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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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才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尤其是脸色尚未恢复的红白交杂的两人,那股弥漫四周、令人呼吸不畅的沉重灵威如同水般悄然退去,消散于无形。
衣袍服帖落下,他整个人重新归于沉寂,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在下萧逸才。”
脸上面无表情,但心中却已疑窦丛生:这些身负傲气、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不去寻那些同样出身显赫、声名在外的同门,为何偏偏如同守株待兔般,在这等偏僻山路,专程找上我这看似寻常无奇的山野寒门?
白子轩见萧逸才收回气势,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凝重也舒展开来,笑容重新变得更加灿烂:“在下湖阳白家,白子轩。”
他微微侧身,伸出手臂引荐身后两人,“这位是锦竹林家的林霜儿姑娘。”
那少女此刻已勉力镇定下来,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目光低垂,微微福了一福,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小女子见过,萧…萧师兄。”
“这位是上安赵家赵拓师弟。”白子轩指向那此刻还靠着树、脸色依旧苍白的少年。
那赵拓闻言,努力挺直身体,抱拳行礼,声音涩:“萧…萧师兄,幸会。”
萧逸才目光清冷,在三人脸上一掠而过,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既无亲近,也无厌憎。
他心中萦绕的疑问并未因对方自报家门而消散,反而更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些世家子,所图为何?
“既是同门之谊,自当结个善缘。”白子轩话语殷勤依旧,脸上笑容不减,随即又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邀请。
“今略备薄酒,特邀萧兄同往一叙,不知萧兄意下如何?”他目光灼灼,带着一丝期待。
萧逸才摇头,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多谢白兄厚意,但在下确有事在身。”
语气平淡,拒绝之意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那免费进入藏书阁的机会,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标,关乎道途前路,岂能因这不知深浅的宴饮耽搁分毫?
白子轩见状,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恢复如常,笑容不变,不见丝毫被拒的尴尬。
“敢问萧兄要去哪里?在下可愿陪同前往。”
“不必了,我要去的是藏书阁,白兄恐怕进不去。”
见萧逸才已有去意,他立刻上前一步,指向一个方向,语速轻快地解释道:“藏书阁距此不近,萧兄若有需要,我这一份地图。”
说着,他动作利落地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是一卷用深褐色油布仔细包裹的卷轴。他三两下解开系绳,展开油布,露出一张略显古旧、边角微有磨损的皮纸地图。
纸上线条清晰,山峦殿宇、路径名称标注分明。
“此乃九霄宗大略图,乃我白家先人早年为宗门所绘,虽非绝密,却也详尽。”
白子轩双手将地图递上,笑容温和,语气真诚,毫无半分勉强之意,“今便赠与萧兄,权当见面之礼,或可助萧兄一臂之力。”
萧逸才目光落在那张古旧地图上,本欲推辞的念头在脑中一转,便即消散。
初来乍到这庞大宗门,正需此物指引方向,省去摸索探寻的功夫。
他不再客气,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地图,入手微沉,带着油布特有的韧感:“如此就多谢白兄了,告辞。”
三人立于原地,目送着萧逸才那挺拔孤峭的身影沿着回廊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曲折的廊柱尽头,再也看不见一丝痕迹。
白子轩脸上那刻意维持的的笑容,才如同退般缓缓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子轩凑近林霜儿和赵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打破了沉默:“你们看,这萧逸才,气度如此不凡,行事又这般孤绝……是否真是清虚长老那位传说中的……孙儿?”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林霜儿贝齿轻咬下唇,回想起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气势压迫,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那修为……绝非寻常弟子能有……白师兄所言,或许……不无道理。”
一旁的赵拓却皱紧了眉头,苍白的脸上略带着羞怒,他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口,反驳道:“传说终究是传说!清虚长老何等人物?若真是他的血脉,岂会如此……籍籍无名,独自前来?连个引路随从都无?我看未必!”
他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显然对刚才的遭遇之事耿耿于怀。
白子轩眼中精光一闪,笑道:“无妨。即便不是,此等人物,结交总比交恶强。气海境在外门,分量不轻。”
……
循着白子轩所赠地图的精准指引,萧逸才穿过重重叠叠、雕梁画栋的飞檐斗拱与曲折幽深的回廊。
九霄宗的恢弘气象远超他的想象,殿宇连绵如巨兽蛰伏,若非有地图在手,他恐怕早已迷失在这片仙家宫阙之中,徒耗光阴。
藏书阁前门庭冷落,唯见几株虬枝盘结、饱经风霜的古柏静默矗立。
微风拂过,卷起细微尘埃,送来若有似无、陈旧而厚重的墨香。
“嘎吱——”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阁内空旷寂寥,光线略显昏暗。
唯有一名中年男子坐镇中央长案之后。
此人衣袍陈旧,沾着不明污渍,袖口磨损,透着一股落拓不羁的潦草气。
他头发凌乱如鸟巢,此刻正一手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一本纸页泛黄、边角卷起的古卷,另一只手则抓着一块油腻的抹布,胡乱擦拭着桌面上泼洒开来的深色酒渍,酒气混着墨香,形成一种古怪的气味。
那中年男子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瞥见萧逸才这张生面孔,声音带着一丝被扰清梦的不耐:“查书?还是挑功法?上交身份令牌。一次两百贡献点,规矩不可破,概不赊欠。”
萧逸才神色恭谨,规规矩矩地抱拳行礼,将自身来意清晰道明,同时双手奉上自己的外门弟子令牌:“弟子萧逸才,新入外门,听闻魁首弟子可有一次免费挑选功法的机会,特来求取。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前辈指点。”
中年男子鼻子里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接过那块温润的令牌,指尖在其上刻画的符文与信息处摩挲、查验。
片刻后,他忽地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些不耐:“哦?登仙会试炼的魁首?倒是有几分真本事。藏书阁乃宗门重地,尤其涉及内门传承,外门弟子需得谨守规矩,不得逾越。不过……”
他顿了顿,将令牌抛还给萧逸才,“你资格符合,可在一至三层内挑选。记住,机会只有一次,选定离手,不得反悔。”
“一层二层,多是些凝气境打熬筋骨、气海境稳固基的粗浅法门。”
他语气直白,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想要筑基?那得上三层碰碰运气。不过,三层的书卷,大多是内门弟子才有资格研习的精妙法诀,门槛高,风险也大。你虽已是气海境修为,但基如何,心性如何,自己掂量清楚,莫要好高骛远,反误了自身道途。”
萧逸才心中目标早已明确,闻言未多言语,只是再次抱拳致谢,便转身踏上通往三层的不知多少年木梯。木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阁楼中格外清晰。
三层阁楼比下方更为幽深晦暗。
仅有几缕微弱的天光,透过高窗缝隙艰难挤入,立刻被高耸入顶、密密麻麻排列的巨大书架和其上厚重的尘埃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道道昏沉的光柱。
他沿着冰冷、泛着幽光的黑铁书架缓步而行,指尖掠过一本本或厚或薄、或新或旧的典籍书脊。
那些书名或古朴苍劲,或凌厉人,散发着不同的气息:《磐石锻体术》、《引气通脉详解》、《小周天搬运法》……这些都是真正直通筑基大道、能奠定无上道基的核心功法,萧逸才惊喜万分。
他驻足,取下几部引起注意的典籍,快速而专注地翻阅:
《力法心要》:开篇字字如刀,锋芒毕露,阐述以力证道,以绝对力量粉碎万法,招式大开大阖,霸道绝伦,每一式都追求极致的力量爆发,讲究一力降十会,修炼至大成,拳脚可裂山断岳。然则,对肉身基要求苛刻,稍有不慎,便是筋骨寸断的下场。
《内元周天诀》:包罗气海运转之精妙,阐述如何将气海视作宇宙,引气如星,构建体内周天循环,生生不息。
此法中正平和,基扎实,讲究循序渐进,水到渠成,对突破筑基瓶颈有独到见解,强调厚积薄发,乃是稳扎稳打的王道法门。然则,进境相对缓慢,缺乏凌厉的伐手段。
《惊鸿掠影剑》:罕见的身法配合刺剑诀,剑走轻灵诡谲,如惊鸿一瞥,掠影无痕,讲究在极速中寻觅致命一击的机会,剑招刁钻狠辣,专攻要害。但过于追求速度与诡变,对伤力稍显不足,面对强者且一旦失手,自身防御薄弱,极易陷入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