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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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到揭不开锅，我靠预感精准捡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砰！”
院子的门被人踹开！
周立川正在地头给菠菜苗浇水，
听到动静后他把水瓢搁在沟沿上起身往回走。
看见张黑脸站在院门正中间，身后站了两个人，一个是他那粮铺的伙计，膀大腰圆，胳膊抱在前；另一个周立川没见过，穿件灰布褂子，嘴里嚼着什么，眼珠子不住地往院里扫。
张黑脸五十来岁，脸长，颧骨高，两道法令纹从鼻翼拉到下巴，像刀刻的。头发往后梳得锃亮，露出一截青白的额头。左手夹着半截旱烟，右手搭在院门框上，指节一下一下叩着门板。
“周立川——”
“你那笔陈年老账，连本带利五十八块整，腊月说了年后清，现在都出了正月了，你是打算让我再等一年？”
五十八块。
这笔账周立川记得。
前世就是这笔账把他最后一口气抽的。
张黑脸放粮收息，利滚利，越滚越大，到后来周立川连本金都搞不清了，只知道数字像个窟窿填不满。
灵觉在后脑勺嗡了一下冰凉凉的，
画面闪了一帧，前世的张黑脸坐在村长堂屋里，拍着桌子要他拿房契抵，他喝了酒，签了字，房子没了，人也没了。
周立川攥了攥拳，指甲掐进掌心。
院子里程月芬的声音先炸了，
“你们想什么？要抢劫啊？”
她抱着虎子退到灶房门口，一只胳膊箍住孩子，另一只手后伸摸到了门后那捅火的铁棍。
虎子把脸埋在她脖子里，两只手死死抓着她的衣领，身子绷得很直。
韩秀兰从偏房出来了。
她一手牵着小丫，一手把那沓草纸账本塞进棉袄内兜。
小丫贴在她腿边，眼睛盯着院门口那三个人一声不吭。
周立川看着张黑脸，
“张叔。”
“别叫我叔，叫叔是亲戚，亲戚不欠钱。五十八块，你怎么说。”
“数目不对。”
张黑脸的眉头往中间拧了一下，
“什么不对？”
“本金是三十一块。去年腊月到今年正月，按月息两分算，利息六块两毛。本加利，三十七块两毛。不是五十八。”
“……”
张黑脸嘴角往下沉。
他从棉袄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抖开，上头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白纸黑字写着呢。你自己按的手印。利息是按季结的，到期不还，逾期翻倍。从前年秋到现在五十八块，我还给你抹了零头。”
周立川也从棉袄兜里掏出韩秀兰裁的那沓草纸账本。他翻到最后几页，上头是韩秀兰逐笔核过的旧账复盘。
“逾期翻倍这条当时没说，纸上也没有。我按的那个手印条款写的是月息两分，到期一次性结清。逾期利息，加收原月息的一半，不是翻倍。”
他把账本翻开，递到张黑脸面前。
“你那张借据我没留底。但条款内容老邓那儿有备案，在大队账上是挂了号的。要不咱现在去找老邓对一下？”
张黑脸的脸黑了一层。
他身后那个膀大腰圆的伙计往前迈了半步，肩膀往周立川方向压，
“你跟我老板算什么账？欠钱还钱，天经地义。你是不是想赖？”
程月芬在灶房门口开了腔，嗓门比那伙计还亮，
“谁赖了？他什么时候说不还了？你们三个堵人家门口，吓唬谁呢？”
虎子在她怀里转过脑袋，瞪着一双黑眼珠看那个伙计。
周立川往前站了一步，把自己挡在伙计和灶房之间，
“数目的事可以核。但我先说清楚，欠账我认，一分不赖。本金三十一加合理利息，按老邓那边的备案算该多少是多少。”
“那你拿钱来。”张黑脸把那张纸折回去揣进兜，“今天拿不出来，你这院子里值钱的东西我先搬走，等你凑齐了再来赎。”
他目光扫过灶台上的坛子、墙角的木柜、甚至田埂上那把锄头。
周立川的喉结动了一下，
“搬不了。”
“你说什么？”
“我没说不还。我说的是分期。按月还，每月还五块。半年清完。白纸黑字，找老邓作证。”
张黑脸冷笑了一声，
“每月五块？你拿什么还？就你那两亩盐碱地？你能种出金子来啊？”
这时林巧珍从巷子外头走了进来，她扫了一眼院里的阵仗，目光定格在张黑脸上，
“张老板。”
张黑脸转头看见她眼皮跳了一下，
“你是谁？”
“林巧珍！我跟镇上德顺布铺的王老板娘有交情。腊八那天她委托我帮忙赶了一批加急活，一百二十条棉被内衬，三天交的货。这笔人情还没用过。”
张黑脸的脸色变了。
德顺布铺的王老板娘，是镇上商会副会长的媳妇。虽说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在镇上做生意的都知道，她开口说句话，粮站、供销社那边的渠道多少得给面子。
林巧珍又说，
“王老板娘答应过，我有事可以找她出面。你要是不接受分期，我明天去镇上请她出来做中间人。到时候借据拿出来当面核，合理利息当面算，条款当面定。大家都体面。”
张黑脸手里的旱烟杆子转了两圈，他身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个灰褂子的嚼东西的动作停了。
院子里安静了十几秒。
韩秀兰站在偏房门口，手按在棉袄内兜的账本上，眼睛同时盯着张黑脸和他手里那张借据。
张黑脸把烟杆子回腰间，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月。”
“一个月我再来。不是五块，是十块，第一笔先拿十块出来，让我看见诚意。拿不出来，别怪我不给王老板娘面子。”
说完他转身就走。
经过林巧珍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歪头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他什么底子，替他兜底，就不怕他将来还不上？”
“这个就不劳您心了！”
“行！”
张黑脸带着两个人出了巷口。
院子里的空气松了一口，又紧了一口。
程月芬终于把铁棍搁下了。
虎子从她怀里滑下来，光脚跑到周立川腿边，抱住他的膝盖脸贴上去。
韩秀兰慢慢把手从内兜上拿开，手指有点僵，她蹲下去，把小丫拢进怀里。
林巧珍靠在门框上，脸上那层冷硬的线条没松，她转头看了周立川一眼，
“王老板娘的面子只能用一次。下回他再来，就没有挡箭牌了。”
说完转身离去。
周立川低头看着虎子，手攥着他裤腿很紧很紧。
他把虎子抱起来，很轻很轻！
一个月十块。
菜苗刚拱土，离收还有二十天。草把子和力气活加在一起，一个月撑死赚个七八块。
缺口堵不上。
他站在院子中间，后脑勺灵觉忽然沉沉一压。
画面闪了一帧：张黑脸走出巷口之后，没有直接回镇上，而是拐进了村东头的方向。
赵老歪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