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绿水不沾衣的《银狐帝国重生》是历史脑洞类型,主角林逸苏浅月的经历跌宕起伏,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字数143449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让人欲罢不能,绝对值得一看。
银狐帝国重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傍晚的夕阳斜挂在中京东城的城楼上,把整条街的青石板路面染成了一片暗红。
林逸穿过几条仄的暗巷,来到东城最偏僻的那条街。这条街上有三家当铺、两家棺材铺和一家纸扎店,生意都不怎么好,街面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只野猫趴在屋檐下打盹。他停在一间门面最窄的当铺前,抬头看了一眼匾额——“福源当铺”,四个金字已经褪了色,漆皮剥落得斑斑驳驳。
就是这家。前世他记得这家当铺。不是因为他来过,而是因为后来叶家吞并京城的当铺行当时,福源是最后一家关门的。老掌柜姓魏,了四十年当铺营生,从不收贼赃,也从不趁人之危压价太狠。在这座吃人的京城里,这种人不多。
林逸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脆响。
当铺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账本的霉味和旧木头的气息。柜台很高,高到常人需要踮起脚才能看见里面的伙计。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掌柜正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听见铃响抬起头来,从镜片上方打量着来人。
进来的少年衣衫破旧,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的布鞋沾着泥点子。但他走路的姿势不紧不慢,脊背挺得很直。老掌柜摘了老花镜,这少年的气度和这身穿戴完全不搭,像是一把好刀装在了一个烂刀鞘里。
“这位小郎君,要当什么?”
林逸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轻轻放在柜台上。
玉佩落在木头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温润的羊脂白玉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玉面上雕着一对交颈的鸳鸯,雕工极细,连羽毛的纹理都纤毫毕现。老掌柜的目光一落到玉佩上,眉头就不自觉地跳了一下。他拿起玉佩,翻来覆去地看,又对着柜台上的烛火照了半晌,然后将玉佩轻轻搁回台面上。
“五十两。”
声音平淡,好像这块玉不过是寻常货色。
林逸看着他,没有伸手去拿玉佩,也没有急着还价。他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两下,开口时声音不卑不亢:“魏掌柜,您在京城当铺行做了四十年,经手的玉器少说也有上千件。这块玉佩是前朝熙宁年间宫廷造办处的手艺,用的是和田羊脂白玉,玉料本身值六十两,加上前朝宫廷的来历和这刀雕工,至少值一百二十两。”
老掌柜的眉毛又跳了一下。他重新戴上了老花镜,把玉佩拿起来又看了一遍,这回看得更仔细。然后他摘了眼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柜台前这个少年——衣衫破旧,但不邋遢;面容年轻,但眼神不对。那双眼睛太沉、太静,像是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不该长在一个少年脸上。
“小郎君贵姓?”
“免贵姓林。”
“林。”老掌柜把这个字在嘴里嚼了一下。京城姓林的大户只有一家,那家上个月刚被叶家吞了。他隐约想起坊间的传闻,说林家败了之后,孤儿寡仆挤在旧宅偏院里,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他看看手里的玉佩,再看看眼前这个少年的眼睛,心里大概有了数。
“一百二十两不行,”老掌柜把玉佩轻轻放在台面上,“当铺有当铺的规矩,再好的东西进了当铺就是当品,不是藏品。老朽能给的价是——八十两。死当。”
“活当。”
“活当六十两。”
“活当八十两。”林逸的语气很平静,“死当我何必来福源?叶家名下的当铺开在东街口,死当能开一百两。”
老掌柜沉默了。他知道这少年说的是实话。叶家那几家当铺确实出价更高——但他们有个毛病,活当的东西过两个月去赎,往往会变成死当。账本上改个字,你能拿他们怎么办?叶家养着的那帮讼棍能把白纸黑字说出花来。他摸了摸玉佩上的鸳鸯纹路,终于叹了口气:“活当八十两,当期三个月,月息三分。三个月不赎,自动转为死当。”
“可以。”
老掌柜不再说话,埋头写当票。毛笔在纸上沙沙地走过,写的是最常见的当票字迹——字小如蚁,一笔连着一笔,外人本认不全。他写完了当票又写了一张银票,一并递过来:“这是京城宝通号的银票,通存通兑,见票即付。”
林逸接过银票和当票,仔细核对了一遍金额和期,然后将银票贴身藏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闩,他忽然回过头来:“掌柜的。”
老掌柜抬起眼。
“两个月后,我会来赎回这枚玉佩。”
说完这句话他推门出去了。门上的铜铃又是一声脆响,傍晚的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柜台上烛火一阵摇曳。老掌柜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他在这间当铺里坐了四十年,见过无数走投无路的人走进来典当祖产。每一个人都说会来赎,但真正回来的十个里面不到一个。大部分人走出这扇门就再也没有回头,他们的传家宝就这么永远地留在了当铺的库房里,落满灰尘,等着一代又一代的人遗忘。
但这个少年不一样。
他说那句“我会来赎回”的时候,不是在求人,不是在许愿,甚至不像是在承诺。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好像他已经看到了两个月后自己拿着银子走进来的样子。
老掌柜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嘟囔了一句:“这林家小子,有点意思。”
——
林逸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偏院的正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林安坐在门槛上等他,看见少爷进门蹭地站了起来。
“少爷,您去哪儿了?这大半天不见人影……”话说到一半老仆的目光落在林逸空空如也的腰间,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少爷,玉佩呢?老太爷传下来的那块玉佩呢?”
“当了。”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
林安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当……当了?那是林家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了!老太爷传了三代的东西,您怎么……”
“安伯。”林逸走到桌边坐下,从怀中摸出那张银票放在桌上,“八十两,活当。两个月内我会把它赎回来。”
“八十两能什么?”林安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在打颤,“就算您拿着这八十两过子,撑得过半年就见了底。到时候玉佩赎不回来,宅子也保不住,咱们连……”
“安伯。”
林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但那个眼神让林安后面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不是凶,不是冷,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就好像少爷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而他的担忧在少爷眼里,全是不必要的噪音。
林逸将银票收好,从桌上铺开一张白纸,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秃头的毛笔。他没有砚台,就把墨汁倒在一只破碗的碗底,拿笔蘸了蘸,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林安凑过去看了一眼,完全看不懂。纸上不是字,是一排一排的数字,有的标了圈,有的画了箭头,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少爷的手指飞快地拨动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又脆又快,珠子在昏暗的油灯光里闪动。
他当然看不懂。
林逸在纸上推演的是北方三郡未来四十天的粮价走势。前世的蝗灾数据刻在他脑子里——受灾面积覆盖三郡十七县,粮食减产超过七成;灾害消息传到京城之前,三郡粮商手中还有约三十万石存粮,其中至少二十万石签给了叶家的期货合约;灾害消息传到京城之后的四十八个时辰之内,中京粮价从每石八钱银子暴涨到四两二钱。这些数字前世的户部档案里记得清清楚楚,他亲手整理过那份档案。
但现在他手里只有八十两。
八十两连一石粮食都买不起。所以他需要的不只是信息,还有杠杆——用八十两撬动一个足够大的支点,然后在这个支点上搭一座能压垮叶家的天梯。
他的笔尖在纸上画了一条线,从“当前市价”一直画到“灾后峰值”,中间隔着一片密密麻麻的数字计算。林逸放下笔,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然后把算盘上的珠子全部归位,重新拨了一轮。
手指在算盘上越拨越快。那些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像是某种古老的战鼓。
林安站在一旁看着少爷拨算盘,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陌生。少爷的算盘是老太爷教的,小时候学了三年都没学明白,算账总是出错,老太爷常摇头叹气,说林家迟早要败在这个不会打算盘的小子手里。可眼前这个少年,手指在算盘上走得像老账房一样利索,那双眼睛盯着纸上的数字时,闪烁的光芒像极了老太爷年轻时候的样子。
不,比老太爷还要稳。
老林安默默退到门口,蹲在门槛上点了一袋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灭。他听不懂算盘说的是什么,但他知道少爷变了。从今天早上睁开眼的那一刻就变了。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少爷说要赎玉佩,玉佩就一定赎得回来。少爷说叶家要等四十天,叶家就一定得等四十天。
老林安把烟锅在门槛上磕了磕,磕掉烟灰,重新填了一锅烟丝。
屋里的算盘还在响。噼里啪啦,又稳又急,像是一支军队在深夜里急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