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姜云谣是被手腕上的酸胀感弄醒的,昨晚被他攥了一整夜的手腕。
她撑起身体,被子从肩上滑下去。
衣领歪到一边,锁骨上那几道昨晚留下的红痕已经褪成了淡粉色,边缘还泛着一点青。
头昏,浑身酸。
像是被人拆了骨头又重新拼回去。
她伸手摸了摸后颈。那里还残留着被扣住的触感,皮肤微微发烫。
昨晚不是梦……她真的主动亲了他。
然后被他按在床褥里吻到喘不过气。
直到情动后……他太疯狂了!
事情结束后,他就那么抱着她睡了整整一夜。
他的手一直扣在她腰上,她稍微动一下,他就收紧手臂,像是怕她半夜跑掉。
姜云谣把脸埋进掌心里。
掌心烫得要命。
她踹过他,打过他,骂过他,咬过他。
然后她亲了他……事情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然后她在他怀里睡了一整夜。
她现在到底算什么?
“醒了?”
姜云谣猛地抬头。
赵晏站在床尾。
已经穿戴整齐,月白长衫,玉冠束发,手里端着一盏茶。
他正看着她,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睡得好吗。”
他把茶盏放在床边小几上,在床沿坐下。
姜云谣把被子拉到口。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一个时辰前。”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
“因为你打呼噜。”
姜云谣的脸一下子红透。
“我没有!”
“有。”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还磨牙。”
姜云谣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耳尖。
她张嘴“你胡说!!!”
“还抢被子。”
他把茶盏放下,伸手把她散到脸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慢,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停了一息,才收回去。
“本宫的胳膊被你压了一整夜,现在还是麻的,你打算怎么补偿?”
姜云谣抄起枕头砸过去。
赵晏单手接住,把枕头放回原位。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下次再抢,本宫就不只是抱着你睡了!”
姜云谣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过脸。
晨光打在他侧脸上,鼻梁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痕还在。“今晚……算了,本宫不问。反正你也不会走。”
门合上。
姜云谣把枕头拿起来压在脸上,闷闷地喊了一声。
昨晚就不该说“不走”!
她伸手碰了碰锁骨上那道淡粉色的红痕。
指尖碰到的时候,皮肤还在发烫。
他昨晚就是从这里咬下去的,力道不重,但牙印留了一整夜。
她又想起他扣着她后颈的手,想起他把她按在床褥里时压在耳边的呼吸声,又沉又烫。
系统忽然弹出来,红色字体刺得她眼睛疼。
【情感偏离值:81%。偏离速率超出预估。
警告:恶女人设崩毁风险已达高级。若情感偏离值突破90%,强制剥离程序将不可逆转。倒计时:三天。】
姜云谣盯着那行字。
三天,上次在马车里系统给出的期限就是三天。
她当时亲了他,系统弹了警告,她没理。
现在又弹了一次。
【建议宿主在倒计时结束前主动推开目标对象!方式包括但不限于:
一,拒绝亲密接触!
二,以言语或行动制造冲突!
三,重新回到“恶女”人设的行为轨道!
若倒计时结束仍未降温,系统将启动强制剥离。】
姜云谣把系统提示划掉。
推开他……怎么推?
昨晚她才说了“不走”。
今早他才说“反正你也不会走”!
然后她转头就翻脸?
她靠在床头,盯着帐顶发了很久的呆。
帐顶还是那顶帐顶,月白色纱帐上绣着缠枝莲。
和她在东宫第一个晚上看到的一模一样。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活下去。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怎么不走。
才过了不到两个月。
当天下午,青黛进来传话时脸色有些紧。
“娘娘,慈宁宫传话过来,太后回宫了,请太子妃过去一趟!太后还特意加了一句让您一个人去!”
姜云谣放下梳子。
“太子呢。”
“殿下在书房。娘娘,要不要奴婢去告诉殿下?”
“不用。”
姜云谣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了件素净的宫装。
太后特意加的那句“一个人去”,明摆着是要单独见她。
带赵晏去,反而显得她心虚。
但她心虚什么?
她跟赵晏做什么,关太后什么事?
她又想起昨晚……好吧,好像也关太后的事。
换好衣服,推开门。
赵晏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手里转着铜钱。
“我陪你去。”
“太后说让我一个人去。”
“她说了不算。”赵晏把铜钱攥进掌心里,“你去见太后,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去打架。”
“你去打架我不担心。”
他看着她,“你去见太后,我担心。她那个人,在后宫活了四十年,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人都敢动。先帝都不敢惹她。”
“那你站在门口就行。别进去。”
“好。”
慈宁宫的朱漆大门在她面前缓缓推开。
檀香味扑面而来,浓得呛人。
满墙佛经,一尊木鱼,三炷香。
太后坐在蒲团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乱,背脊笔直。
她没抬眼,手里转着佛珠。
姜云谣跪在青石板上。膝盖磕下去的那一下,凉意从骨头缝里往上钻。
“臣媳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没睁眼。
佛珠转了好几圈。
檀香烧了一截,灰落在铜炉里,悄无声息。
“听说你踹了太子一脚。”声音不轻不重。
姜云谣嘴角抽了抽,怎么这种事情还能传出去的哇!
“……是。”
“又打了他一拳。”
“是……”
太后睁开眼,那双眼睛清亮得过分。
她从姜云谣的头顶扫到脚尖,最后停在她锁骨上那几道淡粉色的红痕上。
停了好一会儿。然后移开。
“你胆子不小。”
姜云谣把后槽牙咬紧,没解释。
太后忽然笑了一声。
短促,脆,从喉咙里滚出来。
“这性子……哀家喜欢。”
转头吩咐旁边的掌事嬷嬷,“赐座。上茶。”
嬷嬷搬来一个蒲团,比太后坐的那个矮半寸。
姜云谣坐上去,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发凉。
太后端着茶盏,没喝,拿在手里转。“你跟你母亲不像。”
“太后见过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