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下午要去的是同一家。
“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拦了辆车。
路上手机一直震,沈恪臣发来病房号,又发了一条: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你。
我没回。
到了医院,没找他,自己挂了血液科的号。
张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我进来就把门关上了。
“沈太太,您的凝血功能存在先天缺陷,这个您之前知道吗?”
“知道。”
“那您应该也清楚,这种情况绝对不能进行献血作,尤其是超过200cc的出血量,对您来说风险非常大。”
我点头。
张医生推了推眼镜,翻着检查报告,眉头皱得很紧。
“您的血小板聚集功能只有正常人的百分之三十,这意味着即使是小的创伤也可能导致持续出血。
如果一次性失血超过400cc,会有生命危险。”
“有人需要我输血。”
我说。
“谁跟您说的?”张医生抬起头,表情严肃。
“这种情况绝对不允许,哪个医生敢给您抽血我第一个不同意。”
“我丈夫。”
张医生的表情变了,从严肃变成了不可思议。
她低头又看了一遍报告,像是确认自己没有误诊。
“您丈夫知道您的病情吗?”
“知道。”
她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恪臣站在门口,脸色很差,看到我坐在诊室里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到张医生手里的检查报告上。
“你怎么在这?”
“做检查。”
“我不是让你去林婉清的病房?”
张医生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她个子不高,但挡得很坚决。
“你就是沈太太的丈夫?”
“是。”
“你太太的凝血功能只有正常人的百分之三十,任何形式的抽血都可能危及生命,你知不知道?”
沈恪臣看着我。
那种目光我太熟悉了,审视判断权衡。
他在想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在想我是不是故意夸大了病情来逃避献血。
“她以前抽过血,没出过问题。”
“以前抽过?”张医生声音拔高了。
“抽了多少?”
“体检的时候抽过一管。”
“一管是几毫升,抽一千毫升是一回事吗?你有没有常识?”
沈恪臣的脸色变了。
不是愧疚,是被冒犯。
他不习惯被人这样质问,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反驳张医生,而是看向我。
“你先跟我出来。”
“沈先生,”张医生加重了语气,“我警告你,如果你强行让你太太献血,出了问题你要负全部责任。”
“我知道。”
他伸手来拉我,我躲开了。
“不用拉,我自己走。”
出了诊室,走廊里人来人往。
他走在我前面,步子很快,到楼梯间才停下来。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响。
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做的检查?”
“今天。”
“你早就知道自己不能献血?”
“我是早就知道。”
“那你不早说?”
我抬头看他。
“我说了。”
他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