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武林外传之同福少年行》是由作者梁润玉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青春甜宠类型小说,白莫愁吕如一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作者是梁润玉,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青春甜宠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武林外传之同福少年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嵩山派的第十四周,雨下了整整七天。
白莫愁站在练武场的屋檐下,看着雨水从瓦当上落下来,连成一条线,像有人在不停地扯着一透明的绳子。她的拳法已经学到第七式了,“嵩山七式”的最后一式叫“泰山压顶”。名字叫泰山,但练的是嵩山。霍师父说,拳法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力道。力道到了,叫什么名字都行;力道不到,叫什么都不行。
白莫愁的力道还差得远。她的崩拳打在木桩上,“啪”的一声,脆得像放鞭炮。霍师父说,嵩山拳法的发力不是脆,是闷。闷是力透进去的声音,打进去的不是拳面,是一股劲。那股劲穿过木头,打进桩芯,桩芯碎了,表面还完好无损。这才是嵩山拳法的精髓。白莫愁还没学会。她打一拳,木桩晃三晃;霍师父打一拳,木桩不晃,但后面那棵树晃了。力透过去了,像水渗透了沙子。
“你太急了。”霍师父站在她身后,声音穿过雨帘,听起来闷闷的。
“急了吗?”白莫愁收拳,回头看他。
“急。你的心在别处,不在拳上。心不在,拳就不在。拳不在,打出去的就是空壳子。”
白莫愁沉默了。她知道霍师父说得对。她的心确实不在拳上。她的心在飞云镇。佟灵去了飞云镇找苏教授,去了好几天了,群里一直没有消息。她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像是消失了一样。白莫愁不敢往坏处想,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她爹说过,人最怕的不是坏消息,是没有消息。没消息的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就会乱想。乱想,就会往坏处想。越想越怕,越怕越想。
“霍师父,我……”
“今天不练了。”霍师父转过身,背对着她,“去想你该想的事。想清楚了再回来。拳可以等,心不能等。心等着等着就凉了。凉了就热不回来了。”
白莫愁站在那里,看着霍师父的背影消失在雨里。她握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茧里,疼了一下。她掏出手机,又给佟灵发了一条消息:“灵儿,你在哪?回个话。”发出去之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有回复。她把手机塞回口袋,跑出了练武场。她去找陆师兄请假。陆师兄看着她,没问为什么,只说了两个字:“几天?”
“不知道。”
“三天。三天不回来,按旷课处理。”
“够了。”
白莫愁转身跑了。她跑下山,跑过三千六百级台阶。雨还在下,台阶很滑,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破了皮。她没有看,爬起来继续跑。跑到山脚,拦了一辆马车。“去飞云镇。”车夫看了看她,浑身湿透了,膝盖在流血,脸色白得像纸。“姑娘,你没事吧?”“没事。快走。”
马车在雨里跑了起来。白莫愁坐在车厢里,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她怕到了飞云镇,找不到佟灵。找到了,佟灵说“我没事,我很好”,但她知道不是真的。她了解佟灵。佟灵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她只会说“我没事”,不会说“我有事”。她只会笑,不会哭。她只会把眼泪咽回去,咽到肚子里,让它烂在胃里,烂成一团酸水。白莫愁不想让她烂。她想让她吐出来。吐出来了,就不烂了。不烂了,就能好了。
二
华山派,佟灵的房间里,绣架还在,那幅“百鸟朝凤”图还差最后一笔——一只麻雀的眼睛。佟灵说过,这只麻雀她绣了十几遍了,总是绣不好,它的眼神看起来总是像被人踩了尾巴。她娘说过,麻雀的眼神应该是机灵的、活泼的、转来转去的。佟灵绣不出来。她不是绣不出来,她是不敢。她怕绣了最后一笔,这幅图就完成了。完成了,她就要离开华山派了。离开了,就不知道该去哪里了。飞云镇的苏教授不了,飞云科技没了,无人机停了。她回去也没有老师了,没有老师了,学不会了,不会造了,无人机就真的死了。她不想让它死,所以她不敢绣最后一笔。不绣,就没有完成。没有完成,就不用离开。不离开,就不用想以后的事。不想以后的事,就不用面对那滩烂摊子。那滩烂摊子,她面对不了。
她坐在绣架前,手里握着针,针悬在麻雀的眼睛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了。从天亮坐到天黑,从天黑坐到天亮。不吃饭,不喝水,不说话,只是坐着。师姐们来看过她,劝她吃饭,她摇头;劝她喝水,她摇头;劝她休息,她还是摇头。她什么都说不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佟灵不是不想说话,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很难过”?太轻了。说“我完了”?太丧了。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太没出息了。她从小就不会说这些话。她只会说“我没事”“我很好”“不用担心”。她说了十几年了,说到自己都信了。但这一次,她说不出来了。嘴张开了,声音出不来。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像一鱼刺。
她想起苏教授。苏教授站在飞云科技的展台前,手里捧着“飞云一号”,眼睛里有光。那光是热的,是亮的,是活的。现在那光灭了。苏教授说“我不了”的时候,那光就灭了。佟灵没有看见那光灭的那一瞬间,但她能想象。大概像一盏灯,被人吹了一下,噗的一声,灭了。灭了就再也亮不起来了。灯灭了,可以再点;心灭了,点不亮。
佟灵的心灭了一半。另一半还亮着,但亮不了多久。没有油了,灯芯快烧完了。她得加油。但油在哪?她不知道。苏教授不了,飞云科技没了,无人机停了。她的油没了。她找不到新的油。她找了很久,翻遍了华山派的每一个角落,问遍了所有的人,没有人能给她加油。他们只会说“你还年轻”“你还有机会”“别放弃”。这些话她都听烂了,听了一百遍了,听到耳朵起茧了。她不想听这些,她想听苏教授说“灵儿,我们继续”。但苏教授不会说了。苏教授已经说了“我不了”。“我不了”这四个字,像四钉子,钉在她心上,拔不出来。她不想拔,拔了会疼。不拔,更疼。
三
飞云镇,东大街十八号。
佟灵站在院门口,门锁着。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院子里的桂花树还是那棵桂花树,但花已经落尽了。石桌石凳还在,上面落了一层灰。她走到厨房门口,推开门。灶台上有一口锅,锅里有半锅水,水面上漂着一层灰。她打开冰箱,里面有一碗红烧肉,是李刀做的,用保鲜膜封着,上面贴了一张纸条:“回来了热一热就能吃。”纸条是三个月前贴的,已经泛黄了,边角卷了起来。
她看着那碗红烧肉,眼眶红了。李刀三个月前就在等她回来了。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但他做了红烧肉,放在冰箱里,等她。等了三个月,肉还在,人还没回来。她不是不想回来,是回不来。她在华山派学无人机,学了一半,老师不了,停了。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找谁。她没有人可以找。苏教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她去了飞云科技的旧址,大门锁着,玻璃上贴着一张纸:“此房出租。”门口堆着杂物,破旧的展架、废弃的招牌、散落的零件。她蹲下来,在那堆零件里翻了翻,找到一个螺旋桨,桨叶断了,断口很新,像是刚断的。她握着那个螺旋桨,蹲在门口哭了。
她哭了很久。哭完之后,她站起来,擦眼泪,把螺旋桨放进口袋里。她走进院子,走进厨房,把那碗红烧肉从冰箱里拿出来,揭开保鲜膜,放进锅里,点火,热了。她盛出来,坐在石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肉还是那个味道,李刀做的,和三个月前一样好吃。但她的嘴里没有味道,尝不出来。不是肉不好吃了,是她的嘴木了,舌头木了,整个人都木了。她需要一个人来敲她一下,把她敲醒。敲醒了,就不木了。不木了,就能尝出味道了。尝出味道了,就知道自己还活着。活着,就能继续走。她吃完了那碗红烧肉,把碗洗了,放回原位。然后她坐在院子里,看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等一个人来敲她。
那个人会来的。她知道。
四
白莫愁到飞云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从马车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膝盖上的伤已经结了痂,黑黑的一条,像蜈蚣爬在腿上。她没有看,跑向东大街十八号。门没有锁,虚掩着。她推开门,院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灯。她喊了一声:“灵儿!”
没有回答。
她走进院子,看见石桌旁坐着一个人,黑黢黢的,看不清脸。她走过去,是佟灵。她坐在石凳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灵儿。”白莫愁蹲下来,轻声叫她。
佟灵睁开眼睛,看着她。她的眼睛红肿,嘴唇裂,脸色白得像纸。她看着白莫愁,看了好几息,像是在辨认她是谁。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麦田。
“你来了。”她说。声音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子。
“来了。”白莫愁握住她的手。佟灵的手很凉,冰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白莫愁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搓了搓,又哈了一口气。
“苏教授不了。”佟灵说。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课文。
“我知道了。”
“飞云科技被收购了。做房地产的。不做无人机了。”
“我知道了。”
“停了。没有人做新的了。没有人修旧的了。没有人教我了。”
“我知道了。”
“我不会了。不会造了。无人机死了。”
“没有。”白莫愁握着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没有死。你还在。你在,它就在。你活着,它就活着。你不会造了,可以学。没有人教你了,可以自学。苏教授不了,可以找别人。飞云科技没了,可以自己开一个。办法很多,只要你想做。”
佟灵看着她,眼泪流了下来。
“我不想做了。太累了。一个人做不了。我一个人不行。”
“你不是一个人。”白莫愁说,“你有我。有李刀。有莫小鱼。有吕如一。我们五个,一个都不能少。你要做无人机,我们陪你做。你缺钱,我们凑。你缺人,我们上。你缺技术,我们学。不会的可以学,学不会的可以找人教。找不到人教的,可以自己琢磨。琢磨不出来的,可以换个思路。路很多,条条大路通飞云镇。”
佟灵哭着哭着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跟你学的。”“我什么时候教你了?”“你没教。我偷学的。”佟灵笑了。笑着笑着,又不哭了。她擦眼泪,站起来,走到厨房里,烧了一壶水,泡了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白莫愁。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着茶,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缺了一块,不是圆的,但很亮。
“莫愁。”
“嗯。”
“你请了几天假?”
“三天。”
“够了。”佟灵说,“三天够我缓过来了。缓过来,就能继续走了。”
“去哪?”
“不知道。但先走着。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算哪。反正方向对就行。”
“什么方向?”
佟灵想了想,说:“往前的方向。”
白莫愁笑了,举起茶杯。“那就往前。”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五
第二天,佟灵和白莫愁去了苏教授的家。
苏教授住在飞云镇西边的一条小巷子里,一间很小的房子,门口种着一棵枇杷树。佟灵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应。她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开了。屋子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线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地上,像一把刀。苏教授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枕头,眼睛看着天花板。她没有哭,没有笑,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蜡像。佟灵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苏教授。”
苏教授的眼睛动了一下,看着佟灵,看了好一会儿。“灵儿。”“嗯。”“你怎么来了?”“来看你。”“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不了的中年妇女,没什么好看的。”
“好看。”佟灵说,“你在我眼里,永远好看。不是因为你是苏教授,是因为你是你。你是教我造无人机的人。你是把‘飞云一号’捧在手心里、眼睛里有光的人。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你放弃了,我也放弃了。你不放弃,我也不放弃。你不放弃,我就跟着你。你放弃,我还是跟着你。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苏教授看着她,眼眶红了。“灵儿,我老了。不动了。飞云科技没了,我什么都没了。”“你还有我。”佟灵握住她的手,“你教我。我学。学会了,我造。造出来了,你来飞。你飞不动了,我推你。你坐在上面,我在地上跑。你飞多高,我就跑多远。你上天了,我在地上看着你。你回来了,我在地上接着你。”
苏教授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哭了很久,哭到枕头湿了一大片。佟灵没有劝她,让她哭。哭完了就好了,哭完了就能笑了。她哭着哭着,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麦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我朋友学的。”佟灵笑了,“她叫白莫愁。她昨天刚从嵩山派赶过来,八百多里地,跑了一天一夜。”
“她在哪?”
“在门口。”
“让她进来。外面冷。”
白莫愁走进来,站在苏教授面前,鞠了一躬。“苏教授,你好。我是佟灵的朋友,白莫愁。”
苏教授看着她,又看了看佟灵。“你们这些孩子啊……我服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屋子里亮了。亮得晃眼。她眯了眯眼,转过身,对佟灵说:“飞云一号的散件带来了吗?”
“带来了。”
“明天开始,我继续教你。”苏教授顿了一下,“不是飞云科技的了。是我自己的。我自己开一个工作室,做无人机。你来帮我。”
佟灵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笑了。“好。”
六
当天晚上,佟灵在白莫愁的手机上给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她和苏教授的合影。两个人站在苏教授家门口的枇杷树下,阳光很好,她们都笑着。她配了一句:“苏教授不走了。她自己开工作室。我帮她。无人机还活着。”
群里炸了。李刀秒回:“好。”莫小鱼发了一段语音,点开一听,是他直播间里的欢呼声,有人在喊“无人机活了”。吕如一写了一首诗:“枇杷树下两人立,阳光正好笑颜开。无人机死而复生,皆因朋友在。”
白莫愁看着这些消息,笑了。她回了几个字:“三天假。明天回嵩山。继续练拳。”
吕如一回了一句:“子曾经曰过,拳不能停。停了,手就生了。生了,就要从头练。从头练,太累。不如不停。”
白莫愁回了一个笑脸。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了眼睛。明天她就要回嵩山派了,继续练拳。拳不能停,停了手就生了。手生了,霍师父会骂人。她不想被骂,她想被夸。霍师父从来不夸人,他只说“不对”“再来”“还差得远”。但他说“还差得远”的时候,语气比说“不对”的时候温和一点。温和一点,就是夸了。她听得出来。
七
同福客栈的厨房里,灯还亮着。
李大嘴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一碗红烧肉。肉是刀儿寄来的,装在饭盒里,还冒着热气。他寄了一个空饭盒去泰山派,刀儿装了满满一盒肉寄回来。他把肉倒在盘子里,坐下来,拿起筷子。他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肉是热的,心也是热的。热了,就不冷了。
明天他还要寄一个空饭盒去泰山派。刀儿还会装一盒肉寄回来。寄来寄去,子就过去了。过去了,就不觉得长了。不长了,就有盼头了。有盼头了,就能等了。等了,就能等到了。
灶台上的火还燃着。他没有吹灭。
留着吧。
亮着暖和。
江湖小贴士:朋友不是一直在你身边的人,是当你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翻山越岭也会来的人。从嵩山到飞云镇,八百里,下着雨,膝盖摔破了,不疼。疼的是怕朋友一个人扛着。怕她扛不住。怕她放弃了。怕她说“我不了”。所以你得去,翻山越岭地去。去了,她就不说“我不了”了。她说了“我继续”。这就够了。这是白莫愁在嵩山派的台阶上想明白的道理。她没有告诉别人,但她写在了佟灵送她的小本本上。写完之后,她觉得自己的拳法又重了一分。一分一分地重下去,总有一天会打出闷响。闷响,就是力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