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灵骨被夺,我以凡骨镇天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华山之下大大笔下的沈砚秦晚照活灵活现,传统玄幻元素运用得当,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灵骨被夺,我以凡骨镇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药阁的夜,比杂役院安静许多。
没有劈柴声,没有水桶拖过泥地的声音,也没有杂役压低嗓子的咳嗽。
只有药炉里细微的火声。
沈砚躺在东厢房的木床上,却没有睡着。
温脉汤的药力正在体内散开,像一股温热的水,慢慢流过那些被封脉散冻住的地方。口的痛减轻了一些,手臂上的狼咬伤也被重新包扎过。
可他心里很清楚。
这只是暂时的。
顾药师说得没错,他这副身体像一只裂开的瓷碗。药能补裂痕,却不能让它立刻变回原样。
更何况,他现在装着的不是寻常灵气。
是镇狱图。
是凡火。
是那条被他拖动过一尺的黑色铁链。
沈砚闭着眼,意识微微下沉。
口深处,那缕凡火静静燃着。
比最初稳定了一点,却依旧微弱。
它像一粒埋在灰烬里的火星,不能猛吹,也不能乱碰。只要稍一失控,就可能把他这副残破身体烧穿。
无名狱卒没有出现。
但沈砚知道,他在。
就像一只沉在黑暗里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等着看他什么时候撑不住。
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不是陈七。
陈七走路很急,脚步轻重不稳,常常还没到门前,影子就先晃了过来。
也不是秦晚照。
秦晚照的脚步更轻,更稳,像剑落在鞘里,不露锋芒,却自有节奏。
这脚步声很从容。
从容得像主人走进自己的院子。
沈砚睁开眼。
门外传来药童的声音。
“陆师兄,顾师已经歇下了。东厢房里的人伤势未稳,顾师交代过,夜里不见客。”
一道温和声音响起。
“我只是来看望沈师弟,不会打扰太久。”
药童有些为难。
“可是顾师说了……”
“无妨。”
那声音依旧温润,没有半分怒意。
“若顾药师怪罪,你便说是我执意要来。”
屋内,沈砚慢慢坐起身。
口牵动,疼得他额头微微出汗。
但他的眼神已经彻底清醒。
陆玄舟来了。
比他想的还要快。
片刻后,门被推开。
药灯的光被门外夜色压低了一瞬。
一名白衣青年站在门前。
他身形修长,眉目清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白衣无尘,腰间玉佩温润,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青岚宗所有弟子想象中的少宗主。
温和。
端正。
光明。
若不是沈砚亲眼见过他躺在玉床上,亲耳听过他说“你的灵骨在我身上,会比在你身上更有用”,或许也会相信这副样子。
陆玄舟看见沈砚坐起,眼中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沈师弟,你醒着?”
沈砚看着他。
“等你。”
陆玄舟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看来师弟还是和从前一样聪明。”
他走进屋内,随手关上门。
药童站在门外,不敢进来,也不敢走远。
屋里只剩两人。
陆玄舟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桌上的药盒、铜盆和染血布条上,轻叹一声。
“你伤得比我想象中重。”
沈砚道:“拜你所赐。”
陆玄舟没有生气。
他在桌边坐下,动作很自然,像是来见一位多年好友。
“沈师弟,我知道你恨我。”
沈砚没有接话。
陆玄舟继续道:“换作是我,也会恨。”
沈砚看着他。
“所以你是来认错的?”
陆玄舟轻轻摇头。
“不是。”
他抬起眼,语气依旧温和。
“我是来告诉你,不要继续查下去。”
屋内药灯轻轻晃了一下。
沈砚忽然笑了。
“你连装都懒得装了?”
陆玄舟道:“在你面前,装得太多没有意义。你不是赵庆,也不是外门那些只会听风就是雨的人。”
沈砚道:“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陆玄舟看着他,沉默片刻。
“一个本该有前途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像是真的带着几分惋惜。
沈砚眼神没有变化。
陆玄舟道:“沈砚,你出身普通,却能凭一块灵骨走到外门第一,说明你很有天赋。若再给你几年,你未必不能入内门,甚至有机会成为长老亲传。”
沈砚道:“然后呢?”
“然后你会看见更大的世界。”
陆玄舟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你会明白,一个人的天赋不是只属于自己。宗门培养你,给你功法,给你资源,给你庇护。到了需要你的时候,你也该回报宗门。”
沈砚看着他。
“所以我的回报,就是被剥骨?”
陆玄舟轻叹。
“你可以这么理解。”
沈砚放在被褥下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陆玄舟看见了,却仍旧平静。
“沈师弟,玄荒界就是这样。资源有限,机会有限。弱者拥有不该拥有的东西,不是幸运,是灾祸。”
沈砚道:“你觉得我是弱者?”
陆玄舟道:“现在是。”
“以前呢?”
陆玄舟看着他,眼神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以前,你也守不住那块骨。”
沈砚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顾药师和秦晚照?”
陆玄舟笑了笑。
“你可以告诉他们。”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只空药杯,低头看着杯沿。
“但谁会信?”
“秦晚照也许信你,顾药师也许怀疑我。可宗门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废掉一个少宗主。”
沈砚道:“还有医案。”
“医案只能证明你被人取骨。”
陆玄舟抬头,微微一笑。
“不能证明是我。”
沈砚看着他的笑。
那笑容很净。
净得让人心底发冷。
陆玄舟继续道:“封脉散也好,取骨阵纹也好,旧案也好,它们最多能让一些人知道,你受过冤屈。”
“可冤屈这种东西,若没有力量撑着,就只是笑话。”
“你现在还有力量吗?”
沈砚没有说话。
陆玄舟把药杯放回桌上。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羞辱你。”
沈砚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陆玄舟道:“给你一个选择。”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桌上。
瓷瓶通体雪白,瓶口用红蜡封着。
“这里面是养骨丹。”
沈砚目光落在瓷瓶上。
养骨丹。
这不是外门弟子能碰到的丹药。
即便在内门,也只有受了严重骨伤的弟子,才能从药阁换取一枚。对现在的沈砚而言,它确实有用。
陆玄舟道:“服下它,你的伤会好得快些。以后留在杂役院也好,离开青岚宗也好,我都可以安排。”
沈砚道:“条件。”
陆玄舟看着他。
“撤回你在执法堂说过的话。”
沈砚笑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笑了。
陆玄舟问:“很好笑?”
沈砚道:“你夺了我的灵骨,又拿一枚养骨丹让我闭嘴。陆玄舟,你是不是觉得世上所有东西都能这样换?”
陆玄舟没有怒,只是淡淡道:“大多数东西都可以。”
沈砚道:“那命呢?”
陆玄舟道:“命也可以。”
他看着沈砚,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你的命,现在就可以换。”
屋内安静下来。
门外药童似乎听不清里面说了什么,只能看见门缝里透出的灯光。
沈砚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陆玄舟坐在桌边,白衣如雪。
两人之间隔着不过几步,却像隔着一条极深的沟。
沈砚忽然问:“我的灵骨,好用吗?”
陆玄舟眼神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
沈砚继续道:“你既然来了,总该让我看看。”
陆玄舟看着他,片刻后,竟然点了点头。
“也好。”
他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缕温润白光缓缓浮现。
白光最初很淡,随后一点点凝聚成骨影。
那骨影晶莹如玉,表面有细密灵纹流转,像是一块天生承载灵气的玉髓。它悬在陆玄舟掌心,散发着柔和却强大的气息。
沈砚口猛地一痛。
那痛不是来自伤口。
而是来自一种更深的地方。
像是有一部分曾经属于他的东西,正在别人掌心发光。
凡火骤然跳动。
沈砚的指尖陷进被褥里。
他死死盯着那块骨影。
这就是他的灵骨。
十七年来,陪他引气、修行、受伤、破境的灵骨。
如今,它在陆玄舟手里。
更亮。
更强。
也更陌生。
陆玄舟低声道:“你看,它确实比在你身上时更亮。”
沈砚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那块灵骨显现的一瞬间,他意识深处的镇狱图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凡火跳动。
不是狱纹发烫。
而是整幅古图都像被什么东西惊醒。
黑暗里,铁链哗啦作响。
无名狱卒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寒意。
“夺骨者。”
沈砚心神微震。
无名狱卒缓缓道:“别碰它。”
沈砚在心中问:“为什么?”
“你现在太弱。”
“若碰了会怎样?”
无名狱卒沉默了一瞬。
“你会想把它抢回来。”
沈砚道:“我本来就想。”
“那不一样。”
无名狱卒的声音冷得像铁。
“那块骨已经被他的气血浸染,但还残留着你的因果。若你现在强行牵动,灵骨会震,他会伤,你也会死。”
沈砚慢慢压下呼吸。
口那缕凡火被他一点点按回骨缝里。
陆玄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沈师弟,你在忍什么?”
沈砚抬眼看他。
“忍着不你。”
陆玄舟怔了一下。
随即,他笑出了声。
不是讥笑。
更像是真的觉得有趣。
“我?”
他掌心白光更盛。
灵骨气息扩散开来,屋内药灯微微摇晃。
沈砚只觉得口伤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撕开。
那块灵骨在压他。
或者说,陆玄舟故意催动了灵骨,要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无力。
沈砚脸色越来越白。
额头冷汗落下。
但他没有低头。
陆玄舟看着他,笑意渐渐淡去。
“你还是这样。”
“从前在外门就是如此。明明出身卑微,明明没有靠山,却总像谁也压不弯你。”
“我其实不讨厌你。”
沈砚道:“那我还该谢你?”
陆玄舟收起掌心灵骨。
屋内压迫感顿时散去。
沈砚口一松,却没有表现出来。
陆玄舟重新看向桌上的养骨丹。
“沈砚,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现在还有机会做一个聪明人。”
沈砚道:“聪明人会怎么做?”
“闭嘴,养伤,离开青岚宗。”
陆玄舟道:“我可以给你一笔灵石,足够你去山下做个富家翁。也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让你在大虞边境活下去。”
沈砚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陆玄舟语气平和。
“你会发现,执法堂只是开始。”
沈砚看着他。
“你敢在药阁我?”
陆玄舟摇头。
“不敢。”
他说得很坦然。
“至少今晚不敢。顾药师在,秦晚照在,旧案刚刚开封,你若死在药阁,我会很麻烦。”
沈砚道:“所以呢?”
陆玄舟微微俯身,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你会活着。”
“但你身边的人,未必都能活得好。”
沈砚眼神骤冷。
陆玄舟淡淡道:“那个叫陈七的杂役,很忠心。刘福也算有胆子。秦晚照更是为了你,把自己牵进了这件事。”
“沈砚,你一向重情。”
“这是优点。”
“也是软肋。”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声。
“陆玄舟。”
门被推开。
秦晚照站在门前,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冷得像霜。
药童吓得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陆玄舟回头,脸上重新浮起温和笑意。
“秦师妹。”
秦晚照看了一眼桌上的养骨丹,又看向陆玄舟。
“药阁不是你威胁人的地方。”
陆玄舟轻叹。
“秦师妹误会了。我只是来看望沈师弟。”
秦晚照道:“看完了吗?”
陆玄舟笑道:“看完了。”
秦晚照侧身让出门口。
“那就请。”
陆玄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秦师妹,你我相识多年。我还是劝你一句。”
秦晚照面无表情。
陆玄舟道:“有些事,不是凭一腔正气就能查清的。”
秦晚照道:“所以你怕了?”
陆玄舟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这么好的剑,若为了一个废人折了,太不值得。”
秦晚照的手指微微收紧。
剑鞘发出极轻一声响。
沈砚忽然开口。
“秦师姐。”
秦晚照看向他。
沈砚轻轻摇头。
秦晚照沉默片刻,松开剑柄。
陆玄舟看在眼里,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沈师弟果然比从前更懂事了。”
沈砚看着他。
“我只是记账。”
陆玄舟微笑。
“那你可要记清楚些。”
沈砚道:“放心。”
“我一笔都不会漏。”
陆玄舟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出药阁东厢。
白衣掠过门槛,药灯的青光照在他身上,竟显得格外净。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外,秦晚照才走进屋内。
她看着沈砚苍白的脸,眉头皱起。
“他催动灵骨压你了?”
沈砚没有否认。
“嗯。”
秦晚照眼底寒意更重。
“我该拔剑的。”
沈砚道:“拔了也伤不了他。”
秦晚照沉默。
她知道沈砚说的是实话。
陆玄舟已经融合灵骨,修为恢复之后很可能更进一步。如今的他,不只是青岚宗少主,也是内门最受瞩目的天才之一。
即便她出剑,也未必能胜。
更何况在药阁动手,一旦事情失控,反而会给对方借口。
秦晚照走到桌边,看着那只白色瓷瓶。
“他留下的?”
“养骨丹。”
秦晚照道:“不能吃。”
沈砚道:“我知道。”
秦晚照拿起瓷瓶,正要收走。
门外忽然传来顾药师的声音。
“放下。”
顾药师走了进来,脸色并不好看。
显然,他早已被惊动。
秦晚照道:“顾药师,这丹药可能有问题。”
顾药师拿起瓷瓶,撕开红蜡,倒出一枚丹药。
丹药通体淡黄,表面有细微灵纹。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银针轻轻一点。
银针没有变色。
“丹药没毒。”
秦晚照皱眉。
“陆玄舟会这么好心?”
顾药师冷笑。
“这丹药当然不是好心。”
沈砚看向他。
顾药师道:“养骨丹是真的,也确实能帮你恢复骨伤。但你若现在服用,药力会口灵骨缺口,让你体内残留的封脉散和旧伤一起反扑。”
秦晚照脸色一变。
“会怎样?”
顾药师道:“短时间内伤势好转,看起来气血恢复,甚至能下地行走。但三后,骨缝会开始溃散。”
陈七不知何时跑到门口,听到这句话,脸色一下白了。
“这不还是毒吗?”
顾药师摇头。
“不是毒。”
他看着那枚养骨丹,眼神冷淡。
“这是药。”
“只是用在不该用的时候,比毒更狠。”
沈砚看着那枚丹药。
他忽然明白陆玄舟为什么敢把它留下。
丹药是真的。
善意也可以看起来是真的。
若有人追问,陆玄舟完全可以说,他只是心疼沈砚伤势,送来养骨丹。
至于沈砚服用后出事,那是他自己身体太差,承受不住药力。
净。
体面。
甚至温和。
沈砚低声道:“他做事一直这样吗?”
秦晚照没有说话。
顾药师道:“这种人,比赵庆难对付一百倍。”
陈七忍不住道:“那怎么办?他都敢来药阁了。”
沈砚看向窗外。
陆玄舟离开的方向,药灯已经恢复平静。
“至少证明一件事。”
秦晚照问:“什么?”
沈砚道:“他急了。”
秦晚照眼神微动。
沈砚继续道:“如果他真不怕,就不会亲自来这一趟。”
顾药师看着他,忽然点了点头。
“还不算笨。”
他将养骨丹重新装回瓷瓶,却没有扔掉。
陈七急道:“顾药师,这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顾药师道:“证据。”
沈砚道:“不止是证据。”
顾药师看了他一眼。
沈砚道:“也是药。”
秦晚照皱眉。
“你还想用?”
沈砚道:“现在不能用,不代表以后不能用。”
顾药师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不错。等你体内封脉散散去,骨伤稳住,这养骨丹确实能用。”
陈七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害你,你还用他的药?”
沈砚道:“药没错。”
他顿了顿。
“错的是送药的人。”
顾药师笑了一声。
“这句话倒像个能活久的人说的。”
秦晚照看向沈砚,眼神复杂。
她忽然发现,沈砚和她想象中的受害者不一样。
他有恨。
有痛。
有意。
但他没有被这些东西完全拖着走。
陆玄舟来这一趟,是想压他、乱他、他犯错。
可沈砚只是把这一切都记了下来。
一笔一笔。
像在心里刻账。
顾药师把瓷瓶收起。
“今晚都别折腾了。沈砚,你睡。秦丫头,你守前半夜。后半夜我来。”
秦晚照点头。
“好。”
陈七连忙道:“我也能守。”
顾药师看他一眼。
“你守什么?守着自己吓自己?”
陈七脸一红。
“我不怕。”
顾药师淡淡道:“不怕也去睡。明天还要晒药。”
陈七还想说什么,沈砚开口道:“去睡。”
陈七这才点头。
“那我就在隔壁,有事你喊我。”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屋内重新安静。
顾药师也离开后,只剩秦晚照坐在窗边。
她没有说话,只把剑横在膝上。
沈砚靠在床头,闭上眼。
他确实该睡。
可意识刚一沉下,镇狱图便再次浮现。
黑暗。
牢狱。
铁链。
无名狱卒站在第一层牢狱前,手中铁链垂落,眼神比以往更冷。
沈砚看向他。
“刚才你说,夺骨者。”
无名狱卒没有否认。
沈砚问:“镇狱图能认出陆玄舟?”
无名狱卒道:“不是认出他。”
“那是什么?”
无名狱卒抬手,指向黑暗深处。
那里,一铁链正在轻轻震动。
铁链表面,有一缕极淡的白色灵光缠绕。
那灵光像骨。
也像未断的因果。
无名狱卒缓缓道:“镇狱图认出的,是他身上那块不属于他的骨。”
沈砚盯着那缕白光。
口凡火微微发烫。
“我能夺回来吗?”
无名狱卒看着他。
“能。”
沈砚眼神一凝。
无名狱卒继续道:“但不是现在。”
沈砚沉默。
无名狱卒道:“灵骨入了他的体内,已与他气血相连。你若强行夺回,就像从活人身上再剥一次骨。”
沈砚道:“他当初也是这么对我的。”
“所以你想变成他?”
这句话落下,黑暗中一片寂静。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无名狱卒冷冷道:“恨一个人很容易,变成他也很容易。尤其是当你终于有力量的时候。”
沈砚看着那震动的铁链。
很久之后,他开口。
“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但我不会用他的办法。”
无名狱卒盯着他。
片刻后,他笑了一声。
“记住你今晚这句话。”
沈砚问:“那我该怎么做?”
无名狱卒抬手一挥。
黑暗中,那缕白色灵光被铁链一点点缠住。
“夺骨因果已显。”
“从今起,你每次靠近陆玄舟,镇狱图都会感应到灵骨残痕。”
“等你凝出第一道完整狱纹,就能在他催动灵骨时,反锁一息。”
沈砚眼神微亮。
“一息能做什么?”
无名狱卒道:“对现在的你来说,一息够逃命。”
沈砚道:“以后呢?”
无名狱卒看着他。
“以后,一息够人。”
沈砚没有再问。
他走向那条黑色铁链,双手握住。
无名狱卒皱眉。
“你今晚伤得不轻。”
沈砚道:“所以只拖一尺。”
无名狱卒冷笑。
“你倒会讨价还价。”
沈砚没有回头。
凡火在口燃起。
疼痛随之涌来。
他咬紧牙关,开始拖动铁链。
现实中,药阁东厢房内。
秦晚照坐在窗边守夜。
她看见沈砚闭着眼,额头却慢慢渗出冷汗,手指也在微微收紧。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
“沈砚?”
沈砚没有醒。
但他的呼吸并不紊乱。
秦晚照犹豫了一下,没有打断他。
她只是重新坐回窗边,把剑握得更紧。
窗外夜色如水。
药阁灯火未灭。
而在青岚宗另一端,陆玄舟走回自己的小院。
他刚踏入院门,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口深处,那块灵骨轻轻一震。
很轻。
轻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陆玄舟还是察觉到了。
他低头,掌心浮现出温润白光。
灵骨虚影在掌中一闪而逝。
不知为何,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感觉那块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远处看了一眼。
冰冷。
沉重。
像锁链。
陆玄舟皱了皱眉。
片刻后,他又笑了。
“沈砚。”
“看来你身上,果然还有别的东西。”
他合拢手掌,白光消散。
小院灯火摇曳。
陆玄舟抬头看向药阁方向,眼神终于不再温和。
“那就更不能留你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