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色厉内荏的吼声刚落,招待所的木门就被再次推开。
这一次没有敲门声,只有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带着军人特有的凌厉气场,瞬间压过了屋里的焦灼。
孙辉穿着笔挺的军装,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身着军装的警卫员。
王秀兰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大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在军区待了这么久,自然认得这是陆阎王和他的指导员——孙辉。
他怎么来了?
孙辉跟陆廷骁一样,来历都有点神秘。
个人能力很强,军功更是跟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这样的后起之秀又疑似背景深厚,就是张副部长见了都是非常和善的。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孙辉的目光扫过桌上散落的钱和票证,又落在王秀兰紧绷的脸上。
“张夫人,军区招待所是供同志休息的地方,不是你撒野、威利诱受害者的地方吧?”
王秀兰强装镇定,硬着头皮挤出一丝笑容,语气也放软了不少。
“孙指导员,这是我和林同志之间的私事……”
“私事?”
孙辉嗤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受害者写谅解书,用钱财羞辱,甚至搬出张副部长施压。”
“这要是算私事,那军区的规矩,岂不是成了摆设?”
他的目光落在林若梅身上,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着意味。
“林同志,辛苦你了,有我们在,没人能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
林若梅愣住了,看着孙辉,眼底满是疑惑。
她本不认识这个人,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而且看他的架势,显然是有备而来。
王秀兰被孙辉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孙指导员,您误会了!”
“我不是威利诱,我只是想让林同志高抬贵手。”
“赵磊他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再说,这是我们张家和赵磊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
孙辉挑眉,语气陡然加重。
“赵磊、意图陷害,已经犯了纪律,这件事,我们团管定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王秀兰。
“还有,王秀兰同志,我劝你最好收敛一点。”
“张副部长向来公事公办,若是让他知道,你瞒着他私下里威利诱受害者,还想用张家的势力压人,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反应?”
“更何况,”孙辉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有人特意吩咐过,要护着林同志的安全。”
“谁要是敢动她一手指头,不管是谁,都得承担后果。”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秀兰心上。
她瞬间明白了,孙辉不是偶然出现,他是受人之托来护着林若梅的!
能让孙辉如此恭敬、甚至敢直接叫板张家的人,整个军区,除了陆廷骁,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她看着林若梅,眼底满是震惊和不解。
这个乡下丫头,怎么会认识陆廷骁?
还能让陆阎王特意吩咐人护着她?
王秀兰彻底没了底气,连站都站不稳,哪里还敢再林若梅写谅解书。
“林同志,这件事情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你想怎么做,现在就可以说出来。”
孙辉都没多看一眼王秀兰。
林若梅想了想,“军队的纪律我信,按照纪律处理就行。”
“如果想让我写谅解书,让赵磊登报道歉!”
“怎么可能!登报道歉,那赵磊的一辈子不是完了?”
王秀兰急得直跺脚,心里又气又慌。
她原本以为,一个年轻姑娘,要么贪钱,要么好拿捏。
只要她多放些狠话、许些好处,就能轻易拿到谅解书,可没想到林若梅竟然这么油盐不进。
现在还来了个孙辉横一脚,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林若梅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
“他都敢做,为什么不敢认?”
“他想要毁了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的一辈子会不会也完了?”
林若梅眼睛微微眯了眯,如果不是自己穿书而来,原主就真的完了。
就是现在,原主也已经没有了,活下来的是她这个异世之魂。
无论如何,她都要为原主,为自己讨个公道!
“就算是现在,我的名声也不会好。”
“以后,不知道大家会如何看我。”
“只是让他登报道歉,已经是便宜他了。”
林若梅就是要彻底把赵磊钉在耻辱柱上,让他一辈子都背着忘恩负义、渣男的骂名。
如果那天晚上她遇到的不是那个兵痞,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林若梅忽然灵光一闪,那天晚上纠察队来的那么快,来的那么巧,会不会也是?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了,很多的事情就都能解开了。
王秀兰心里已经彻底乱了。
可一想到女儿张雅婷手腕上的伤口,想到赵磊的处境,她又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哀求。
“林同志,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雅婷那孩子性子急,赵磊要是真出了事,她真的会做出傻事的。”
“你就当可怜可怜他们,写一份谅解书,我给你凑一笔钱,足够你以后安安稳稳过子,行不行?”
林若梅抬眼,看着王秀兰眼底的慌乱与哀求,心里没有丝毫动摇。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张雅婷为了赵磊不惜伤害自己,王秀兰为了女儿不惜包庇犯错的人,可谁又来可怜她?
谁又来为她所受的委屈和羞辱买单?
“光是登报道歉怎么行,补偿是一定要的。”
“我看就把赵磊入伍这些年的津贴都赔给林同志吧。”
“另外什么粮票、布票、副食券、自行车票、工业券,越多越好。”
“对了,林同志在军区这边无依无靠的,不如张夫人给林同志安排个工作吧,就文工团就行,这个不难吧?”
“你女儿抢了人家林同志的未婚夫,把工作赔给林同志,你们都不亏。”
孙辉一句张夫人,差点让王秀兰栽个跟头。
这个孙辉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这么狮子大开口也亏得他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听孙辉这么说,再看看王秀兰的反应,林若梅强忍着笑。
“你,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王秀兰一把抓走桌子上的钱和票证,狼狈地跑了出去,连高跟鞋都差点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