅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因为他们身上的能量波动不是一个量级的——炎君的波动偏火属像一团篝火，白衣人偏水属像万年玄冰，绿衣人偏木属温和但深不见底。最关键的是，三人中气息最弱的绿衣人，波动强度也明显超过筑基期。
前台工作人员愣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问他们有什么事。炎君把酒葫芦往柜台上一放，咧嘴一笑：“天庭听闻城北出了点状况，特来支援。”
徐然把监控暂停在那一帧，沉默了三秒。“这三个人什么修为？”
“登记表上填的是——炎君元婴中期，白帝元婴中期，司辰金丹后期。”
“两个元婴加一个金丹后期，都戴着面具？”
“对。”
徐然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整个青州已知的元婴期高手不超过五个，天庭一次派来两个元婴加一个金丹，这个阵容已经不是“支援”，是“碾压”。“先给炎君做登记，身份核实之后再说。不过这次清剿天庭愿意参加，对我们是好事。”
林北——此刻的白衣“白帝”——坐在等候室里闭目养神。三个角色都是同一个人，这种事除了他自己和云顶山上那两只鬼之外没人会想到。白帝的气息是借了钱通的魂力伪装，炎君和司辰靠灵髓碎片模拟。近距离经不起仔细探查，但在这种几十人的联合行动中，谁会去仔细探查一位元婴修士的修为？
城北废弃化工厂。联合清剿行动在太阳落山前正式启动。
管理局的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方圆五百米内居民全部疏散。参与人员在大门口——管理局五个开灵期、两个筑基期副队长，长风剑馆赵铮带三个弟子，碧水宗两个筑基女修，还有十五个散修。大家修为大多在开灵后期到筑基中期之间，面对一整个四级怨灵集群，所有人脸色都不轻松。
天庭三人出现在点时，所有人都安静了。赵铮眼睛瞪得最大——他低声跟身边弟子说：“看到没，这就是天庭。一次派出三位星君级别的存在。”
徐然走到三人面前拱手行礼：“感谢三位前来支援。天庭能在这个节点提供帮助，管理局承这个情。”他当众向天庭三人抱拳行了一礼——不是私下客套，是正式场合的公开表态，把天庭的地位抬到了和其他宗门势力同等水平。
周围的散修和宗门弟子看到这一幕，对天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行动按计划开始。两个筑基散修从正门发起试探性进攻，用火系法术轰开怨气屏障。徐然和王志带队从侧翼包抄，长风剑馆守住后门，碧水宗维持外围净化法阵。
主车间里果然不止五只四级怨灵——实际数量至少七只，还有大量低级游魂。它们盘踞在车间深处的反应釜周围，反应釜下方被人挖开了一个直径两米多的深坑，坑口边缘还残留着新鲜挖掘痕迹。
深坑里涌出浓郁的黑色雾气——不是普通阴气，是地底阴煞。坑口周围刻了一圈献祭法阵，线条还隐约发着暗红色光。
“有人在这里设了聚灵阵！”徐然大喊，“把坑口封了！”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七只四级怨灵同时释放怨气冲击，车间里伸手不见五指，防护符几十秒就烧毁一张。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色火光从车间入口亮起——炎君出手了。他一掌拍在地面，一道半米高的火墙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不是凡火，是蕴含至阳之力的灵火，所过之处黑雾像被点燃的油一样燃烧起来。四只四级怨灵同时被退到反应釜旁边。
然后是白帝。他拔出一把窄剑，三尺七寸，剑身窄得像加长的缝衣针。两步上前，一剑横斩——一道月牙形白色剑光划过车间，纯粹的金属性灵力剑罡斩在三只四级怨灵身上，瞬间将它们切成两半，切口整齐如手术刀划过纸张。
最后是司辰。他手中托着一枚散发绿光的种子，种子在空中炸开，无数灵植藤蔓从虚空中生长出来，对阴气有天然克制效果。藤蔓缠住最后几只低级怨魂缓缓收紧，顺便把坑口旁的献祭法阵也拆了个净。
七只四级怨灵在不到五分钟内被清剿完毕。徐然和散修们几乎没上手，就站在旁边看着天庭三人用三种不同的战斗风格把整个车间清扫了一遍——炎君的火系清场，白帝的剑修速，司辰的木系控制。配合天衣无缝，像演练过无数遍。
当最后一只怨灵在白帝剑下化为黑雾时，车间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三位戴面具的修士，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几个散修默默收起了自己的法器——在这三位面前，他们的战斗力顶多算气氛组。
“车间清剿完毕，”炎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坑口的阵法也被司辰拆了。不过这坑底下连着阴脉分支，建议管理局后面派专业的人来加固封印。我们只负责清剿，不负责售后。”
徐然快步走过来郑重行了一礼：“三位，今之恩管理局记下了。后天庭若有需要，青州灵异管理局定当全力配合。”
炎君摆了摆手，拧开葫芦灌了一口酒大摇大摆朝车间门口走去。白帝无声收剑跟上。司辰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绿色光点，朝散修中的几个女修士笑了笑，也跟了上去。三人走出车间大门时，夕阳余晖洒在红、白、绿三色上，像一幅被特意安排的画卷。
回云顶山的路上，苏红袖从敛息珠里飘出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主人，您太厉害了。火墙、剑罡、灵植藤蔓——三种完全不同的战斗风格，您一个人全演下来了。”
林北摘下面具，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火墙是靠灵髓碎片模拟的灵力波动，剑罡是借了钱通的阴气转化的外在效果，藤蔓是纯粹的障眼法——那些灵植本没有实际攻击力，只是在苏红袖提前布置好的位置用阴气托举起来的几枯藤，配合灯光和烟雾效果看起来像灵植。
“最大的功劳是钱老。要不是你在幕后及时把阴气打散，白帝剑罡斩开的那些怨灵没那么容易退场。”
钱通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主人过谦了。老朽只是按计划行事。”
“今天之后，没有人会再怀疑天庭的实力了。”
他说对了。当晚天机论坛上关于城北清剿行动的讨论帖炸了。有人说亲眼看到炎君一掌拍出十米火墙，有人说白帝一剑斩了三只四级怨灵眼睛都不眨，还有人扒出更早的线索说天庭组织架构碑之前以为是虚张声势现在看来字面意思。帖子的热度当晚就冲到了灵异分区第一。
林北躺在床上刷着帖子，嘴角挂着笑意。他知道这种热度不会持续太久，但效果已经达到了——“天庭”这个名字从现在开始，不再只是一个山门上的招牌，而是青州修士圈里一个被亲眼见证过的、拥有至少三位高手坐镇的真实势力。
至于那三位高手其实都是同一个人——因为太离谱，所以越认真的人越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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