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瞩目的男频衍生小说,官路:从血色浪漫开始,由才华横溢的作者“放千山”创作,以钟跃进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如果你喜欢男频衍生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赶快来一读为快吧!
官路:从血色浪漫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1977年的冬天,是钟跃进两辈子加起来最紧张的一个冬天。
高考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考场设在海淀区的一所中学里,从大院骑车过去要四十多分钟。钟山岳本来送他去,被钟跃进拒绝了。
钟山岳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钟跃进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出了大院的门,消失在胡同口的那棵老槐树后面。
高考考了三天。语文,数学,政治,史地,每科考两个小时。钟跃进坐在考场里,答题的速度比别人快得多。
考完最后一科的那个下午,钟跃进推着自行车走出考场,深深地吸了一口冬天燥而冷冽的空气,感觉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被洗了一遍。上辈子的事,这辈子的事,从那个泥头车撞上他的一瞬间到现在,十五年过去了,他终于把这张入场券拿到了手里。
钟跃进考上大学的通知书是1月中旬送到的。
“华清大学。”钟山岳念出了声,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子。
“好。”
接下来几天,钟山岳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地出门遛弯,在大院里转一圈,遇到认识的老战友、老同事、老邻居,二话不说先把那张录取通知书从怀里掏出来,往人家眼前一送,语气是那种使劲压着得意但又怎么也压不住的调子:“看看,我家跃进,华清大学。”
老战友们什么反应都有。
袁军的父亲袁宏远是第一个被拦住的。钟山岳把通知书递过去的时候,袁宏远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把通知书还回去,学着钟山岳的语气说了一句:“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你家跃进考上华清了。回头哪天让你家跃进给咱们传授传授经验,我家那个不争气的虽然在部队得还行,但学习这方面是甭想了。”说完摆了摆手,笑着走了。
钟山岳在后面喊了一句“你这就是嫉妒”,他头也没回,但老远能听到他在笑。
郑桐的父亲郑仲明反应更直接一些。他在大院的石桌前跟人下棋,被钟山岳拉着手看了通知书,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钟山岳好几眼,又看了看录取通知书,再看看钟山岳,最后嘴一撇,说话半点不客气:“老钟,你瞎得意什么?跃进这孩子争气是他自己的事,你钟山岳又没怎么管过他,就知道沾儿子的光,你还好意思出来显摆?”
这话要是搁在一般人身上,多少得有点挂不住。但钟山岳是谁?十几岁参加革命,从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什么风浪没见过?他不但没挂不住,反而笑得更开了,伸手在郑仲明肩膀上拍了两下,拍得郑仲明的肩膀往下一沉:“老郑,你这张嘴啊,这么多年就没变过。你不就是羡慕我吗?有本事你也让你家郑桐考个华清大学给我看看啊。”
“我家郑桐在陕北受苦呢!”郑仲明把手里的一颗棋子啪地拍在棋盘上,“你家跃进赶上了好时候,晚生了几年,用不着去陕北受那份罪,这是命!这不是你的功劳!”
“命也是我钟家的命,你郑家想要还没有呢。”
旁边的几个老同志憋不住笑了起来。
还有一个老战友,姓刘,以前跟钟山岳在一个部队里待过,关系一直不错。刘叔叔拿着通知书端详了好半天,啧啧称奇,最后说了一句让钟山岳既受用又哭笑不得的话:“老钟,我真不知道你们家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大老粗,打仗是行,学习那些年也没见你行过。你老伴走的时候跃进才几岁?五岁?六岁?你后来又被关了好几年。这孩子没人管没人问的,怎么就长成了这样?学习好,懂事儿,做饭手艺还那么好,样样都在行。你说你这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
这句话戳中了钟山岳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老伴走的时候钟跃进才五岁,一个没了娘的孩子,后来又摊上他这个爹被隔离审查,一个几岁的娃娃硬是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做饭、洗衣、收拾屋子、照顾自己,还要上学、考第一名,现在又考上了华清大学。
钟山岳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收敛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他没接刘叔叔的话茬,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胳膊,说了句“老刘你这话我爱听,晚上来家里吃饭,跃进做饭”。
那段时间,钟家来的人一点都不少。
袁宏远来了,带了两瓶汾酒和一条烟。郑仲明来了,嘴上还是不太客气,说“跃进你比你那个不着调的爹强多了”。刘叔叔来了,带了一网兜水果和一包茶叶,拉着钟跃进问长问短,问他是怎么学的、看的什么书、以后想学什么专业,钟跃进一一回答,不卑不亢。
钟跃进系上围裙进了厨房,一个人忙前忙后。
几个人围坐在方桌边,喝酒,吃菜,聊天。钟山岳今天喝得比平时多,脸膛红扑扑的,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我家跃进”“华清大学”“了不起了不起”。
袁宏远和郑仲明对视了一眼,都没接这个话,让他自己说。刘叔叔倒是接了几句,但基本上也就是附和。
钟跃进话不多,给长辈们倒酒、添菜,笑容不多不少,客气和不亲近之间的距离拿捏得很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渐渐从高考扯到了别的事情上。袁宏远说起袁军最近来了信,郑仲明说郑桐最近没来信,估计是在陕北那边忙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刘叔叔问钟跃民在部队怎么样。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客人们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钟山岳送到门口,站在走廊里跟袁宏远又说了几句话,声音低低的,听不太清。
钟跃进把炉子的风口调小了一些,站起来,吹灭了煤油灯,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水泥地上画出一个模糊的银白色方块,跟八年前一模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又好像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