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宇宙漂流》,这是一部东方仙侠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望墟等主角的人物刻画,作者张恩建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
宇宙漂流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赤水滩涂是这片大陆上最不宜居的地方之一,但望氏族人别无选择。
他们是在一次次的迁徙和试探中逐渐明白这件事的——他们所坠落的位置,恰好是整片浮空大陆上唯一可以提供生存基本条件的地方。不是因为它好,而是因为别的地方更差。灰白色的荒滩往东,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盐碱地,地表覆盖着厚达数尺的白色结晶,踩上去咯吱作响,那些结晶锋利如刀,第一天就割破了十几个人的脚掌。往西,是连绵不断的乱石岗,巨石堆叠如坟墓,攀爬困难,且没有一滴淡水。往北,是望榆曾经到过的那片焦黑凹陷,那里的空气中有毒,在那里停留超过半天的人会开始咳血。往南,则是赤水河。
赤水河是一条奇怪的河流。
它的水流不算湍急,河面也不算宽阔,最宽处不过数十丈。但它的颜色是赤红色的,一种浓烈的、浑浊的、像血一样的赤红。河水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红色颗粒,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闪烁着暗沉的光芒,像是亿万颗微小的红宝石被打碎后撒进了水里。没有人知道这些颗粒是什么,也没有人敢去品尝河水——曾经有一个年轻人因为口渴难耐,俯身喝了一口,随后他的嘴唇和舌头就开始肿胀,三天后才消退,期间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赤水河的两岸是宽阔的滩涂。滩涂的地面由一种特殊的泥土构成,湿润、柔软、略带粘性,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这里的泥土也是红色的,但比河水要淡,更像是被稀释过很多遍的血。退的时候——赤水河也有汐,尽管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在牵引它——滩涂上会留下一层薄薄的、泛着光泽的红色泥浆,泥浆的表面偶尔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生物爬过后留下的痕迹。
望氏族人最终选择在赤水河的北岸定居,就在那片灰白色荒滩和赤水滩涂的交界处。这里的地势略高,不会被涨的河水淹没,又足够靠近水源——尽管那水不能喝,但可以用来洗涤衣物和身体。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滩涂上有许多天然的凹陷和洞,不需要费太大力气就可以改造成容身之所。
那些洞,是第一代族人最早的家。
二
洞不是望氏族人挖的。它们是本来就存在的。
这些洞分布在赤水河北岸的岩壁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像是一张张张开的、无声的嘴。最大的洞可以容纳二十几个人蜷缩其中,最小的只能勉强容下一个婴儿。洞的入口通常不大,成年人需要弯腰才能进入,但进去之后,内部的空间往往会豁然开朗,像是某种被掏空了的巨大果实。
没有人知道这些洞是怎么形成的。如果是水流侵蚀,那么岩壁上应该留下水流的痕迹,但这里没有。如果是风力剥蚀,那么洞的内壁应该是光滑的,但这里不是。这些洞的内壁粗糙得可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尖锐的凸起,像是有无数石质的针从墙壁上长出来,不小心撞上去就会被刺得鲜血直流。
更奇怪的是,洞的深处经常会有一些不属于岩石的东西。
骨。
不是普通的骨头——普通的骨头不会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幽蓝色的荧光。它们散落在洞的最深处,有些完整,有些破碎,有些已经被什么东西磨成了粉末。这些骨头的大小和形状各不相同:有的像人的手指那么细,有的比人的大腿还要粗;有的弯曲如蛇,有的笔直如矛;有的表面光滑如镜,有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望氏的族人们在最初的子里,花了很多时间来清理这些骨头。不是因为他们害怕它们——事实上,他们并不害怕——而是因为这些骨头占据了太多的空间。他们把骨头从洞里搬出来,堆在滩涂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但第二天再去的时候,那座小山不见了,所有的骨头都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然而,洞深处的骨头还在。
他们搬走一批,第二天又会出现一批。不是同一批——那些骨头的形状和大小都不一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不到的地方,不知疲倦地把这些骨头送进洞里,填补每一次被清空的空白。
后来他们不搬了。他们和这些骨头睡在了一起。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那些骨头在黑暗中发出的幽蓝色荧光,反而成了一种天然的光源,让他们不至于在完全的黑暗中蜷缩。那些骨头散发出的气味——一种燥的、微甜的、略带腐朽的气息——也渐渐渗入了他们的衣物、他们的皮肤、他们的头发,成了他们身体气味的一部分。
一个老人在临死前,曾经指着那些骨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他的声音极低,低到只有离他最近的那个孩子听到了。
他说:“它们还活着。”
第二天,老人死了。他的身体在几个时辰内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和那些骨头一起散落在洞的地面上,再也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更古老的。
那个孩子记住了这句话,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
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有了。
三
宇宙寒风是不分昼夜地吹着的。
说它是“寒风”,其实并不准确。它的温度并不低——至少在最初接触皮肤的时候,你并不会感到寒冷。它的诡异之处在于,它会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你身体里的热量一点一点地抽走,像是一看不见的、极细极长的针,刺入你的毛孔,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吸走你血液里的温度。
你会先感到指尖发麻,然后是脚趾,然后是耳朵和鼻子。这些部位的皮肤会变成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摸上去冰冷僵硬,像是死人的皮肤。然后寒意会向内蔓延,从皮肤到肌肉,从肌肉到骨骼,从骨骼到骨髓。你会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具正在被掏空身体,所有的热量都在从内部被抽离,留下一个冰冷的、空荡荡的壳。
最后,你会觉得困。
不是普通的那种困,而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致命的困意。你的眼皮会变得像铅一样重,你的四肢会失去所有力气,你的呼吸会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浅,你的心跳会像一只正在冬眠的动物一样,一下,一下,又一下,间隔越来越长,直到彻底停止。
最早死去的那批人,就是在睡梦中被宇宙寒风带走的。
他们没有挣扎,没有呼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死去。他们只是闭上了眼睛,然后就没有再睁开。第二天早上,当其他族人醒来的时候,他们身边的人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僵硬的尸体。那些尸体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安详的表情,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美好的梦。
族人们把尸体抬出洞,放在滩涂上。
他们不知道该拿这些尸体怎么办。没有人教过他们如何处理死者。没有葬礼,没有悼词,没有墓,没有墓碑。他们只是把尸体放在那里,然后转身走回了洞。
几小时后,那些尸体开始风化。
先是皮肤变成灰白色的粉末,然后是肌肉,然后是内脏,然后是骨骼。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没有腐烂的臭味,没有尸液渗出的恶心,只有一种细碎的、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耐心地咀嚼着这些遗体。
几个时辰后,尸体消失了。滩涂上只剩下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和地面上那些银白色的星屑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些是死者,哪些是本来就存在的。
没有人哭。
不是因为他们冷漠,而是因为他们真的不知道哭是什么。那个动作——眼眶湿润、眼泪滑落、喉咙哽咽、发出哭泣的声音——对他们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他们看着自己的同伴化成粉末,被风吹散,被星屑覆盖,他们的眼睛是的,他们的喉咙是平静的,他们的心脏以一种正常的、规律的节奏跳动着。
但他们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疼。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不是剧烈的,而是一种闷闷的、钝钝的、弥漫性的疼,像是一团灰色的雾气,从腔的中心向外扩散,渗透到每一个器官、每一条血管、每一骨头。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怎么描述它,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
他们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滩涂,感受着腔里那团灰色的雾。
那是他们第一次经历悲伤——尽管他们还没有学会这个词。
四
赤水滩涂上最引人注目的东西,不是赤红色的河水,不是幽蓝色的碎骨,不是银白色的星屑,而是一具具散落在泥沙中的、巨大的、半埋半露的骸骨。
这些骸骨太大了。
最大的那一具,仅一肋骨就比望榆整个人还要高。它从滩涂的泥沙中斜出来,像是一把巨大的、生了锈的弯刀,指向灰白色的天穹。肋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的,又像是在某种剧烈的撞击中碎裂的。风吹过的时候,那些裂缝会发出一种细微的、呜咽般的声音,像是骨头本身在哭泣。
没有完整的。所有骸骨都是残缺的、破碎的、散乱的。这里一节脊椎,那里一块肩胛,远处一腿骨,近处一片头盖骨。它们以一种混乱的、没有规律的方式散布在赤水河北岸数里长的滩涂上,像是某场巨大的、惨烈的战争之后,没有人来收殓的尸体,就这样被遗弃在这里,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风雨侵蚀,才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但这些骸骨的主人生前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望榆曾经花了很长时间来研究这些骨头。他试着把那些看起来属于同一个个体的骨头拼在一起,试图还原出这些生物活着时的模样。但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骨头太少了,太碎了,太散了。他拼了三天三夜,只拼出了一个不完整的、摇摇欲坠的骨架,那骨架比他人还高,有四条腿,一条尾巴,一对巨大的、展开后足有数丈宽的翼骨,还有一个长满了尖牙的头骨。
他把这个骨架立在了洞外面的滩涂上,用石块固定住,然后退后几步,仰头看着它。
风吹过那具骨架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悲哀。不是因为眼前这具骨架的壮观或恐怖,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曾经活着的、在这片大陆上行走过的、拥有血肉和灵魂的生物,已经彻底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字,没有人知道它做过什么,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死的,没有人知道它被埋葬在这里多久了。
它的一切,都只剩下这些骨头。
而这些骨头,也在一点一点地风化、破碎、变成粉末。
再过一万年——不,也许再过一千年,也许再过一百年——这些骨头也会消失,就像那些死去后风化成粉末的族人一样,不留一点痕迹。
到那时候,这个世界上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这就是遗忘。
不仅仅是人的遗忘,不仅仅是文字的遗忘,而是整个世界的遗忘。一切都会消失,一切都会被抹去,一切都会回归到虚无。
望榆站在那具巨大的骨架下,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孤独。那种孤独不是一个人独处时的寂寞,而是一种更本的、更本质的孤独——作为一个有限的存在,被困在一个无限的、冷漠的、遗忘一切的宇宙中,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留下什么,最终都会归于虚无。
他看着那些散落在滩涂上的骨头,忽然想起了那个老人在临死前说的话。
“它们还活着。”
他不懂。
但他觉得,那个老人是对的。
五
住进洞之后,族人们开始逐渐适应这片大陆的节奏。
他们学会了在宇宙寒风中辨别方向——风的方向是不固定的,但它的强度是有规律的。每隔一段时间——没有人知道这个时间有多长——风会突然减弱,几乎完全停止。这段时间通常只会持续很短的一段时间,然后风会重新变强,甚至比之前更强。他们在风弱的时候走出洞,去滩涂上捡拾那些被河水冲上来的、可以使用的物品,或者在更远的地方寻找可以吃的东西。
食物是他们面临的最严峻的问题。
这片大陆上几乎没有任何可以食用的植物。滩涂上偶尔会长出一些矮小的、灰绿色的灌木,叶片肥厚多汁,嚼起来有一种苦涩的、微咸的味道。这些东西可以勉强果腹,但吃多了会腹泻。赤水河里似乎有鱼——他们偶尔能看到水面上泛起涟漪,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游动——但他们不知道怎么捕鱼,而且那红色的河水本身就让人望而生畏。
他们主要靠一种东西活着:星屑。
那些从天空中坠落的银白色砂砾,不仅是光线的来源,也是食物的来源。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将这些砂砾放入口中含化,会得到一种微弱的、清甜的、像露水一样的液体。这种液体提供的热量很少,但足以维持生命。一个人每天只需要含化一小把星屑,就可以一整天不感到饥饿。
但星屑有一个问题。
它会让人上瘾。
不是心理上的依赖,而是生理上的。那些长期以星屑为食的人,会逐渐对任何其他食物失去兴趣。普通的灌木叶子会变得难以下咽,淡水会变得腥臭刺鼻,唯一能让他们感到满足的,只有那些坠落的、银白色的、冰冷的光砂。他们的身体会越来越瘦,皮肤会越来越苍白,眼睛会越来越大,瞳孔会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像星屑一样的银白色。
这种人被称为“饮光者”。
他们活得很久——比不吃星屑的人久得多。但他们的身体会变得越来越不像人。他们的骨骼会变得轻盈脆弱,皮肤会变得半透明,可以隐隐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和白色的骨头。他们的体温会降到极低,摸上去像是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他们的心跳会变得极其缓慢,每分钟只有十几下,甚至几下。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再说话了。
不是不能说话,而是不想说话。他们的意识似乎已经飘到了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留下的只有一具空荡荡的、还在呼吸的躯壳。他们可以走路,可以吃东西,可以做一切维持生命所必需的事情,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也许他们是回到了星屑来的地方。
也许他们哪里都没去,只是变成了一颗更大一点的、会走路的星屑。
六
残骨,除了那些巨大的、半埋半露的神魔骸骨外,还有一些更小的、更精致的骨头散落在滩涂上。
这些骨头不属于任何巨大的生物。它们很小,有些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有些甚至更小。它们散落在砂砾中,混杂在星屑里,不仔细看本注意不到。但如果你蹲下来,用指尖拨开表层的砂砾,你会看到它们——一枚枚完整的、精致的、像工艺品一样的小骨头。
有头骨。小小的头骨,只有拇指的关节那么大,眼眶是两个圆圆的洞,鼻骨是一个小小的隆起,上下颌还保留着几颗针尖大小的牙齿。有脊椎骨。一节一节的,每一个椎体都清晰可辨,像是用最精细的工具雕刻出来的。有四肢骨。细得像绣花针,但在放大镜下可以看到完整的关节头和关节窝,甚至可以看到骨膜上留下的血管压迹。
这些是什么生物的骨头?
没有人知道。
望榆曾经试着把这些小骨头拼起来,试着还原它们生前的模样。他花了很多天,在洞口的空地上,用一双颤抖的手,像拼图一样把那些细碎的骨片拼在一起。他拼出了一只完整的、只有他手掌三分之一大的骨架。
它有四条腿,一条长长的尾巴,一个尖尖的嘴巴,还有一对小巧的、像蝉翼一样薄的翼骨。它蜷缩着,像是死前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球,又像是活着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姿势——永远蜷缩着,永远不展开。
望榆把这只小骨架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它太小了,小到让人心疼。它太完整了,完整到让人想哭。它就这么蜷缩在他的掌心里,安静地、永恒地睡着了。它不知道什么是宇宙寒风,不知道什么是星屑坠落,不知道什么是望氏族人,不知道什么是孤独。
它只是一副小小的、可爱的、让人心碎的骨架。
望榆把它放在洞的入口处,放在那些幽蓝色荧光最亮的地方。然后他蹲下来,看着它,轻声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话。
“对不起。”
他对谁说的?
对这只小小的、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生物?对这片荒凉的、冰冷的、被遗忘的大陆?对那些在宇宙寒风中死去的族人?对那些变成“饮光者”的可怜人?对他自己?
他不知道。
但他说了。
那两个字从他的嘴唇间滑出来,落在那具小小的骨架上,落在那些幽蓝色的荧光中,落在永恒的、无声的星屑坠落里。
然后他站起身来,转身走进了洞的深处。
在他的身后,那具小小的骨架在幽蓝色的光芒中微微闪烁了一下。
像是某种回应。
又像是什么都不是。
七
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没有人在数子,因为没有人知道什么是子。他们只是活着,从一次醒来活到下一次睡去,从一次风弱活到下一次风强,从一颗星屑活到下一颗星屑。
他们学会了在赤水滩涂上生存。
他们学会了在宇宙寒风中蜷缩。
他们学会了和那些幽蓝色的碎骨共眠。
他们学会了在沉默中度过漫长的、没有意义的时间。
但有些东西正在他们的身体里悄悄地、缓慢地生长着。不是肌肉,不是骨骼,不是任何可以用肉眼看到的东西。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关乎“人”之所以为“人”的东西。
记忆。
不,不是记忆——他们还不会回忆。那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模糊的东西,像是记忆的影子,像是记忆的种子。它埋在他们意识的深处,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星屑的含化中,缓慢地、艰难地生长着。
终有一天,它会破土而出。
终有一天,它会开出花来。
终有一天,它会结出果实。
那果实可能是甜的,可能是苦的,可能是酸的,可能是涩的。但无论如何,它都会是“人”的味道——那种只有在经历了挣扎、痛苦、失去、死亡之后,才会在灵魂深处发酵出来的、独一无二的、无法被任何东西替代的味道。
但那一天还很远。
很远很远。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们只是活着。
在赤水滩涂上活着。
在神魔碎骨中活着。
在宇宙寒风中活着。
在永恒的、无声的、银白色的星屑坠落中活着。
活着。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