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淡白色的辉光笼罩在中年妇人身上,从头到脚,均匀且柔和。
周河看了两眼,没吭声。
妇人走到供桌前,放下布包,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周河大人,这是我自己做的米糕,给您尝尝。”
周河点了点头,接过布包。
“多谢施主,心意贫道收下了。”
妇人又聊了几句家常,才起身告辞。
周河把她送到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走远。
白色辉光一直没有变化,从进门到出门,始终是那个亮度。
等人走远了,周河转身回到大厅,一屁股坐在蒲团上。
他把那本强化过的《正一养气功》翻开,直奔望气术的章节。
册子上的记载比他想象中详细得多。
万物皆有气,气有色,色有别。
白色,代表健康。
灰色,代表患病。
黑色,预示死亡。
周河的手指在这三行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刚才那个妇人,身上是白色。
白色就是健康。
身体没毛病,精神头也足。
他又往下翻了一页。
气运与道行越强的人,辉光的颜色越分明,亮度越高。
普通人身上的辉光都很淡,像一层薄雾,不仔细看本注意不到。
但有些人不同。
册子上举了个例子。
“大将军者,辉光如火,赤红冲天,百步之内皆可感其威压。”
周河咂了咂嘴。
他想起半个小时前经过院门口时,正好看到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从路口走过。
那人的辉光不是白色,而是偏橙色。
不算特别亮,但很集中。
整团光紧紧裹着他的身体,像一个拳头攥在一起,带着一股往外冲的劲头。
当时周河多看了一眼。
西装革履,走路带风,打电话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一看就是做生意的。
那种辉光的状态,和他本人极具侵略性的气质完全对应。
周河把册子合上,靠在蒲团后面的柱子上。
脑子里飞速转着。
龙国那些古老的传说里,那些道士为什么总能精准地找到天命之子?
什么紫气东来,什么龙凤之姿。
以前他觉得那都是扯淡。
现在想想,那帮老道士搞不好就是修炼了望气术。
一眼扫过去,谁身上的辉光最亮最特殊,那就是天命之子。
简单粗暴,精准高效。
他重新打开册子,翻到望气术的最后几页。
上面记载了望气术的最高境界。
开天眼。
观因果,知天道。
心怀不轨者不敢与修炼者对视,对上一眼便心胆俱裂。
寻常邪祟若与天眼对视,当场魂飞魄散。
周河看到这里,心跳都快了两拍。
他攥着册子站起来,在大厅里走了两圈。
开天眼这个东西,短时间内他肯定达不到。
但光是现在这个初级阶段的望气术,就已经够用了。
以前碰上恶灵,他只能靠感知。
那种感知模模糊糊的,跟瞎子摸象差不多。
龟田家那次就是最好的例子。
恶灵趴在他背上他都没发现,要不是镜子照出来,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不一样了。
望气术一开,黑气往哪儿飘,恶灵藏在哪儿,看得清清楚楚。
跟开了透视挂一样。
周河把册子揣回怀里,满脑子都是修炼计划。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大厅。
供桌上的香炉没了,烛台没了,铜供盘也没了。
虽然昨天已经收拾净了,但空荡荡的供桌看起来实在寒碜。
三清祖师的神像前面光秃秃一片,连个像样的摆件都没有。
要是有信徒来参拜,看到这副模样,那多掉档次。
得买。
周河掏出手机翻了翻。
三清教所在的这个小镇太偏了,别说卖法器装饰品的商店,连个大点的商场百货中心都没有。
想买点靠谱的东西,只能去市区。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坐地铁去市区,来回加上逛街,差不多天黑前能回来。
周河换了双鞋,正准备出门。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靠着门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宅邸。
前院的落叶又积了一层。
走廊上的灰尘也攒了不少。
大厅的地板该擦了,后院的草该修了。
这些活儿他以前一个人全包了,从早忙到晚,跟个保洁阿姨似的。
之前是舍不得花钱。
一个帮工每月十几二十万元,他心疼得直抽抽。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光是龟田家和松琦家两单法事,进账就是一千八百万元。
加上信徒每月固定的捐赠,三清教的现金流已经翻了好几番。
他一个人既当教主又当保洁又当法师还有和信徒们“传授道法”加深感情,就算是修炼了养气功也迟早得累死在这。
而且现在名声打出去了,找他做法事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他总不能每次出门做法事,三清教就唱空城计。
万一有信徒来了没人接待,那影响多不好。
周河靠在门框上,盯着院子里纷纷飘落的树叶,琢磨了一会儿。
招帮工?
不,不只是帮工。
得招弟子。
帮工完活就走了,跟三清教没有任何归属感。
弟子不一样。
弟子就是自己人。
打扫卫生、接待信徒、整理物资,这些杂活全部交给弟子去。
他腾出手来专心修炼做法事还有和教徒传授教义,效率直接翻倍。
再说了,一个教主手底下连个弟子都没有,说出去也不像话。
排场得有。
排场上去了,信徒的信仰也跟着上去。
信仰上去了,传道点就上去了。
传道点上去了,法器和功法的强化速度就上去了。
这就是良性循环。
周河越想越觉得靠谱。
他把院门锁好,两尊护道的眼中微光流转,护道结界稳稳地罩着整个宅邸。
出了巷子,沿着小路走了十分钟,到了最近的地铁站。
刷卡进站,等车的间隙,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列了个采购清单。
香炉,一套。
烛台,一对。
供盘,两个。
挂画,几幅。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列完清单,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地铁进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