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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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我是多尔衮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九章 破局
天命十一年八月二十二,赫图阿拉。
谣言比我想的传得快。
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只是零零星星的风声。到中午,整座城都在议论了。到傍晚,连城外的军营里都传遍了——皇太极伪造了先汗的遗诏,要死大妃。
我坐在阿巴亥的大帐里,听着阿济格绘声绘色地讲外面的情形,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快速计算。
三条线都动了。鄂罗那边,正白旗的老兄弟们开始私下议论,说四贝勒这事做得不地道。萨哈廉那边,他收了金豆子的事果然被人捅到了皇太极耳朵里,皇太极虽然没有明着发作,但当天就把萨哈廉调出了赫图阿拉,让他回沈阳守着。宁完我那一路最狠——他写了一份《告八旗将士书》,把皇太极宫的事写得有鼻子有眼,还抄了好几份,让人在各旗的军营里悄悄传阅。
“十四弟,”阿济格说到兴头上,声音都大了几分,“你是没看到,正白旗那边好几个牛录的兵都在议论,说如果四贝勒真要死大妃,他们就不了!”
“大哥,小声点。”我看了他一眼,“这种事,做得说不得。”
阿济格讪讪地闭了嘴,但还是忍不住咧嘴笑。
阿巴亥坐在旁边,面色比前两天好了不少。她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骄傲。
“多尔衮,”她轻声说,“你这一步走得险。皇太极如果查出来是你做的——”
“查不出来。”我说,“额娘,那三条线,每一条都是单线联系。就算有一条断了,也牵连不到另外两条。就算两条都断了,也牵连不到我头上。”
“你就这么有把握?”
“我不是有把握。”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我是知道皇太极会怎么查。”
皇太极这个人,多疑。多疑的人查事情,有一个通病——他们不会相信表面上的证据,也不会相信直接的线索。他们会绕很多弯,翻很多旧账,最后得出的结论往往是错的。
他查不到我头上。因为他不会相信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手段。
他会怀疑代善,会怀疑阿敏,会怀疑莽古尔泰,甚至会怀疑范文程。但他不会怀疑我。这就是年龄的红利——有些事,只有年轻人才懂。年轻人做成了事,别人会说“运气好”;中年人做成了事,别人会说“有手腕”。
皇太极不会把“有手腕”三个字安在一个十四岁孩子身上。
至少现在不会。
傍晚的时候,代善派人来了。
来的是岳讬。他今天穿了一身便装,面色如常,但眉眼之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在帐外等了一会儿,我迎出去,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说话。
“十四叔,”岳讬压低声音,“我父亲今天收到了一封信。”
“又是皇太极写的?”
“不是。”岳讬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是莽古尔泰写的。”
我展开信,快速扫了一遍。莽古尔泰的字写得很难看,歪歪扭扭的,但内容很清楚——他提议代善、莽古尔泰、阿敏三人联合推举皇太极为大汗,条件是“各旗不动,各守疆土”。信的最后写了一句:“大哥,四弟之势不可挡,与其玉石俱焚,不如顺势而为。”
我把信还给岳讬。
“你父亲怎么说?”
“我父亲没说话。”岳讬看着我,“但他把信收起来了,没有撕掉。”
我心里一沉。
不撕掉,就意味着在犹豫。代善这个人,最怕做决定。他总是在最后关头摇摆不定,八年前是,现在也是。
“岳讬,”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父亲最后选了皇太极,你怎么办?”
岳讬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十四叔,”他终于开口,“我说过,十二个牛犊听我的。这句话,任何时候都算数。”
他没有说“任何时候”是什么时候。但我懂了。
“岳讬,记住你今天的话。”
“我不会忘。”
他转身走了。走出去十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又说了一句:“十四叔,有件事我该告诉你。我父亲这几天,一直在和一个人见面。”
“谁?”
“范文程。”
我心里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范文程。又是范文程。皇太极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不是费英东的长枪,是范文程的嘴。这个人能说会道,能把你心里最深的恐惧挖出来,然后告诉你——只有皇太极能保护你。
代善怕什么?怕被人翻旧账,怕被人说“与庶母有染”,怕被人戳脊梁骨。范文程一定会拿这个做文章,让代善觉得,如果皇太极不坐上汗位,这些陈年旧账迟早会被翻出来,到时候代善连两红旗都保不住。
这是诛心之策。
“知道了。”我说,“你回去吧,盯紧你父亲,别让他做傻事。”
岳讬点了点头,大步走了。
我站在帐外,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秋天的天黑得早,才酉时刚过,太阳就落了山。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暗红,像一锅沸腾的血。
阿巴亥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我身边。
“多尔衮,天凉了,进去吧。”
“额娘,你说代善会不会倒向皇太极?”
阿巴亥沉默了片刻。
“会。”她说,“代善这个人,一辈子的毛病就是怕。他怕被人看不起,怕被人说闲话,怕失去他现在拥有的东西。皇太极抓住了他的怕,他就跑不掉了。”
“那如果他倒了,我们怎么办?”
阿巴亥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睛。
“多尔衮,你记住。柳沟的事——”她顿了顿,“我是说,咱们的事,从来不是靠别人办成的。代善帮我们,我们赢面大。代善不帮我们,我们也未必输。”
我点了点头。
天黑了。赫图阿拉的老城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几处大帐还亮着灯火。城外正白旗的大营灯火通明,比前两天更亮了——皇太极又在增兵。
八月二十三,凌晨。
我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
从声音判断,至少有三四匹马,从北边来,速度很快,直奔城中心的方向。我翻身坐起来,阿楚已经端着灯进来了,脸色发白。
“十四贝勒,出事了。”
“什么事?”
“北边来的信使,说是阿敏贝勒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阿敏?他出了什么事?
我快速穿衣穿靴,走到阿巴亥帐中的时候,阿济格已经到了。他甲胄在身,面色凝重,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十四弟,阿敏跑了。”
“什么?”
“阿敏跑了。”阿济格重复了一遍,“今天凌晨,他带着镶蓝旗的两千精兵,撤出了赫图阿拉,往北走了。”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阿敏跑了。
他不是倒向皇太极,是跑了。这个人,自始至终就没有打算跟任何人结盟。他来赫图阿拉,是为了看风向。现在风向不对,他就跑了。什么白玉如意,什么辽河以东的牧场,都抵不过他自己的命重要。
“皇太极知道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阿济格说,“阿敏走得很隐蔽,是分批撤的。要不是他派来信使,咱们也不知道。”
“他派信使来做什么?”
“传话。”阿济格看着我,“他说——‘十四贝勒,对不住了。镶蓝旗的兵,我不能押在一场赌不赢的局里。’”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阿敏说得对。在他的角度,这场局,我们确实赌不赢。
皇太极有一万兵马,代善虽然还没有表态,但已经动摇了。莽古尔泰是皇太极的人。阿敏跑了。我们手里只有一千二百人,加上岳讬的十二个牛录,不到两千。
兵力对比,从之前的七千对八千,变成了一千二对一万。
但阿敏漏算了一件事。
他以为皇太极会赢。但皇太极赢不赢,不只看兵力,还要看人心。
“大哥,传令下去。”我说,“从今天起,所有兵马取消休假,甲胄不得离身,随时待命。”
阿济格的眼睛亮了一下:“十四弟,要打?”
“不打。”我说,“但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要打。”
八月二十三,午时。
代善派人来请我去议政大帐。
我到的时候,帐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代善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眼底全是血丝,显然一夜没睡。莽古尔泰坐在右边,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是那把匕首,但今天他没有把玩,而是放在桌上,刀尖朝外,对着我的方向。
阿敏的位置空着。
皇太极坐在代善左手边,今天穿了一身银白色的甲胄,看着不像来谈判的,倒像来打仗的。他身后站着费英东,费英东身后站着四个正白旗的甲兵,个个虎视眈眈。
范文程坐在皇太极下手,手里拿着一叠纸,低着头在看。
我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代善的目光里有歉意。莽古尔泰的目光里有幸灾乐祸。皇太极的目光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十四弟,坐。”代善指了指阿敏空出来的位置。
我坐下。阿济格站在我身后,手按刀柄,目光紧紧盯着费英东。
“今天请大家来,”代善开口,声音沙哑,“是有几件事要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第一,阿敏贝勒今早撤兵北上,说是镶蓝旗那边有军务要处理。他走之前没有跟我打招呼,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皇太极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慢慢喝了一口,面色如常。
他当然不会意外。阿敏走之前,八成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或者更有可能——阿敏是被他走的。
“第二,”代善继续,“莽古尔泰五弟今天早上来找我,说了一件事。”
他看着莽古尔泰。莽古尔泰把匕首收起来,坐直了身子。
“大哥,四弟,十四弟,”莽古尔泰的声音还是那种瓮声瓮气的调子,“我莽古尔泰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我今天把话说明白——正蓝旗,支持四贝勒继承汗位。”
帐内安静了一瞬。
代善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的歉意更深了。
皇太极放下茶碗,微微一笑。
“五弟厚爱,愧不敢当。”
我坐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意料之中。莽古尔泰早就被皇太极拉走了,只是今天才正式表态。但他在这个场合表态,不是为了宣布他的决定,而是为了给代善施加压力——你看,正蓝旗已经站在我这边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代善清了清嗓子。
“第三件事——”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皇太极四弟,你昨天让人带给我的信,我收到了。”
皇太极点了点头:“大哥明鉴。”
“信上说的那些事,我会认真考虑。”代善说,“但今天,我不能给你答复。”
不能给答复,就是没有拒绝。
皇太极的目光微微一闪。他知道,代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两红旗,已经从我的阵营里,变成了中立。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十四岁。没有军功。没有嫡系将领。镶白旗只有一千二百人。代善中立,阿敏跑了,莽古尔泰倒向了皇太极。
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认输了。
但我不认。
“大哥,”我开口了,“四哥,五哥,我有几句话想说。”
代善点了点头。皇太极看着我,目光里多了一丝警惕。莽古尔泰哼了一声,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抱。
我站起来,走到帐中央。
“五哥刚才说,正蓝旗支持四哥继承汗位。我听了很高兴——不是因为四哥要当大汗了,是因为我们终于不用再猜来猜去了。四哥有人支持,我也有。镶白旗一千二百人,虽然不多,但都是先汗留给我的,个个都是好兵。”
我看了代善一眼。
“大哥的两红旗还没有表态。我尊重大哥的选择。不管大哥最后支持谁,我都不会有二话。”
代善的表情松了一些。
“但我今天想说一件事。”我转过身,看着皇太极,“四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当了汗王,你打算怎么对待我们这些兄弟?”
皇太极放下茶碗,看着我。
“十四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说,“四哥当了大汗,代善大哥怎么办?莽古尔泰五哥怎么办?阿敏贝勒怎么办?我多尔衮怎么办?你给我们什么位置?给我们多少兵?给我们多大的地盘?”
皇太极沉默了片刻。
“这些事,等我当了汗王,自然会安排。”
“安排。”我重复了这两个字,笑了笑,“四哥,不是我不信你。但‘安排’这两个字,太虚了。你今天说‘安排’,明天说‘从长计议’,后天说‘容我想想’。等到你坐稳了汗位,我们这些兄弟,就成了你‘安排’的对象了。”
皇太极的眼睛眯了起来。
“十四弟,你今天说这些话,是在怀疑我?”
“不是怀疑。”我说,“是要求。如果四哥要当大汗,可以。但要当众立下盟誓——八旗贝勒共治,各旗领地、人口、兵权不得削减,大汗不得擅宗室,继承人选由贝勒共议。这四条,一条都不能少。”
皇太极盯着我看了很久。
帐内的气氛紧张得像拉满了的弓。
“十四弟,”皇太极终于开口,声音很慢很轻,“你说的这四条,我原则上同意。但有些细节,还需要——”
“四哥,别跟我说‘原则’。”我打断了他,“原则是可以变的。今天同意,明天反悔,后天改口。我要的是白纸黑字,当众盟誓,天地为证,八旗为凭。”
皇太极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危险的表情——他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在这里就把我除掉。
但他不会。因为代善还在。因为莽古尔泰还在。因为满帐的人都在看着。如果他在这里动了手,他就永远坐不上那个汗位了。
“十四弟,”皇太极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今天是一定要我了?”
“不是四哥。”我说,“是在帮四哥。四哥,你想想,如果你当众立下这四条盟誓,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个宽厚仁德的大汗。你不需要靠刀把子坐稳位子,你靠的是人心。人心这东西,比刀把子好用多了。”
皇太极沉默了。
范文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立不安,几次想开口,又忍住了。
代善低着头,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莽古尔泰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了出来,在手里转着。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传令兵冲了进来,跪在代善面前,气喘吁吁地说了一句话。
“大贝勒!城外来了一队人马,打着镶白旗的旗号!”
我看了阿济格一眼。阿济格冲我微微点头。
我派出去的人,到了。
“多少人?”代善问。
“大约两千。”
两千。加上城里的一千二,镶白旗在赫图阿拉的兵力,达到了三千二百人。
皇太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向我,目光里的温和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裸的寒意。
“十四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四哥别误会。”我笑了笑,“这几千镶白旗的兵,是我额娘调来为先汗守灵的。先汗驾崩,我们做儿子的,多派些人来守灵,有什么不对?”
皇太极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笑了。不是温和的笑,是冷笑。
“十四弟,你比你阿玛当年还难对付。”
“四哥过奖。”
皇太极站起来,整了整甲胄,朝代善拱了拱手,又看了我一眼。
“八月二十四,我给你答复。”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范文程和费英东跟在后面,费英东走的时候狠狠瞪了我一眼。
帐内只剩代善、莽古尔泰和我。
代善看着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莽古尔泰站起来,把匕首回腰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十四弟,你今天得罪了四哥,以后的子不会好过。”
“五哥,得罪了四哥,子不好过。得罪了所有人,子更不好过。”
莽古尔泰哼了一声,大步走了。
代善坐在主位上,双手撑着额头,像一尊石像。
“十四弟,”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闷闷的,“你今天是不是太急了?”
“大哥,不是太急,是不能再等了。”我说,“阿敏跑了,五哥倒过去了,如果我再不亮一亮家底,明天所有的人都会觉得我已经输了。”
代善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你有多少家底?”
“额娘手里还有五千镶白旗的兵,在沈阳以北待命。加上今天到的三千二,一共八千二。”
代善的瞳孔猛地一缩。
“八千二?”
“八千二。”我说,“大哥,皇太极有一万,我有八千二。真打起来,我不一定会输。”
代善看着我,看了很久。
“十四弟,你真的变了。”
“大哥,人总要变。”我站起来,“我先回去了。大哥好好想想,八月二十四,你要站在哪一边。”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帐门口的时候,代善忽然叫住了我。
“十四弟。”
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今天说的那四条,如果是你当大汗,你会遵守吗?”
我沉默了一瞬。
“会。”我说,“因为那四条,不是我多尔衮一个人的规矩,是这片土地的规矩。”
帐帘落下,我走进了暮色里。
天快黑了。赫图阿拉的老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暗影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镶白旗的援军正在扎营。三千二百人,旗帜鲜明,甲胄整齐,在暮色中像一片银白色的海。
阿济格站在我身边,咧着嘴笑。
“十四弟,你今天把皇太极气得脸都绿了。”
“他没那么容易气。”我说,“他在算账。”
“算什么账?”
“算动手的代价。”
皇太极这个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他有一万兵,我有八千二。他赢了,正白旗和正蓝旗也得死伤大半,损失惨重。他输了,就什么都没了。他不确定自己一定能赢,所以不会轻易动手。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让他不确定,让他犹豫,让他觉得——也许和谈,是更好的选择。
“大哥,”我说,“明天再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派人去沈阳,把我们在沈阳以北的五千兵,往南调五十里。”
阿济格瞪大了眼睛:“那不是要往皇太极的家门口走?”
“就是要往他家门口走。”我笑了笑,“告诉他,我多尔衮不是在吓唬他。我有兵,我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