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看着女儿决绝的模样,吓得慌了神。
“好好好,妈帮你,妈帮你还不行吗?”
“你先把刀放下,妈一定想办法救赵磊,好不好?”
张雅婷这才松了口气,缓缓放下水果刀,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安抚好了女儿张雅婷,王秀兰就为赵磊的事东奔西跑。
她瞒着丈夫托了不少人,总算是看到一丝希望。
纠察队那边说了想要从轻处罚,必须得到林若梅同志的谅解。
同时,纠察队的人也私下里透露了,有人盯着这件事情,他们也很难办。
林若梅在招待所住了三天,简陋的小桌子上已经有十几页画好的画稿了。
每一张都是一个男人的脸。
“这个头骨长得还真是……按教科书上长的,让我想忘了都难。”
林若梅画的自然就是陆廷骁了。
这个占了自己便宜又威胁自己的兵痞,她早晚会找到他!
林若梅对这个男人的情绪其实是非常矛盾的——又气又恨又羞恼。
当夜深人静,闭上眼时,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他滚烫的膛,和那一声声低沉得让人耳发软的喘息。
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战栗感,像电流一样顺着脊椎往上爬。
让她感到羞耻,却又无法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
尤其是在梦里,他对自己做的事情就更过分了……
甚至她已经偷偷洗过一次招待所的床单了。
林若梅自问不是欲/女,那就只能是那个男人的错了。
“该死的兵痞……”
林若梅咬着下唇,将那张画纸揉成一团,狠狠扔进角落。
就在这时,招待所那扇斑驳的木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很有节奏,却透着一股子焦躁。
林若梅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情绪,将桌上散乱的画稿收拢,压在了一本烂了半边的破书下面。
“请进。”
门被推开,王秀兰挎着一个小皮包,头抬得老高。
高跟鞋重重地踩在招待所的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她扫了一眼屋里简陋的陈设,又瞥了眼林若梅,眉头当即皱成了一团。
语气里满是颐指气使:“你就是林若梅?”
林若梅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没有应声,眼底却掠过一丝不耐。
王秀兰见她不说话,强压怒火走到林若梅跟前。
“林若梅通知,赵磊的事他是有错,你一个姑娘家,也别得理不饶人。”
“我今天来,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你写一份谅解书,放过赵磊,以后就两清了。”
“谁也不能再提这件事情。”
“你想要什么,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可以替赵磊答应你。”
王秀兰看了看林若梅白净秀美的脸蛋,这样的狐狸精得赶紧把她送走,不然自己的女儿怕是在她手底下要吃亏的。
“替赵磊答应我?请问这位女同志是以什么身份答应的呢?”
“赵磊的丈母娘吗?”
林若梅声音清冷,精准戳在了王秀兰的痛处。
王秀兰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随即涨成了猪肝色。
按照道理来说,她确实是没有什么立场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赵磊的长辈,替他出面怎么了?”
“你一个姑娘家,说话这么刻薄,也不怕遭!”
王秀兰气的口剧烈起伏。
她作为政治部副部长的夫人,在整个军区就没有不尊重她的。
偏偏她要求着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片子,还被蔑视了,岂有此理!
“长辈?”
林若梅轻笑了一声。
“赵磊父母双亡,上无三亲,下无六故。”
“那请问,您是从哪个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哪门子长辈呢?”
她抬眼看向王秀兰,眼底的不耐彻底褪去,只剩一片寒凉。
“就算你是赵磊的长辈,那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替犯错的人来受害者让步?”
“赵磊做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纠察队的同志也清楚,不是一份谅解书就能一笔勾销的。”
林若梅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不能着急,等着对方亮底牌才能拿到绝对的主动权。
“赵磊还年轻,前途无量,不能因为你就这么毁了。”
“你写个谅解书而已,又不少块肉,装什么清高?”
王秀兰见林若梅还是一脸油盐不进的样子,火气上来了。
“你别给脸不要脸!”
王秀兰索性破了功,语气也尖利起来。
“我告诉你林若梅,赵磊要是真的被重罚,我女儿雅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不就是一份谅解书吗?你到底要多少钱,开个价!”
她说着,就伸手去解挎包的扣子,摔了一摞大团结和一个票证本,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仿佛在她眼里,任何事情都能用钱摆平。
林若梅看着她这副姿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这位长辈同志,我想你搞错了。”
“赵磊触犯了规矩,伤害了我,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这不是钱能抵消的,更不是你一句‘给台阶’就能翻篇的。”
“你!”
王秀兰猛地将挎包摔在桌上,搪瓷杯被震得哐当响。
“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把人上绝路才甘心吗?”
“纠察队那边都说了,只要你肯松口,一切都好说!”
“你要是执意不肯,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若梅丝毫不惧,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王秀兰。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能对我怎么不客气?”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信不信,惹急了我,连你家张副部长一起拉下水?”
林若梅的话让王秀兰眼神一闪。
林若梅一下子就明白了。
“哦~~看来张副部长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或者说是不同意你们母女这么做的。”
这话戳中了王秀兰的软肋,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纠察队的人隐晦提过,这件事有上面的人关注,他们不敢徇私。
若不是她苦苦哀求,连“要谅解书”这个口子都得不到。
她强装镇定,硬着头皮道:“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
“我不管,今天你必须把谅解书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