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知名作家十月雨滴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都市日常类型小说《白月光占我婚房?我签离婚你哭啥》,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顾墨晔楚清沅,看的人很过瘾,十月雨滴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15958字的内容,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
白月光占我婚房?我签离婚你哭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顾墨晔在客房里躺了整整两天。
说是躺着,其实大部分时间是昏昏沉沉的。客房没有窗帘,白天的太阳直晒进来,晚上路灯又照一宿。他拿了一件旧外套挂在窗框上挡光,风一吹,外套就啪嗒啪嗒打在玻璃上。
第三天下午,他开始发烧。
起初只是觉得冷。他把柜子里所有能盖的东西都翻出来了——一件薄羽绒服、两件换季的毛衣、浴巾。全部压在被子上,还是冷。牙齿开始打颤,咯咯地响,他自己都能听见。
刘惠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那个废物呢?又窝在房间里?午饭的碗还没洗,全堆在水池里。”
“妈你小声点。”温傲晴的声音低了些,“他好像不舒服。”
“不舒服?感冒了呗。一个感冒就躺着,我们江坤哮喘发作还帮公司看方案呢。”
顾墨晔把被子往上面拉了拉,盖住了耳朵。
他量过体温。翻遍了客房的抽屉没找到体温计,最后是趁刘惠兰午睡时偷偷去客厅药箱里拿的。电子体温计,夹在腋下,数字跳到三十九度一就不再往上走了。
傍晚的时候他开始出汗。汗是冷的,从额头上淌下来,把枕头浸湿了一大片。他蜷在被子里,浑身发抖,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
门被推开了。
不是敲门,是直接推开的。
傅江坤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件衬衫。浅灰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和袖口有暗纹提花。衬衫前襟上有一大片深红色的酒渍,已经半了,真丝面料被染得深浅不一。
“墨晔哥。”
顾墨晔睁开眼。眼皮很重,像压了两枚硬币。
傅江坤走进来,把衬衫放在床尾。他的动作很轻,放下的时候还特意把衬衫摊开,让那片红酒渍正对着顾墨晔的脸。
“这件衬衫两万八,真丝的,只能手洗。洗衣机一搅就废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关切,但眼睛没在笑。
“我本来想自己洗的,但晴姐说让你来。她说你洗东西仔细。”
顾墨晔看着那片酒渍。酒渍边缘已经开始发硬了,真丝料子被红酒里的单宁咬得很死,放得越久越难洗。
“我现在不太舒服。”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能不能——”
“不太舒服?”傅江坤歪了歪头,“墨晔哥,你下午不还去客厅拿东西了吗?”
顾墨晔没说话。
他拿体温计的时候客厅明明没人。傅江坤当时在书房,门关着。
他是怎么知道的。
“快起来洗吧。真丝这东西不经放,红酒渍隔夜就彻底洗不掉了。”傅江坤拍了拍床尾的木板,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要用冷水。热水会让真丝缩水。”
然后门没关。
他走了,门就那么敞着。
客厅里的电视声和说话声涌进来。刘惠兰在讲她今天去菜市场跟人砍价的事,温傲晴偶尔应一句。傅江坤的脚步声走到沙发那边停下,然后是坐下的动静。
“墨晔呢?”温傲晴的声音。
“在洗衣服。”傅江坤说。
顾墨晔撑着床沿坐起来。
天花板晃了一下。他闭了闭眼,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把腿放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像踩在棉花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扶着墙走到柜子前,拿了件外套披上。
然后他拿起床尾那件真丝衬衫,走进了卫生间。
冷水龙头拧到最大。
他把衬衫浸到洗手池里,水冰凉刺骨。手指刚碰到水就红了一片,指关节像被针扎。他挤了洗衣液,轻轻揉那片酒渍。红酒氧化后的单宁很难洗,他不敢用力搓——真丝面料娇贵,搓狠了会起毛。
只能一点一点地揉。
他的手指越来越僵。冷水的凉意从指尖往手臂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他开始剧烈地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膝盖撞在洗手池下面的柜门上。
衬衫上的红酒渍淡了一些,但还没完全洗掉。
他换了一池水,重新揉。
客厅里的笑声穿过走廊传进卫生间。刘惠兰讲了个什么笑话,傅江坤跟着笑,温傲晴说了句“妈你别瞎说”。电视机换了个台,变成一首什么歌的前奏。
顾墨晔把衬衫从水里拎起来。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口,袖子湿了大半截,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他又换了一池水。
第三遍揉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手指张开的幅度越来越小,指尖的皮肤被冷水泡得发皱发白。他用力眨了眨眼,视线清明了片刻又模糊起来。
衬衫上的酒渍终于看不见了。
他把衬衫拧。拧不动。手腕没力气了。他咬着牙把衬衫卷起来用两只手一起拧,水滴滴答答落进洗手池里。
然后把衬衫挂上衣架。
衣架挂上横杆。
手放下来。
卫生间的地砖是白色的。
白色地砖越来越近。
他听见自己的膝盖先撞在地砖上,然后额头磕在马桶边缘。声音不大,闷闷的一声,像什么东西裂了。然后所有的声音都远了——客厅的笑声、电视里的歌声、水管里的水声——全被一种嗡嗡的蜂鸣声盖了过去。
他侧躺在地砖上,左边脸颊贴着冰凉的瓷砖。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淌下来,顺着眉骨流到眼皮上。
他闭上了眼。
再睁开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卫生间还是那个卫生间。头顶的灯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慢慢坐起来,手撑在地砖上,手心冰凉。额头上有什么东西涸了,皮肤绷得紧紧的。
他摸了摸。指尖沾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马桶边缘也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
他扶着墙站起来,膝盖打了好几个晃才站稳。他拧开水龙头把马桶边缘的血迹擦净,又用湿毛巾对着镜子擦了额头上的血痂。伤口不大,但磕得挺深,周围已经肿了,青紫一片。
镜子里的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睛下面是两团青黑。嘴唇得起皮。额头上那道新添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珠。
他把头发往前拨了拨,勉强遮住了一点。
然后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客房。
客厅里三个人正在看电视。刘惠兰坐在沙发中间,温傲晴和傅江坤一人坐一边。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瓜子。电视里播着一档相亲节目,女嘉宾正在哭,男嘉宾手足无措地递纸巾。刘惠兰哈哈大笑。傅江坤剥了个橘子递给温傲晴。
没有人往客房的方向看一眼。
顾墨晔轻轻关上门。
他坐在床沿上,浑身还在发抖。不是冷的——是体温太高了。额头上伤口的痛感开始往里面钻,一下一下地跳,和心跳同一个频率。
手机响了。
他摸了好几下才从裤兜里掏出来。屏幕上显示“堂叔顾建国”。他愣了一下。堂叔平时几乎不打电话,逢年过节发条短信就算联系过了。
他接起来。
“阿晔!”堂叔的声音又急又哑,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路,“阿晔你在听吗?”
“在。”顾墨晔的声音还很哑,“怎么了?”
“你妈出事了。你听我说——她昨天半夜割了腕。抑郁症你知道的,你走了以后她就没好过,这几年越来越重。昨天夜里保姆听见浴室有声音,推门一看满地是血。人送去抢救了,救回来了,但是你听我说——医院要直系亲属签字才能办强制治疗手续。你哥在国外出差,电话打不通。你爸——”
堂叔的声音哽了一下。
“你爸他不肯签。”
顾墨晔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什么?”
“你爸说,当年是你自己签了断绝关系协议走的,这个家你不认了,你妈你也不认了。他说你妈这五年变成这样全是因为你。他说……他说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自己回来签。他不签。”
堂叔的声音在电话里发抖。
“阿晔,你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砚舟联系不上,你爸不签,现在能签字的直系亲属只有你了。如果二十四小时之内没有亲属签字,医院只能让你妈出院。你妈这次割得很深,医生说再偏半公分就到动脉了。出了院没人看得住她,下次——”
堂叔没说完。
顾墨晔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发抖。
他父亲不肯签。
顾明远把那支签字笔推到了他面前,隔了五年,隔了六百公里,还是推到了他面前。五年前他签的是断绝关系。五年后他要签的是母亲的强制治疗。都是签字,都是他签。
“需要多少钱。”
“什么?”
“回京城。高铁票多少钱。”
“二百八。临江到京城的高铁,二等座二百八。阿晔,你能回来吗?”
“能。”
他挂了电话。
他跪在床边,从枕头下面摸出布荷包。手指抖得解不开内衬的线,他用牙咬住线头一扯,线崩开了。
里面是一千八百块钱。
整整齐齐,有红票子有绿票子,还有一些硬币。五年来他买菜剩的零钱全缝在里面。昨天买骨瓷餐具取了一千八百二十七,剩的都在这里。
他攥着布荷包站起来,膝盖又打了一个晃。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三个人还在看电视。刘惠兰嗑着瓜子,傅江坤手里拿着橘子,温傲晴靠在沙发扶手上。电视里相亲节目换了一期,新的女嘉宾在自我介绍。
他走到温傲晴面前。
“我需要二百块钱。”
温傲晴抬起头,目光先落在他额头的伤口上,然后移开。
“什么?”
“回京城。我妈割腕了,在医院抢救。医院要直系亲属签字才能强制治疗。我哥在国外联系不上,我爸不肯签。我得回去。”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刘惠兰的瓜子不嗑了。她上下打量着顾墨晔,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妈住院?你爸不肯签?”她啧了一声,“连你亲爹都不管,让你一个断绝关系的儿子回去签?你们家这关系可真够乱的。”
顾墨晔没看她。他盯着温傲晴。
“我只需要二百块。高铁票的钱。”
“你自己没钱吗?”温傲晴的语气有点不耐烦,“我每个月给你两千五生活费,你花哪去了?”
“在布荷包里。我可以全给你,你借我二百就行。”
温傲晴看了他手里的布荷包,又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你哥在国外吗?那就让你哥飞回来签啊。你爸不签,你哥不签,非得你回去?你就这么想回那个顾家?”
顾墨晔张了张嘴。
“我哥电话打不通。我爸——”
他停住了。
他说不出口。
他说不出口他父亲是故意不签的。说不出口他父亲宁可让妻子躺在医院里等,也要用这种方式他回去。这些话说出来,在刘惠兰耳朵里只会变成又一个笑话——看,你那豪门顾家,连命都能拿来当筹码。
“你爸怎么了?”温傲晴问。
顾墨晔没回答。
他把布荷包打开,从里面把所有钱都倒出来,摊在茶几上。票子、硬币、买菜记账的小纸条,全撒在玻璃台面上。他用手把那些皱巴巴的纸币一张一张压平,一枚硬币一枚硬币摞好。
“一千八。”他的声音碎得几乎拼不起来,“全在这里。我只要二百。剩下的都给你。”
温傲晴看着茶几上那堆零钱。
她的表情变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
然后傅江坤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温傲晴,指了指上面什么东西。
“晴姐,你看这个手机,最新款,屏幕碎了换一个不划算,脆买个新的吧。刚好现在有活动,置换价七千二。”
温傲晴的目光从茶几上那堆零钱移到傅江坤的手机屏幕上。
“七千二?”
“嗯,原价九千多呢。”
刘惠兰凑过来看了一眼:“江坤手机坏了?那得换一个。晴晴,你给他买个新的。”
温傲晴点了点头。
然后她伸手,把茶几上那堆钱拢了起来。纸币硬币一把抓,连同买菜记账的小纸条一起,全部拿在手里。
“你什么?”顾墨晔的声音变了。
“你不是说都给我吗?”温傲晴站起来,把钱塞进自己的手提包,“正好,添七千给江坤换个手机。”
“那是我回去的路费!我妈在医院等着——”
“你妈在医院有你爸陪着!”温傲晴突然拔高了声音,“你爸都不签字,你回去有什么用?你五年没回去,现在装什么孝子?”
她转身朝卧室走。
“这钱本来就是我给你的生活费,你攒下来也是我的。”
顾墨晔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没抓到。
刘惠兰一把推开他。他烧得站都站不稳,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膝盖撞在茶几角上,整个人摔在地板上。
“你还敢动手?”刘惠兰指着他,“吃我闺女的住我闺女的,还敢跟她动手?”
顾墨晔跪在地板上,额头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渗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看着温傲晴的背影消失在主卧门后。
那扇门关上了。
客厅里刘惠兰坐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继续换台。傅江坤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嘴角有一丝很淡很淡的弧度。
顾墨晔跪在地板上。
膝盖很疼。额头很疼。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在疼。
但他没感觉了。
他慢慢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回客房。
手机又响了。
堂叔。
“阿晔,票买了吗?医院这边在催了,时间不多了——”
“堂叔。”顾墨晔靠在客房门上,声音很轻,“路费被拿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堂叔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又急又怒:“什么?被谁拿走了?你不是攒了钱吗?”
“她拿走了。”
他没说是谁。
堂叔也没问。
过了很久,堂叔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哑了很多:“阿晔,你别急。我想办法。砚舟那边我再打,你爸那边我也再劝。你……你别急。”
顾墨晔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嗯。”
他挂了电话。
他顺着门板滑下去,坐在地板上。客房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光从旧外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一道的条纹。
他把手伸进裤兜。
布荷包还在。
里面空了。
他把空荷包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客厅里传来刘惠兰的笑声。电视换了一首歌。傅江坤说了句什么,温傲晴的声音从主卧里飘出来。
“明天带你去店里看手机。”
顾墨晔把脸埋进空了的布荷包里。
荷包上“平安”两个字已经完全磨得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