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果小菲的《五方归元》是东方仙侠类型,主角李天然的经历跌宕起伏,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字数126424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让人欲罢不能,绝对值得一看。
五方归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后山的路李天然走了十六年,闭着眼也能数出每一道弯、每一块石头。但今夜不同。
月亮已经接近满圆,银光铺天盖地地洒下来,照得整座山亮如白昼。往常这个时辰,林间应该有夜鸟扑翅、有虫鸣蛙叫、有夜行的獾子拱着落叶翻找吃食。但今夜什么都没有。静得像整座山都屏住了呼吸。
李天然在半山腰那道熟悉的山溪边停下脚步。溪水还在流,但水声不对。他蹲下来,借着月光看向水面——溪水比平时浑浊得多,带着一缕缕从上游冲刷下来的细泥。他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但水底的石头上覆着一层滑腻的东西,不是青苔,是血。
血已经被水稀释得几乎看不出颜色,但那种微微发黏的触感骗不了人。李天然在溪水里把手指洗净,站起来继续往上走。他的右手握住了背上短剑的剑柄。
走过乱石坡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只死鹿。鹿倒在灌木丛边上,脖子上有一道整齐的切口,血已经流了。不是野兽咬的,野兽不会用剑。
李天然的脚步没有停。他绕过鹿的尸体,终于来到了山顶那片他坐了六年的空地。
那块被他磨得光滑的大石头还在原地。月光正照在石面上,把每一条裂纹都映得清清楚楚。石头周围的杂草被踩倒了,不是他踩的。他每次来都会绕开草丛,而这些脚印是直直地踩过去的,靴底的纹路清晰可见。
他在石头前蹲下,扒开土层,掀开石板。木盒还在,里面空空如也——玉简已经被他取走了。他把石板重新盖好,覆上泥土。然后他站起身,开始仔细检查这片空地。
禁制。孙伯说父亲在后山布了禁制。那些黑袍人两次上山都没能完全破开。禁制一定还在这里的某处。
他将手贴在地面上,闭上眼。感灵之后的感知力远非从前可比。他“看”到了土石之下的东西——系、岩层、地下水的脉络。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道极细极锐的力量,像一被拉直的琴弦,从地面往下延伸,穿过了土层和岩层,钉入了山体深处。
那不是他之前能感知到的东西。只有在感灵之后,他才能“看见”它——那“琴弦”上流转着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芒,和短剑剑刃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是父亲的剑意。
他沿着空地边缘走了一圈,找到了三这样的“琴弦”。它们均匀分布在空地周围,彼此之间有着微妙的呼应,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正好是他打坐的那块大石头。
他走到石头正中央,盘腿坐下。闭上眼。这一次他不去感知外界,而是将意识沉入体内,沉入丹田。丹田里,那个金青交织的旋涡正在缓缓转动。他将一缕极细微的金灵气抽出,沿着经脉送到掌心,然后将手掌按在石面上。
石面下那“琴弦”猛地一震。
李天然的脑海中炸开了一幅画面。画面极短暂,只维持了不到一息,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一个男人站在山顶。他浑身是血,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青色的戒指,戒指上有一片绿叶正在缓缓开合。他右手握着一柄断剑,剑刃只剩半截,剩下的半截在山石里,剑意不断向四周扩散,在山体上刻出一道又一道纹路。
他在布禁制。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几乎看不清手法。每一道禁制落下,山体就微微一震。细密的剑意如蛛网般在山体内蔓延,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气旋——它不会主动伤人,不会设下阵。它只有一个作用:藏。
藏住灵的波动。藏住玉佩的气息。藏住一个婴儿体内那不该同时存在的金与木。
最后一剑落下时,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断剑从手中滑落,进泥土。他抬起头,望向村子的方向。他的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画面断了。
李天然睁开眼,大口喘着气。他浑身冷汗,掌心下的石面已经被他的汗水打湿了一片。他低头看着石头,缓缓收回手。
父亲在这里布的禁制,不是为了困住什么。是为了藏住他。藏了十六年。
而现在,禁制正在被一层一层地磨掉。他能感觉到——那些“琴弦”还在,但比父亲当年布下时稀疏了许多。像一张被虫蛀过的蛛网,还在风中飘摇,但撑不了多久了。
他在山顶多待了片刻,借着月色把整片空地重新检查了一遍。禁制的核心在他打坐的石头下方,三道剑意从核心延伸到山体深处,像三钉子牢牢钉住了整座山的气息。但其中一已经断了。不是自然断裂——断裂面整齐,是被人从外面用蛮力斩断的。
星轨楼的人。
李天然站起身,将短剑重新背好。他沿着来路下山,脚步比来时更快。
走到山脚那片乱石坡时,他忽然停下了。
村口方向有光。不是月光,不是灯火。是灵光。一道暗红色的灵光在夜空中一闪而逝,紧接着是另一道青色的。两道灵光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然后是一声惨叫——很短,刚叫出来就被什么掐断了。
李天然抽出短剑,拔腿就跑。
他跑得很快。十六年来在山上追兔子练出的脚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金灵气自发涌入双腿,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像踩在弹簧上,一跃便是数丈。
绕过最后一排老槐树,他看到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四道黑影正站在村道上。他们穿着星轨楼的黑袍,前绣着独眼纹样。为首的是一个独眼男人——左眼眶是黑洞洞的窟窿,右眼淡灰,毫无温度。他的右手托着一枚巴掌大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转动。
地上躺着一个人。是陈大爷。那个每天早上在村口蹲着抽旱烟的陈大爷。他躺在血泊里,口有一道贯穿伤,血还在往外流。他的眼睛睁着,嘴唇还保持着最后一个音节的口型,像是死之前想喊一声什么,没喊出来。
李天然的脚步在树后停了一瞬。只停了一瞬。
然后他继续往前跑。
独眼男人抬起眼皮。他的目光越过村道,越过老槐树,越过月光下的石板路,稳稳地落在了李天然身上。
“出来了。”他说。
他身后的三名修士同时转头。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线牵动的木偶。
李天然没有停。他跑过陈大爷的尸体时,闻到一股焦糊的肉味,混着血腥气,冲得他差点吐出来。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往下掉,被灵气的余波震落的,铺了他一肩。
他没有回头看。他知道自己和这些人之间隔着的不是几步路,而是整整一个修行境界的差距。硬碰就是死。
他想跑,但双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低头一看,脚下的泥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沼,一只只泥土凝成的手爪牢牢扣住了他的脚踝。
他认出了这个术法的名字——厚土缚灵术。这是厚土界最基础的束缚术法,但被凝元境修士施展出来,和感灵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他使足全力往上拔,泥手纹丝不动。
“十六年。”独眼男人缓步走了过来。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你让我们等了十六年。”
他走到李天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只仅剩的右眼在月光下泛着淡灰色的光。李天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握紧剑柄的手骨节发白。
“交出玉佩。”独眼男人语气平淡,“给你留个全尸。”
李天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独眼男人,看到了他身后的村子。铁柱家的门板裂成两半,门口倒着一个人,看身量是铁柱他爹。更远处,孙伯的钟楼还亮着一盏灯。老村长家的方向有火光。
“你们了多少人?”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出这句话。声音很陌生,不像他自己的。
“?”独眼男人似乎笑了笑,“我们不是来人的。我们是来接你。交出玉佩,其他人不用死。”
“别信他——”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是老村长。他被一个黑袍修士扣着肩膀,满脸是血,一条腿已经不自然地扭曲。他嘶哑着声音喊道:“天然!快跑!你爹当年——”
扣着他的修士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后面的话掐断了。
李天然目眦欲裂,金木二气在体内同时爆发。丹田里那个刚刚稳定下来的旋涡轰然加速,金气与木气不再各行其道,而是以一种他从未尝试过的方式冲撞在一起。碰撞的位置在他的丹田正中,爆发出的力量将他整个人都震得发麻。脚下的泥手在这一瞬间被震碎了,泥土四处飞溅。
独眼男人挑了挑眉。“金木同体。十六年来,我还以为只是传说。”
李天然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挥剑冲了上去。
剑术他没有正经学过。莫先生在崖底的半个月教了他几招,商队的护卫教了他几招,除此之外全靠他自己在山里追兔子练出来的反应。但此刻,他体内那两股力量正在疯狂奔涌,金气沿着剑刃延伸,在剑尖凝出一道半尺长的暗金色剑芒。
独眼男人没有动。他甚至没有拔剑。他只是抬起右手,罗盘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道无形的力场在李天然身前炸开,像一面墙。李天然连人带剑被弹飞出去,重重砸在老槐树的树上,口中一甜。
“封了他。”独眼男人转身往回走,“带走。”
两名黑袍修士同时出手。两道黑色的灵力锁链从他们掌心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朝李天然罩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掌风从侧面袭来,硬生生撞在锁链上。锁链被撞偏了方向,擦着李天然的肩膀落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道深沟。
一个独臂老人从暗处跃出,落在李天然面前。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左袖空空荡荡,右手五指微曲,掌缘流转着一层极淡的土黄色光芒。
李天然几乎认不出他来——崖底藏身洞里那个咳血不止的老人,此刻腰背挺得笔直,身上爆发出的气势将他整个人都撑了起来,像一把在鞘中封了太久的老剑,终于出了鞘。
“莫先生!”李天然失声喊道。
莫先生没有回头。他看着对面的独眼男人,声音平静得让李天然的脊背一凉:“仇百川,我跟你走。放过这孩子。”
仇百川慢慢转过身来。他看着莫先生,仅剩的右眼里掠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轻蔑取代。
“莫道言。你还活着?”
“还没死。”莫先生说。
“你当年全盛时期也不过凝元后期,”仇百川上下打量着他,“如今断了一条手臂,灵半毁,你能撑多久?”
莫先生没有回答他。他侧过头,对李天然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往后山跑。别回头。”
“我不——”
“跑。”
莫先生右掌猛地推出,一股浑厚的掌力撞在李天然的口。力道控制得极精准——没有伤他分毫,却将他整个人向后推飞了十几丈,稳稳地落在了通往山脚的小径上。然后莫先生转身,面向仇百川和那三名黑袍修士,将唯一的右掌缓缓抬起。
掌缘的光芒从土黄色变成了深褐色,越来越亮,越来越浑厚。他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土石碎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悬浮在他四周。
“厚土撼山。”
这一掌推出的时候,李天然听到了大地的怒吼。
他爬起来,拼命往后山跑。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碰撞声、轰鸣声、惨叫声。他不敢回头。莫先生的背影烙在他眼皮上——那个独臂老人站在漫天的土石与灵光中,用残存的半条命,替他挡住了整片追兵。
孙伯说,能走就走,别回来。莫先生说,往后山跑,别回头。
李天然拼命往前跑。父亲的短剑在他背上轻轻晃动。
眼泪被夜风吹散了,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