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追我赶,可把黑白团子累坏了。
到了一个岔路口,再往前,就是昨天梨花进厂时,走过的那条大路。
陈安生在背后抓着梨花的胳膊,把她往另一条路上拉。
“你嘛?我要去那边。”
“我知道,那边是大门,进出需要登记。我带你钻狗洞,钻狗洞不需要登记。”
“登记就登记呗,我不想钻狗洞。”梨花满脸写着拒绝。
她又没什么坏事,凭什么要钻狗洞。
“可是,你一登记,所有人都知道你出厂啦!”
“知道就知道呗。”梨花依然不以为意。
“我跟你说哦,”
陈安生凑近,声音压低,
“咱们做大事,必须悄悄地,不能让人知道,这话是我爹说的。”
梨花眼珠子转了转,觉得陈安生虽然有点烦,但他这话,却很有道理。
“那行吧,我们悄悄地。”
于是,俩小孩和一只猫,走小路来到厂区西侧围墙下的排水渠边。
最近没有下雨,排水渠是的。
陈安生率先跳下去,领着梨花来到排水渠出口的铁栅栏处。
这个铁栅栏,间距很小,一般人肯定不过不去。
但陈安生身形灵活,又是小孩,骨头软,只见他先将一只手伸出去,接着是头、身体,最后是腿,没几下,就从铁栅栏里挤了出去。
梨花有样学样,也跟着挤了出去。
黑白团子嫌弃地看了眼脏兮兮的铁栅栏,最后也认命地挤了出去。
供销社在镇子上,离被服厂不远,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
梨花和陈安生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街上的铺子都开了门,卖菜的、卖布的、卖针头线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供销社是一栋灰砖二层楼,门脸上方刷着一排红漆大字:城关镇供销社。
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大多拎着篮子或者布袋子。
陈安生奇怪地看了眼供销社大门,问梨花:
“你说的大事,就是来供销社买东西?”
“当然不是。”
“那你来供销社嘛?”
梨花想了想,看在陈安生领着她走小路,钻排水渠的情分上,她决定,适当给他透露点内幕。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认真地看着陈安生,
“其实,我是来查案的。”
“查案?是宋姨牵扯进的那个泄密案?”
“你知道?”
“哼,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一般大人说话都不会避着小孩,陈安生整天在厂区家属院混,各种小道消息,比他爹知道的还多。
宋姨是因为泄密案,才被调到被服厂的事情,他还是听陆生和他爹谈话,才知道的。
不过……
“泄密案和供销社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
梨花掐头去尾,把黄嫂一家和黄宝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最后总结,
“我怀疑,黄嫂泄露机密,背后的人把黄宝安排在供销社,一方面是收买黄嫂,一方面也是控制黄嫂。”
陈安生一下就跟上了梨花的思路:
“所以,你想看看是谁在控制黄宝?”
“没错!”
“行,我跟你一起!”
“走!”
就这样,陈安生莫名其妙地加入了梨花的队伍。
梨花也早忘了自己刚刚,是如何烦陈安生,不想让他跟上自己的。
俩小孩说好后,蹲在街对面,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假装在等人,其实眯着眼睛观察对面供销社。
“你看见那个黄宝了没有?”陈安生蹲在她旁边,小声问。
“我又不认识他,怎么看见?”
“那你蹲这儿看啥呢?”
“看地形。”
“……啥?”
梨花白了他一眼:“就是看看哪里适合偷听,还有从哪儿进去、从哪儿跑”
“跑?为什么要跑?”
“万一被发现了呢?不得跑啊?”
陈安生张了张嘴,觉得这个逻辑没毛病。
逃跑,可是大事,最重要的技能!
这一点,自己深有体会。
他赞许地看了眼梨花,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能把逃跑,当成头等大事来考虑,能是一般人?
姜梨花果然骨骼惊奇,不是一般人,和自己一样!
梨花不知道陈安生心里的想法。她正专心自己的事。
她先在供销社正面看了一会儿,两人又绕着供销社转了一圈,最后在侧面发现一棵大树,枝繁叶茂的,正好能看见二楼的一排窗户。
供销社一楼都是卖货的,黄宝是秘书,肯定在二楼的某间办公室里。
这颗大树,位置正好,枝繁叶茂,也足够隐蔽。
梨花指着大树,对陈安生说:
“你等会儿,我爬上去看看,你在下面等着我。”
“为啥我在下面等?”
“你会爬树?”梨花怀疑地上下打量陈安生。
不是她看不起人,这树,确实有些高度,要是爬不上去,半路摔下来,估计腿要被摔断。
她怀疑地看着陈安生的小身板,好心劝告:
“你要是腿摔断了,就更矮了。所以,你还是在树下等我吧。”
陈安生:!!他红温了!!
这已经是这两天以来,第无数次被说矮了,他还是个孩子,以后还会长高,姜梨花凭什么瞧不起他?
再说了,姜梨花也没比他高多少啊!
他哼一声,站在树下,两手抱住树,脚一蹬,蹭蹭蹭就上去了,动作麻利得像只猴子。
坐在树杈上,他得意地对着梨花做了一个鬼脸。
梨花也不含糊,把黑白团子往肩膀上一搁,手脚并用,三下两下就爬到了他旁边。
两人找了个粗壮的大树杈,并排坐好,枝叶正好挡住身子,但从缝隙里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二楼的窗户。
黑白团子从梨花肩上跳下来,仗着身姿轻盈,沿着树枝,又往前走了几步。
这样,它距离窗户更近,也能看的更清楚。
它在树枝间轻盈跳跃几下,把二楼的每一个窗户都看了个遍。
转身回来,就对着梨花喵喵汇报:
“喵,第二个窗户里,是一间大房间,有好几个人。最里面那个窗户,是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两个人。你要找的人,长什么样?”
梨花想了想:
“是一个男的,三十多岁。”
“哦,你去看看第二个窗户吧,最里面那间房,两个都是女的。”
“好嘞。”
梨花伸手,呼噜了一把团子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