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不得不推!天能一时的都市脑洞佳作《甲噬》,陆辰的故事线设计巧妙,非常有个性,作者天能一时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32337字,处于连载状态中,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甲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渊站在悬空平台的边缘,后颈的金属管线绷得笔直。陆辰的问题在空旷的实验大厅里落下之后,他沉默了整整十五秒。不是犹豫,不是回忆——是读取。他后颈的管线接口处亮起一圈暗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灭,和死骨眼眶里的碎晶同频。他在调取十五年前的实验档案,从自己已经半晶体化的神经系统里检索一个很久没人提起过的名字。
“第一个实验体。”沈渊开口了,声音重新带上了金属回声,“编号E-001。男性,三十四岁,A级觉醒者。军方志愿者。注射时间:壁垒城新历十一年三月十七。”他顿了顿,纯黑色的源晶眼睛对着陆辰,“注射结果:失败。E-001在注射后第四小时出现全身晶体化反应,甲壳覆盖率达百分之九十七,远超可控阈值。实验判定为死骨序列,按规程应就地销毁。”
“应。”陆辰重复了这个字。他的声音很平静,和他评测擂台上念“F级”时一模一样,和他问赵锋“认输吗”时一模一样。但握着破晓刀的右手,指节正在一节一节地发白。
“E-001在销毁前失踪了。”沈渊歪了一下头,动作机械而精准,“实验室安保记录显示,他在晶体化反应最剧烈的阶段恢复了部分自主意识,突破了三级防护门,消失在废墟深处。此后再无信号记录。按军方标准,失踪超过四十八小时即标记为‘已终止’。”他把头正回来,“你问他是谁——他的军方编号是E-001。他的本名叫陆征。征途的征。”
大厅里安静了。不是那种有人屏住呼吸的安静,是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的安静。穹顶上那排冷白色的手术灯在陆辰脚下投出一道极短极深的影子。他握着破晓刀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陆征。”他重复了这个名字。不是问句。是陈述。像是把一块在心底埋了很多年的石头从土里挖出来,放在光下,用手指抹掉上面的泥,认出上面刻着的名字。
洛星河转过头看着他。她没有说话,但她握着细剑的手指忽然松了一下——不是松懈,是某种更深的紧张被一个更大的念头打断了。她想起评测那天他站在擂台上,被赵锋一拳砸在肩膀上眼睛都没眨。那双眼睛不是不怕,是在更早更早的时候,就把怕这种情绪用完了。
“你认识这个名字。”沈渊的源晶眼睛闪了一下。不是质问,是好奇。十五年来第一次有人类走进这座实验室,第一次有人类听到他的名字之后问的第一个人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陆征是我父亲。”陆辰说。
沈渊的金属管线里传出一声极短的杂音,像是某种信号被扰了。他往前走了半步,管线绷到极限,金属接口发出吱嘎的刺响。“不可能。E-001的晶体化覆盖率超过百分之九十,神经系统已经完全被源能侵蚀。那种状态下的实验体不具备生殖能力,更不可能——”他忽然停了。纯黑色的源晶眼睛锁定在陆辰身上,不是看脸,是看他的口、他的手腕、他的颈动脉。那双眼睛能感知源能波动,能看到人类肉眼看不到的东西。他看到了陆辰体内的源能——不是C级觉醒者该有的那种散乱波动,而是一种极其致密、极其稳定、正在从血管深处往外涌动的暗流。
“你的源能频率和E-001几乎完全一致。”沈渊的声音忽然失去了金属回声,只剩下那个中年男人低哑的本嗓,“绝对源噬。对源晶的吸收转化率远超常人,没有瓶颈。评测仪测不出来,因为评测仪只能测主动释放的源能。你的源能藏在骨头里,不释放,只吸收。”他顿了一下,“你继承了他的基因。”
陆辰没有回答。他把破晓刀从身侧慢慢抬起来。刀尖对准沈渊后颈那金属管线,刀身上暗银色的光晕已经从光丝变成了光斑,一片一片地亮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刀身内部苏醒。刀穗上的暗红色源晶碎片在剧烈闪烁,不再和沈渊的脉冲同步,而是以更快的频率独自跳动。
“十五年前,你把他变成了什么?”陆辰问。声音仍然很稳,稳得让洛星河后背发凉。
“E-001的最终状态没有记录。他失踪之后,我反复回溯过他的实验数据——他的晶体化反应和所有其他失败样本都不一样。其他失败样本在晶体化之后认知功能完全丧失,变成纯粹的死骨。但他的脑电波在晶体化最剧烈的阶段仍然保持了一部分人类的波形。他保留了自我意识。如果他没有死在废墟里——那他很可能还活着。”
“在哪里?”
“不知道。我的信号覆盖范围只有核心控制的兽群。废墟深处超出了核心的覆盖半径。但如果他活着,如果他的源能在持续进化——他现在至少是SS级。也许更高。”
沈渊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不是机械的、被扬声器放大出来的笑,是从他那个还保留着人类轮廓的喉咙里发出来的,沙哑、涩、带着十五年没有和同类对话过的生疏。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个实验失败了?不是因为技术不成熟——是因为成功的标准定错了。军方想要的是没有副作用的可控觉醒者,但他们不明白——源能本身就是副作用。它会吞噬你、改造你、把你变成另一种东西。我在这个实验室里看了十五年,看着死骨一批一批地变异,看着核心长大、成型、被我远程控制,看着我自己的血管被液态源晶一点一点侵蚀。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他用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看着陆辰,“十五年前,所有被注射的实验体都在承受源能的代价。代价包括丧失意识、躯体变异、神经系统崩解。但我从来没问过他们,愿不愿意付出这个代价。”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金属管线被拉到极限之后,一连接他颈椎的细管开始出现裂纹,暗紫色的液态源晶从裂纹里渗出来,顺着他的脊柱往下淌。他没停。
“我把自己注射了。我以为我可以承受——但代价是什么,我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代价不是我体内的液态源晶,不是我被困在地下十五年。代价是——”他抬手,指着大厅周围那些标本容器里的死骨,“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我亲手注射的,每一个都在变异之后被我编入死骨序列。你能掉核心,能掉死骨,能掉我——但你不掉已经发生的事。”
他站在陆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后颈的金属管线绷紧。他把两只手臂同时张开,暗紫色晶体从手腕处再次裂开,露出里面被液态源晶浸泡了十五年的血管和肌肉。
“你要是想报仇,现在就可以捅穿我的中枢。我的中枢在后颈,管线接口正下方。一刀就够了。你要是想找到你父亲——我这套系统可以逆想追踪E-001的源能频率。他已经晶体化了十五年,频率一定和当年不同。但只要他活着,只要他还在地壳深处的源能网络里,我就能找到他。”
他停了一下。管线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液态源晶滴在平台上,把合金地面烧出一个又一个小坑。
“两个选项。你选。”
陆辰看着他。
破晓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刀尖精准地抵在沈渊后颈的管线接口处。管线接口的金属外壳被刀尖刺进去半寸,电火花从裂缝里噼里啪啦地溅出来。沈渊的身体震了一下,但没退。
“我的第三个选项,”陆辰说,“你带路。现在。”
沈渊的源晶眼睛闪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压抑了十五年的、科学家特有的兴奋。他把两只手腕重新合拢,暗紫色晶体自动愈合。然后他伸出右手,用覆盖着晶体的手指点在陆辰的破晓刀刀尖上,轻轻往旁边一拨。
“跟我来。”
他从悬空平台边缘转过身,朝平台后方走去。后颈的金属管线被拽得笔直,但他每走一步,管线就从接口处自动松开一。走到平台尽头的时候,最后一管线脱落了。管线掉在合金地面上,发出一声空洞的金属闷响。沈渊的身体晃了一下——十五年来第一次,他的神经系统不再和这座实验室的源能主机相连。他用自己还剩的那部分人类的平衡感重新站直,然后继续走。
实验大厅后方是一条更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部升降平台。平台很旧,旧到控制面板上的按键已经磨得看不清标识。沈渊用晶体覆盖的手指按在面板上,屏幕亮起来,显示的楼层深度让韩少尉倒吸了一口凉气:地下一千二百米。
“这是军方的深地钻探平台,当年为了采集地壳深处的源能样本修建的。实验室被军方封存之后,我把钻探平台继续往下延伸了三百米——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沈渊按下启动键,升降平台轰隆隆地开始下降,“地壳深处的源能信号,不是来自矿脉。是来自一个活体。一个比深渊核心更古老、更庞大、更有自我意识的活体。它在沉睡,但它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发一次地壳深处的源能波动。你在城墙上感觉到的那种低频震动,不是核心制造的——是它。核心只是被它的震动唤醒了。”
升降平台继续下降,周围的岩壁从碎裂的混凝土变成了深灰色的基岩,又从基岩变成了从未被人类开凿过的深黑色岩层。岩层表面布满了暗紫色的源能结晶,密密麻麻地嵌在石头里,像是地壳深处长出的血管。
“到了。”沈渊说。
升降平台停在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地底空洞边缘。空洞大到看不见对面,从平台边缘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无底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灯光,不是火焰,是一种缓慢而沉重的暗红色脉动,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跳。每一次脉动,整个空洞的岩壁都在微微震颤。
老马走到平台边缘,半蹲下来,透过狙击的瞄准镜往下看。看了不到三秒,他把枪放下来。这个在侦察队待了十五年、从来不跑也从来不往前冲的老兵,花白的眉毛第一次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它在动。”
空洞底部的黑暗中,那个暗红色的脉洞正在缓慢地改变位置。不是心跳的脉动,而是整个发光体在移动。它太大了——大到它的移动看起来很慢,但每一次脉动的间隔,它实际上的位移量已经超过了一百米。它在往上浮。
“检测到了。”洛星河打开备用监测仪,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让她攥着仪器的手指节节发白,“源能波动强度——超过已知SSS级。军方档案里没有这个级别。这东西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源能生物分类。”她抬起头看着陆辰,“它在往上走。方向是地裂缝——坑口——然后地面。”
韩少尉拔出长剑,声音发:“它要出来了?”
“不是要出来。”陆辰盯着那片正在缓慢上升的暗红色光芒,“是被吵醒了。”
沈渊站在平台边缘,后颈残留的管线断口还在往外滴着液态源晶。他看着那片巨大的暗红色光芒,用他那个半人半晶体的喉咙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十五年。我以为是我在控制兽群。原来我也是被它控制的。”他把那双纯黑色的源晶眼睛转向陆辰,“我以为是核心在发信号。其实是它一直在发信号。从我注射自己的第一天起,它就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空洞底部的暗红色光芒忽然加速了。不是缓慢的浮升,是猛地往上一窜,像是一只被压在深海中不知多少万年的巨兽,终于看到了海面上漏下来的第一道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