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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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宋!复仇!夺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成都城墙的豁口在三天内补上了。
李昊征调了城中两千民壮,轮班上工,昼夜不停。旧城墙的砖石不够用,就拆了被宋军烧毁的民房,把烧剩下的砖一块一块搬过来。
民壮们扛着砖石在城墙上爬上爬下,监工的老兵拎着鞭子来回巡视,但鞭子从没落到过人身上——民壮们活不需要鞭子,他们知道这城墙是挡宋军的。
刘泰每天早晚都到城墙上走一趟。看豁口补得怎么样,看瓮城的陷阵坑挖了多深,看城门洞里的铁闸换了新的没有。
赵崇韬负责整修各处关隘要塞,带了两千人北上剑门关,把被宋军拆毁的关墙重新垒起来,又沿途修补了蜀道上多处破损的栈道。每隔三天派快马送回一封军报,军报写得很简短,每次结尾都是同一句话——“剑门可守。”
从成都往外辐射的驿道上,每天都有溃散在各地的蜀军降兵赶来投奔。有从绵州来的,有从梓州来的,有从夔州翻山越岭走了十几天才到的。
李勇在城门下设了登记处,凡来投者先核身份再编入伍——原蜀军正规军优先编入张猛的中军,各地团练和民壮分给王铁枪筛选,有罪者记下罪状先入先锋营待赎,罪大恶极者直接斩首示众。
登记处的桌案上堆满了花名册,李勇的字写得越来越潦草,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十天下来,中军从三千人扩充到了五千,左军到了一万二,右军到了八千。全军合计两万五千人。这个数字还没有算赵崇韬带走的两千人,也没有算沿途还在赶来的零散降兵。
李昊把新一批粮草清点完,来中军帐找刘泰,说蜀中几个大族又凑了一批药材和布匹,粮草够全军支撑四个月,但有一个问题需要将军定夺。
“什么问题。”
“剑门关。赵崇韬回报说关墙已经修复了大半,但只靠两千人守剑门不够。蜀地最大的屏障是北面的秦岭和大巴山,剑门关是山中的咽喉要道,如果赵匡胤派大军南下攻破剑门,援军就能直入成都平原。赵崇韬需要增兵。”
刘泰把李勇叫进来,让他算一下能抽出多少人增援剑门。
李勇翻开花名册算了一盏茶的工夫,说最多能抽出三千人——从王铁枪的右军调一千,从新编入的降兵中挑两千未经大战的,交给赵崇韬统一指挥。
刘泰说:“好,把全师雄旧部里那批打过蜀道防御战的老兵拨给赵崇韬,守剑门的人还是太少,但够了。”
增援剑门的三千人在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全师明也跟着队伍一起北上。他临走前来向刘泰辞行,穿着蜀军的札甲,手里握着舅父留给他的马鞭。
刘泰问他去剑门关是自己选的吗,
全师明说:“是自己选的,想去守剑门,替舅父守住蜀地的北大门。”
刘泰点了一下头,让亲兵牵来一匹蜀地矮马送给他。全师明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跟着队伍往北去了。
兵马调动刚告一段落,成都城里的旧蜀官员开始找上门来。李昊领着几个穿旧官服的中年人进了中军帐,说这些是后蜀州县衙门里的文吏,有管钱粮的,有管刑名的,有管水利的,有管驿传的。
后蜀亡国后他们被宋军遣散,各自躲回乡下,听说成都光复了才又冒出来,愿意为新蜀王效力。
刘泰说我不是蜀王,让他们先跟着你,管钱粮的去清点仓库,管刑名的去审理俘虏,管水利的去看护城河,管驿传的马上把成都通往各州的驿道全部打通。
旧蜀官员们面面相觑,李昊咳嗽了一声,说将军不是蜀王但蜀地的事现在是将军说了算,各位只管去做。官员们这才应了,各自领了差事退出帐去。
李昊等人都走完了,才转过身来,神色比刚才严肃了很多。
“将军,有一件事需要禀报。赵匡胤派使者来了。”
刘泰抬起头,帐中安静了一瞬。张猛放下磨刀石,王铁枪从角落里站起来,李勇把花名册合上,走到帐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的亲兵已经拦住了所有人,不让靠近中军帐。
“使者在哪。”
“在驿馆里。”李昊说,
“今天上午到的,带了赵匡胤的亲笔信和圣旨。”
“说只要将军愿意接受招安,朝廷封他为剑南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世袭罔替,替大宋镇守蜀地。条件只有一个——交出剑门关,让宋军进驻。”
李昊把圣旨念完,帐中没人说话。
“剑南节度使。”刘泰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下,“赵官家倒是舍得下本。”
“这不是本钱。”李昊将圣旨合上,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钩子,剑南节度使在唐时统辖整个蜀地,手握军政大权,赵官家拿这个来钓你,饵够大。”
“但只要你交了剑门关,宋军入了蜀,这个节度使随时可以撤。到时候一道旨意说你谋反,十万大军堵在剑门关外,你就是瓮中之鳖。”
刘泰看着那卷圣旨,片刻后站起来,从兵器架上抽出那杆长戟,拿布条慢慢缠着戟杆上的防滑纹,缠了一圈又一圈。
“告诉他,剑南节度使也好,蜀王也好,我都不稀罕。我要的不是官,是公道。王全斌屠了蜀地几万降兵,屠了我爹娘,屠了我师父——”
“他用一张诏书就想把这事翻过去,想用一顶官帽子换剑门关,这买卖他做不成,蜀地的公道,不是一张诏书能买断的。”
李昊应了,拿起圣旨转身要走。
“让使者把剑门关的地形图带回去。”刘泰叫住他,“告诉他,剑门关长什么样,让赵官家看清楚。他要剑门关,自己来拿。我在剑门关等他。”
使者被遣送出境时,手中除了被退回的诏书,别无他物。
让使者直接回汴京,诏书带回去,就说是反贼刘泰撕了赵官家的诏书。
李昊照办了。
当晚,刘泰把李勇、张猛、王铁枪叫到中军帐。
李勇翻开舆图,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刘泰一眼。
“泰哥,有件事我一直没问——全师明姓全,全师雄也姓全,甥舅怎么同姓同辈?”
“他娘是全师雄的亲妹妹,嫁的也是全家族人。五代的蜀地,同姓通婚不稀奇,只要出了五服就行。全师明他爹按辈分是全师雄的族弟,所以全师明按父系排下来也是师字辈。全师雄说他是外甥,没错——母系论是外甥,父系论是族侄。两边都对。”
李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把手指点在剑门关的位置上
舆图上标了汉中方向的最新情报——赵匡胤这次派了曹彬率五万人走金牛道,前锋两万由潘美统领,中军两万由曹彬自领,后队一万携辎重跟进。
刘泰把手指点在舆图上剑门关以南的汉阳铺,说五万人抱团走金牛道,是铁了心要碾过来。
“五万。”张猛啐了一口“赵官家是真有钱。”
李勇指着舆图,
“上次宋军伐蜀,王全斌走的是这条路。蜀道难行,栈道狭窄,粮草跟不上,大军走到一半就拖垮了三分之一的后勤。”
“这次曹彬学乖了,五万人抱团走金牛道,前锋两万,中军两万,后队一万带着辎重。像个铁乌龟,不容易啃。”
刘泰看着舆图上那条从汉中到成都的金牛道,手指顺着驿道的走势划过去。
两万五千对五万。
人数劣势,他把手指停在剑门关的位置上。
“泰哥,剑门关还有一个问题。全师明虽然带人上去了,但关墙破坏太严重,不是十几天能修好的。上次宋军伐蜀,王全斌破剑门的时候把关门拆了,关墙塌了好几道口子。”
“全师明手里只有两千人,这些天勉强把关门重新立了起来,但关墙上最大的那道豁口还没合拢,只来得及用木栅和沙袋临时封堵。这种防御挡不住曹彬的五万人。”
刘泰从兵器架上抽出那杆长戟,拿布条缠着戟杆上的防滑纹。
“所以我没打算靠剑门关把宋军堵死。剑门关只要拖住曹彬几天,让他以为我们想凭关死守就够了。等他攻破剑门关继续往南走,金牛道上唯一的盆地就是汉阳铺。两侧是山,中间是窄路,大军进去转不开身,是个打伏击的绝地。”
“剑门关本来就是用来丢的——他丢了剑门,才会觉得我们黔驴技穷,才会放心大胆地往汉阳铺钻。”
李勇沉默了一会儿。
“那全师明守到什么程度。”
“守到他觉得守不住为止。告诉他,不用拼光,把人撤出来就行。伤兵提前往南运,关墙上多留火油和柴,等曹彬的人进了关,能烧的全烧了,拖延他们往南的速度,给汉阳铺多留一天准备时间。”
李勇点了点头,张猛开始掰指头算路程,王铁枪把铁枪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刘泰站起来,把缠好布条的长戟握在手中,对三人说:“准备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