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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宋!复仇!夺后!

作者:离婚三天

字数:113585字

2026-05-23 连载

简介

口碑超高的历史古代小说《反宋!复仇!夺后!》,刘泰是整部小说剧情发展过程中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13585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反宋!复仇!夺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孙嫂走后的第三天,夹城里的粥更稀了。早上分粥的时候,有人拿筷子在碗里捞了一下,捞起来几粒米,剩下的全是米汤。

那人骂了一句,把碗往地上一摔,陶碗碎成几瓣,米汤溅了一地。旁边的人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粥喝完,把碗倒扣在地上。

宋军的克扣越来越厉害。原来每天两顿粥虽然稀,但至少碗底还能见到实在的米粒,现在连米粒都数得清了。

李勇说:“外面宋军的补给线被全师雄的人截了好几处,粮草运不进成都,宋军自己都在省着吃,哪还顾得上降兵。”

张猛说:“活该。”

刘泰坐在帐篷里,把自己那碗粥放在铺盖旁边没动。他把短刀从靴筒里,拇指刮了刮刃口。刀是几天前在树林里从宋兵尸体上缴的,比他自己那把短刀长两寸,刃口钢火更好。

他把刀翻过来覆过去地磨,磨刀石只剩巴掌大一块,再磨几次就该碎了。磨刀的声音很轻,嗤嗤嗤,像蛇在草丛里爬。

帐篷外面忽然起了一阵喧哗,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骂。

刘泰把刀回靴筒,掀帘出去。营里的降兵三三两两聚在栅栏边,全往东边看。

东边的天是灰黄的,不是天色,是烟。烟柱比前几天更粗更浓,从成都方向升起来,被风扯着往西飘,像一条灰黑色的巨蟒在天上翻滚。空气里开始有焦糊味,淡淡的,被风吹过来又吹走,但一直散不掉。

“又烧了。”张猛站在刘泰旁边,手攥着栅栏木桩,指节发白,“这他妈是第几个村子了。”

没人回答。栅栏边站着的降兵越来越多,全都默不作声地看着那条烟柱。

有人在咬嘴唇,有人在攥拳头,有人把脸别开不看。但烟柱是看不看都在那里的,灰黑色的,在黄昏的天幕上一动一动,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天黑之后,又有降兵被押进夹城。这批不是王昭远的残部,是普通蜀军降兵,被关在王全斌的营区里,不知怎么被送到这边来了,一共十几个,身上都有伤,有的走路一瘸一拐,有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领头的叫郑队正,是个四十多岁的老行伍,在禁军时刘泰见过他几面,是个老实人。郑队正进夹城的时候腿是软的,被两个人架着拖进来的,一进来就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像是憋了一路的气终于敢吐出来。

“郑头。”李勇蹲过去,把自己那碗没喝的粥递给他。

郑队正接过碗,手抖得把粥洒了一半,端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就哭了。不是那种号啕大哭,是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混着脸上的血痂和泥灰往下淌。

“全死了,”他说,“我们营里三百多人,全死了。”

围上来的人全静了。郑队正说,王全斌的人把他们关在一个旧马厩里,前两天夜里忽然来了命令,说要把降兵整编,结果是把人一队一队往外拉,先拉出去的说去领新盔甲,去了就没回来。

后面的人听到了外面有惨叫,有人想冲出去,被宋军堵在门口用长枪捅了回来。三百多人,最后只有十几个趁乱翻墙跑了出来,被追了一路,撞上了曹彬的巡逻队才保住命。曹彬的人把追兵赶了回去,把这些残兵送到了夹城。

“王铁枪。”郑队正忽然抓住旁边一个人的手臂,“王铁枪,你哥——”

王铁枪蹲下来,把郑队正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拿下来,反握在手里。

“我哥在哪儿。”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没了。”郑队正低下头,声音沙哑,“你哥带着几个弟兄想冲出去,被宋兵堵在门口,用长枪捅翻了。我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你哥捅翻之后还在骂,骂到最后一口气——说你们赵官家不得好死。”

王铁枪没有说话。他把郑队正的手放回他自己的膝盖上,站起来,转身走回了帐篷。张猛要跟过去,被刘泰拦住了。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刘泰说。

过了一会儿帐篷里传来一声闷响。不是哭,不是喊,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刘泰掀开帐篷帘子走进去,王铁枪坐在地上,两只手全是血——他把自己的拳头往地上砸,把冻硬的泥地砸出了好几个坑。

他的铁枪靠在铺盖边,枪刃上反着帐篷外面漏进来的一点月光。

他没有哭,眼睛里一点泪都没有,只是涩地瞪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咬得发硬。

刘泰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自己腰间的水囊解下来递过去。王铁枪没接。刘泰把水囊放在他手边,然后转身出了帐篷。

第二天一早,张猛的木棍削好了。他把棍头浸了半宿的桐油,用火烤,再浸再烤,反复三次。棍头变成了一种暗沉的深棕色,硬得能砸碎骨头。他把削好的木棍靠在铺盖边,又开始削另一。

李勇问他削这么多嘛,他说:”一不够用。”

李勇不再问。

他把画有夹城布防图的那块破布铺在地上,用炭条在上面添了几笔——新来的那些残兵里有几个在城内做过斥候,提供了成都城中宋军驻防的最新情报。

李勇把这些情报全用炭条记在了那张破布上,小小的字密密麻麻,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这天白天夹城里忽然来了宋军。不是来送粥的,是来搜人的。

领头的队正穿着王全斌部的军服,盔甲上溅着泥点子,脸色很臭。他带人挨个帐篷翻铺盖,说是在找一件丢失的令牌。

张猛听说“令牌”两个字时,手不自觉地往铺盖底下伸了一下,被刘泰不动声色地踩住了脚。张猛抬头,刘泰没看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宋军搜了一圈,什么也没搜到。

帐篷里值钱的东西早就被他们自己搜刮净了,剩下的破布烂草,哪藏得下令牌。

队正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踢翻了一顶帐篷门口的水盆,水盆滚了两圈,磕在石头上碎了。

帐篷里没有人说话。等宋军的脚步声走远了,张猛才把手从铺盖底下抽出来。

他手里攥着七块令牌,每一块都刻着“王全斌帐下”。

“妈的。”张猛低声骂了一句,把令牌塞进怀里。

刘泰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宋军已经出了北栅门,哨塔上的瞭望哨正在换岗。他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对李勇说了一句:“今晚子时。”

李勇抬起头,把炭条从嘴里拿出来,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候,李昊来了。

李昊是后蜀旧臣,在孟昶朝当过宰相,两度修降表,被蜀人在门上题了“世修降表李家”的匾额。刘泰听说他来的时候,心里有些意外。

李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破了,但走路的姿态还是宰相的派头——背挺直,步子稳,脸上挂着一种世故的平静。他来找刘泰,是因为听说夹城里有人在组织反抗。

“你不能这么早动手。”李昊在帐篷里坐下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说:”全师雄虽然反了,但能不能成事还不好说,王全斌不是草包,十万宋军虽然分散在各州,但只要回拢就是一股铁流。”

“如果现在动手,正好撞在宋军最强的兵力上,会被碾压。再等等,等全师雄把宋军拖得更疲,等宋军的粮草更紧缺,等时机更成熟——现在是三月中,至少等到四月初。”

刘泰听完了。他把短刀从靴筒里,往铺盖上一,刀尖扎穿了铺盖的粗布,钉在下面的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李公,你知道我爹怎么死的吗。”

李昊看着他在铺盖上的刀,没有说话。

“宋兵进了铁铺,抢铁器,我爹不让,被砸碎了后脑勺。我娘追出去,被一刀从后背劈到腰。我师父拿刀跟宋兵拼命,被几杆长枪钉在门框上,眼睛睁着看着我家的方向。他们埋在刘家村后山坡上,没有棺材,只裹了三张席子。”刘泰把刀从铺盖上,刀尖上带出一布丝,“你的意思是让我再等等。”

李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他没有再劝。

“你要是打不赢,来找我,我给你留退路。”

刘泰说:“好。”李昊走到帐篷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这个被蜀人在门上题匾嘲笑了两次的老宰相,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赞赏,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带着世故的关切。

“后蜀亡了两次,一次是孟昶降宋,一次是我替他写降表。我写了两次降表,不想再写第三次了。你要是败了,别让人替你写降表。”

他说完走了,青布长衫的衣角被帐篷帘子绊了一下,他弯腰撩开帘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夹城的黄昏里。

刘泰看着李昊消失在栅栏外,起身将短刀回靴筒。然后他转身对张猛说:“通知弟兄们,子时前在北边栅栏外。所有人嘴里咬木枚,不许说话,不许点火。子时动手。”

说完掀帘出帐,站在帐外向西北方向眺望。

成都方向又有烟升起来,灰黑色的,在月光下也能看见。

三月的月亮很圆,上元节早已过去,去年此时他还在街上站岗看灯,看女人,现在那些灯全烧成了灰,被风吹到了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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