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河走出跳蚤市场,脚步飞快,直到拐过两条街才停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串铜钱,摊在掌心。
二十枚铜钱在路灯下泛着古朴的铜光,每一枚都圆润厚实,包浆饱满得能当镜子照。
他一枚一枚翻过来看。
大观通宝,崇宁通宝,元丰通宝,开元通宝……
全是龙国古代的铸币,跨了好几个朝代。
这种东西在龙国的古玩圈子里,随便拿一枚出去都能引起哄抢。
结果被一个岛国肥宅当成地摊货,三千元打发了。
周河把铜钱串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最后直接套在了手腕上。
铜钱贴上皮肤的那一刻,一股暖意从手腕往胳膊上蔓延。
不是法力的那种暖。
是另一种东西。
周河眯了眯眼,很快明白了。
人气。
龙国民间有个老说法,铜钱这种东西,在人手上待久了,就会沾上主人的人气。
人气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活人身上的阳气。
人活一口气,这口气越旺,身上的阳气就越足。
阳气足的人走夜路不怕鬼,因为邪祟天生惧怕人的阳气。
反过来,那些体弱多病、精气不足的人,阴气就重,容易被脏东西盯上。
这串铜钱被那个肥宅的爷爷养了几十年。
老人家精心擦拭、夜佩戴,几十年下来,铜钱上积攒的人气已经厚得不像话。
周河能感觉到,手腕上那股暖意在不断往身体里渗透,像是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膜。
他攥了攥拳。
这串铜钱本身没有什么攻击能力,也没有驱邪的主动效果。
但普通人要是戴着它走夜路,被怨灵盯上的概率至少能降低一大半。
用来镇宅也是上等的好东西。
那个摊主什么都不懂,把祖辈留下来的宝贝当垃圾卖了。
三千元。
周河摇了摇头,把铜钱串推到袖子里藏好。
他转身,又走回了跳蚤市场。
来都来了,不把这地方扫一遍,对不起自己这了望气术的眼睛。
法力灌入双目,视野再次变成了辉光遍布的世界。
周河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走过去,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每一件物品。
第七个摊位。
一堆旧碗旧碟里面,有一只铜香炉泛着淡黄色的辉光。
亮度不算特别高,但在一堆灰扑扑的破烂里格外扎眼。
周河蹲下来拿起那只香炉。
巴掌大小,炉壁厚实,底部刻着两行篆书。
做工精细,一看就有些年头。
“这香炉多少钱?”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眯着眼看了看。
“五千。”
周河掏钱,走人。
第十二个摊位。
一块铜镜杵夹在一堆破铜烂铁中间,散发着和铜钱串差不多的辉光。
铜镜杵是古代用来磨铜镜的工具,年代久远的镜杵本身就带着驱邪的效用。
“这个怎么卖?”
“那破棍子啊,八千拿走。”
周河没废话,掏钱,走人。
第十九个摊位。
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被当成镇纸用,压着一叠旧报纸。
望气术下,玉石散发着一团柔和的白色辉光,亮度甚至比铜钱串还要高一些。
周河拿起来掂了掂,入手温润,质地细腻。
“这块石头多少?”
“一万五。那个是和田玉,货真价实的。”
摊主倒是认货,但价格依然低得离谱。
真正的和田玉,品相到这个级别的,在龙国少说也值几十万龙国币。
周河付了钱,把玉石揣进口袋。
逛完整个跳蚤市场,他的收获不少。
铜钱串、铜香炉、铜镜杵、和田玉。
四样东西塞满了他随身带的布袋,加上之前在工艺品店买的那些供桌摆件,背在身上沉得要命。
周河换了个肩膀扛着布袋,走出市场的时候已经开始喘了。
他低头看了看鼓鼓囊囊的布袋,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储物法宝。
龙国那些修仙小说里,修道者出门都带着乾坤袋、储物戒指之类的东西。
随手一丢,再大的物件都能收进去,方便得不行。
他现在的处境跟那些修仙者也差不了多少。法器越来越多,随身携带越来越不方便。
系统的强化功能是给物品增幅。
一个普通的布袋,强化之后会不会变成储物法袋?
周河把这个想法记在脑子里。
回头找个合适的袋子试试,万一成了呢。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街灯亮了,路上的行人少了不少。
周河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了。
得赶紧回去。
他扛着布袋朝地铁站的方向走,走了两条街发现走反了。
这片区域他不熟,白天来的时候坐地铁直达,没怎么留意周围的路。
掏出手机看了眼地图。
最近的地铁站在东北方向,走大路得绕二十分钟。
但如果抄近路,穿过前面那条街,五分钟就到。
周河毫不犹豫地拐进了那条小路。
走了不到两分钟,他就后悔了。
霓虹灯。
到处都是。
红的、粉的、紫的,花花绿绿的灯牌挂满了街道两侧。
各种店铺的招牌上写着暧昧的文字,门口站着穿得清凉的女人,冲过路的男人抛媚眼。
歌舞伎町。
他一头扎进了红灯区。
周河扛着一袋子法器古玩,穿着玄黑色的道袍,臂弯搭着桃木拂尘,大步流星地走在一群站街女郎中间。
画面说多违和就有多违和。
好几个女人凑过来搭话,被他那身行头吓了一跳,又缩了回去。
周河低着头快步往前走,眼观鼻鼻观心,只想赶紧穿过这条街。
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
路灯下,站着一个女人。
白色的长裙,低的款式,面料垂感极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礼帽,帽檐压得很低。
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就这一双眼睛,足够了。
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眸子里像是藏着一汪水。
不是那种故作妩媚的风尘气。
是骨子里带出来的风情,不用刻意展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路灯旁边的角落里,和周围那些浓妆艳抹、大声揽客的女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就像一朵白莲花长在了泥塘里。
周河站在十步之外,看着那个女人。
歌舞伎町这种地方,什么人都有。
但这种气质的女人出现在这里,怎么看都不对劲。
正想着,那个女人忽然转过头来。
隔着口罩和帽檐,那双眼睛正好和周河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