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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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瓷铭锦著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74.亨利·华特
一周后，晏清平去了上海。
沈念陪着她，找到那家叫“华特骨瓷”的公司。在静安区的一栋写字楼里，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
前台小姐问她们找谁。
“亨利·华特。”晏清平说。
“有预约吗？”
“没有。但麻烦您转告他，我是景德镇晏家的人。”
前台小姐进去通报。几分钟后，她出来了。
“请跟我来。”
办公室里，一个四十多岁的金发男人站起来。他穿着定制西装，戴金丝眼镜，笑容得体。
“晏女士？久仰久仰。我是亨利·华特。”
晏清平看着他，没有说话。
亨利也不介意，请她们坐下，亲自泡茶。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他开门见山，“为了那只碗。”
“它在哪？”
“在我这。”亨利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但我不打算卖。”
木盒里，那只碗静静地躺着。和草图上一模一样——明代，祭红釉，碗底有“大明嘉靖年制”的款。
晏清平看着那只碗，眼眶发酸。
这是晏家的东西。是祖上烧的。是一百多年前被偷走的。
但现在，它在别人手里。
“这是我祖父当年买到的。”亨利说，“他花了大价钱。而且，他买的时候，是合法交易。所以，这只碗，现在是我的。”
晏清平沉默。
沈念忍不住了：“这是偷的！你祖父偷了中国人的技术，偷了中国人的碗——”
“沈念。”晏清平打断她。
她站起来，看着亨利。
“你留着它，是为了什么？”
亨利想了想。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祖父当年收它，是为了研究。我父亲收它，是为了收藏。我收它——”他顿了顿，“可能是因为，它是我们家族历史的一部分。”
他看着晏清平，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晏女士，我知道你想拿回它。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拿回去了，你会怎么对它？”
晏清平没说话。
“你会把它供起来？还是卖掉？还是——”他停了一下，“还是像你祖父那样，烧了？”
晏清平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知道我祖父？”
“我知道。”亨利点点头，“我研究过你们晏家的历史。晏文山，薄胎瓷大师，烧了一辈子瓷，最后死于窑火。他的儿子，晏清平的父亲，也是死于窑火。而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烧了十五年的画，画的全是窑、火、灰。然后你回到景德镇，开始烧窑。你烧出了三变釉，烧出了薄胎瓷。你比你们家任何一个人都像你祖父。”
沉默。
很久之后，晏清平开口了：
“你把碗给我，我给你烧一件东西。”
亨利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一件你祖父这辈子都想要、但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什么？”
“真正的祭红。”
75.赌约
亨利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
“真正的祭红？你确定你能烧出来？”
“不确定。”晏清平说，“但我可以试。”
“试多久？”
“一年。”
亨利沉默。
然后他笑了。
“好。一年。一年后，你烧出真正的祭红，我就把这只碗给你。烧不出来——”
他顿了顿。
“烧不出来，你就留在我这，给我烧一年的瓷。”
沈念急了：“这太过分了——”
“好。”晏清平打断她。
她看着亨利，一字一句地说：
“一年后，我来取碗。”
76.回家
回到景德镇，已经是深夜。
老顾在窑前等她。看见她的脸色，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给她倒了杯茶。
晏清平捧着茶，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老顾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真的要烧祭红？”
“嗯。”
“你知道祭红有多难烧吗？”
“知道。”
老顾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祖父烧了一辈子，没烧出来。你父亲烧了一辈子，也没烧出来。你有多少把握？”
晏清平想了想。
“没有把握。”
“那你还答应？”
晏清平看着窑里的火，轻声说：
“因为那只碗，是我家的。”
老顾沉默。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窑前，添了一柴。
“那我陪你。”他说，“烧不出来，就烧到死。”
晏清平看着他，眼眶发酸。
“老顾——”
“别说了。”老顾摆摆手，“我这辈子，就守着这个窑。守着守着，就守出感情来了。你要是能烧出祭红，我死也瞑目了。”
晏清平没说话。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只为自己烧了。她为祖父烧，为父亲烧，为老顾烧，为那只一百多年前被偷走的碗烧。也为那个赌约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