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霍云霆训练完又跑了一趟医院。
医生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重新给他做了一遍检查。
“霍团长，您的伤恢复得很好，我从医二十多年，就没见过有人恢复能力比您还强的。”
霍云霆沉吟片刻，道：“在医学上，因受伤引发幻觉或者幻想的情况存在吗？”
“嗯……这种情况确实也有。”
医生想了想，解释道：“像大脑受伤或者截肢这种严重伤势，患者很有可能产生幻觉或者幻肢痛。”
“难道霍团长您接二连三的跑医院，是因为受伤之后产生了幻觉？”
霍云霆没说话。
医生稀奇了：“但霍团长您伤的是肚子不是脑子啊？”
霍云霆：“……”
他本能的将脑海每天准时出现的机械音以及梦里出现了两次的姑娘瞒了下来。
一番沟通未果，最后医生建议霍云霆挂个神经科看看。
……
秋若水拿着单子路过二楼，远处高大挺拔的背影让她眼睛一亮。
“霍团长！”
她小跑上前：“霍团长来医院复查吗？”
霍云霆扭头扫了一眼来人，原本微蹙的眉头皱得愈发深了。
但他还是礼貌点头：“秋护士。”
秋若水眉眼弯弯，她的五官长得一般，胜在皮肤白皙，笑起来便有了几分可爱。
“霍团长，你休假有时间吗？市里新开了一家电影院，听说上映的电影挺好看的……”
秋若水调来医院不久，是霍云霆住院时的管床护士。
她对霍云霆一见钟情，得知了他的家世之后，军区其他人更是再也入不了眼，一心只想和霍云霆处对象。
但她三番五次，明里暗里的释放暧昧信息，结果霍云霆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本不接招。
这次也一样，秋若水话还没说完，霍云霆打断道。
“不好意思，休假要去一趟朋友家，没时间。”
好不容易见到心上人，秋若水不死心：“你朋友家在哪里啊？如果在市里，我们说不定顺路呢。”
霍云霆冷硬拒绝：“在山里，不顺路。”
说完便快步离开。
留在原地的秋若水气得差点将手上的单子捏烂。
“若水，你在这儿呢，护士长找你。”
连灵琪一边喊，一边上前接过单子：“这个我替你去弄吧，你先去找护士长。”
连灵琪比秋若水大个三四岁，中专毕业分配到军区当护士，现在已经是医院里的老人了。
秋若水压下心里的失望，嗯了一声，随后头也不抬地走了。
连灵琪看着她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眸光闪了闪。
……
午饭时间到了，周正良用咯吱窝夹着铝制饭盒找上了霍云霆。
“饿死了，走走走，吃饭去。”
喊完还不算，他睨着发小的脸色，好奇道：“你昨晚什么去了？脸色那么差，还是你的伤没好全？”
说着就想上手。
结果被霍云霆的一个冷眼给按了回去。
“不看就不看，你当我稀罕看你！”周正良没好气道。
霍云霆这段时间的不对劲他隐隐有所感觉。
一开始周正良以为是他受伤之后身体状态没调整过来，但这都一个月过去了，霍云霆怎么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看你这段时间的训练也没问题啊，难道医生说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比如说不能人道之类的。”周正良开了个玩笑。
霍云霆原本懒得理这个不着调的发小。
但他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种情况实在是没有头绪，周正良从小没个正形，认识的朋友多，说不准能有点发现。
“良子，请教你一个问题。”
周正良嘴角的笑意僵硬。
从小到大，霍云霆对他说请教这个词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该不会是被他说中了吧？
霍云霆不行！
怪不得他一副生人勿近对女人不感兴趣的样子。
周正良念头一转，但是不对啊，两人光屁股一起长大，青春期那会儿还比过大小，澡堂子也经常去。
说实话，周正良是不喜欢和霍云霆一起去澡堂的。
因为他那玩意儿一亮，澡堂众人纷纷避让，连他这个发小也会被无差别嘲讽，你说他能高兴吗？
结果居然是中看不中用？
周正良心情复杂：“你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霍云霆一怔，以为他问的是这段时间心事重重的情况：“一个月前，伤好归队后。”
周正良正色道：“这种时候就不能讳疾忌医，早治疗早痊愈。”
霍云霆摇头:“去医院检查过好几次，没检查出什么来。”
“不可能吧？医生这都检查不出来？”周正良惊讶了。
硬不起来这么明显的情况，不是随便拉个人过来都能弄明白的事儿吗？
“要不你休假一段时间，回京城看医生？”周正良苦口婆心地劝道。
“京城的医疗条件比这里好，你放心去吧，我会替你保密的，事关男性尊严，阿姨那边的催婚我来替你挡着，治好之前，咱们就别耽误人家姑娘了。”
话音刚落，霍云霆倏地站起来，身后的凳子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英俊的脸庞涨得通红，显然是被气的不轻，他咬牙切齿道：“周正良，你皮痒了是吧？”
被人三番两次的认为不行，霍云霆都有点怀疑自己在外人眼里的形象了。
处于火力中心的周正良猛地后退了几步。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霍云霆发那么大火，如果怒火能化成实质，他现在恐怕已经成灰烬了。
糟糕，猜错了！
周正良秒怂。
“消消气消消气，诶，你刚才说要请教我一个问题，是什么问题来着？小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霍云霆拿过桌面上摆着的搪瓷缸，喝了一大口水压下怒火，随后选择性地透露。
“受伤归队后，我每次训练完脑海里都会响起一道声音，去医院也检查不出什么，而且这两天我梦到了同一个姑娘，直觉告诉我不对劲。”
周正良听完，分析说：“会不会其实你当初不止腹部受伤，脑子也受了撞击，只是没检查出来而已，你可以趁着休假的时候去一趟羊城，大医院的医疗设备会更齐全。”
“至于连续两天梦到同一个姑娘……”
周正良摆手，“连续梦到同一个人好几次的情况也不是没有，玉珠没来随军那会儿，我天天晚上都梦到她。”
说完，周正良脸上闪过几分得意。
他和储玉珠青梅竹马，从小的梦想就是要娶小玉珠当媳妇。
储玉珠刚成年就被他眼疾手快地扒拉进碗里，飞快地领了证，算得上是英年早婚。
霍云霆不理会发小暗搓搓的秀恩爱，解释道：“是一个不认识的姑娘。”
“不认识的姑娘……不认识的……”
周正良也不是医生，只能往别的方向上想，他挠了挠头，问：“那姑娘漂亮吗？”
察觉出发小眼里的嫌弃，周正良差点跳起来力证自己的清白：“你想哪儿去了？这是个正经问题，在我心里我家玉珠天底下最漂亮！”
霍云霆顿了顿，还是认真答道：“很漂亮，就是脸色有些苍白，身体看起来不怎么好。”
“漂亮，脸色苍白，身体不好……”周正良的脸色愈发凝重。
现在虽然是新社会，讲究破除封建迷信，但家里的老太太信这些东西，耳濡目染之下，周正良也了解一点奇奇怪怪的知识。
既然科学解释不了，那就试试老祖宗留下来的土办法。
连续两晚梦里出现陌生的漂亮姑娘，这不就是传闻里的阴桃花吗？
专门吸人阳气，艳鬼里的一种。
霍云霆听完周正良的分析，眉头紧皱。
“别担心，只要你定力足够，别让她得逞就好了。”
周正良拍了拍霍云霆的肩膀，安慰道：“我家里有一把拇指大的桃木剑，老太太说是什么开过光的雷击木，辟邪的，求回来花了不少钱，我发电报让人从京城寄过来。”
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霍云霆点头，“谢了，用完还你。”
“咱俩谁跟谁啊，走走走，吃饭去！再不去好菜都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