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巧云把月子里的鸡蛋省出来送她,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
“嫂子,谢谢你。”苏念安把手帕包好,声音轻轻的。
林巧云拉住她的手,使劲摇了两下:“该我谢你才对。念安,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咱们是邻居,别见外。”
苏念安点头笑了。
林巧云又跟王桂花寒暄了几句,说了些客气话,才抱着孩子回去了。
院门关上之后,王桂花“噔噔噔”几步蹿到苏念安跟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睛盯着那包鸡蛋。
“念安,快让婶子看看。”
苏念安把手帕打开,两个鸡蛋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王桂花吸了一口气:“两个,个头还不小。”
她伸手摸了摸,小心翼翼的,像在摸瓷器。
“念安啊,你可知道这两个鸡蛋什么分量?”
苏念安笑了一下:“知道,婶子,月子里的产妇省出来的,金贵着呢。”
王桂花直起腰,看苏念安的眼神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那种审视、试探、盘算的意味全没了,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意。
“念安,你这丫头,我原以为你来了是多张嘴吃饭,没想到你这刚来一天,就帮上陆家的忙了。”
她说着搓了搓手,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点掩不住的得意。
“你知道吗,陆副团长可是咱大院二把手,他太太跟你处好了关系,以后咱家在这院里,那是谁都得高看一眼的。”
苏念安把鸡蛋递给王桂花:“婶子,这个您收着,晚上给苏叔补补身子。”
王桂花一把推回来:“你的,你留着吃,你瘦成那样。”
“婶子,一家人不分你我,您说的。”
王桂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这丫头,嘴甜。”
她接过鸡蛋,小心翼翼地捧着往屋里走,嘴巴里还念叨着。
“晚上给你炒鸡蛋,放葱花,我那儿还有点猪油,香得很。”
苏念安站在院子里,看着苏婶捧着鸡蛋进屋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她从洗衣盆旁边捡起一块搓到一半的布巾继续洗。
冷水浸着手指,有点冻,但心里暖烘烘的。
洗完衣服晾好,苏婶端出了早饭。
还是窝窝头和稀饭,外加一小碟咸菜。
苏念安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掰着窝窝头一口一口地啃。
苞米面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带着粗粮特有的甜。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秋天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不冷不热。
院子里晒着的衣服被风吹得轻轻摆动,远处传来大院场上出的口号声,整齐得像节拍器。
子好像突然就踏实了。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晕在路上,今天就有了一铺床、一碗饭和一个愿意护着她的苏叔、开始接纳她的苏婶,还有一个真心感谢她的邻居嫂子。
苏念安咬了一口窝窝头,嚼得很慢。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方向飘来一阵哭声。
不是一个婴儿在哭,是好几个。
高高低低的,有的尖锐有的沉闷,隔得很远,但在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明显。
苏念安的耳朵动了一下。
那些哭声钻进她的脑子里,系统像是自动开了频道。
信号很弱,断断续续的,大部分都是模糊的噪音,但偶尔有一两个词蹦出来。
“……胀……”
“……不要不要……”
“……哇……妈妈……”
全是模糊的碎片,拼不出完整的意思。
苏念安愣了一下,手里的窝窝头悬在半空。
她的目光越过院墙,看向大院深处那些家属区的方向。
王桂花从屋里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