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憨哥医者》出自孟子华府之手,都市日常题材,欧阳思空陆振霆的人设太讨喜了,处于连载状态中已写128975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绝对值得一看,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吧。
憨哥医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京城,国医馆大礼堂。
穹顶高悬,红木座椅排成扇面,台下坐着数百位来自各省的中医名家、院校教授、医院主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气味——陈皮、檀香、旧书页,以及老年人身上那种温补药味沉积多年的醇厚。
这是全国中医高峰论坛的最后一,”学术争鸣”环节。
台上坐着五位白发苍苍的国医大师,正中一位姓周,八十余岁,面色红润,声若洪钟,是刘裕民的师门长辈,也是”温补脾肾”学派的当代旗手。他手里捏着一份病历,正投影在大屏幕上——林仲衡,五年畏寒肢冷,脾肾阳虚,用人参、附子、肉桂温补脾肾。
“近,南方某民间游医,”周大师开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后排某个角落,”妄言推翻五年定论,以苦寒通腑之法治此虚寒重症,幸而患者体质强健,未遭大害。然此等行径,败坏国医名声,误导后学,今不得不正本清源。”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后排。
陆振霆一身藏青色便装,坐在过道边,手里转着一只紫砂壶,眼皮都没抬。他身旁坐着欧阳思空,布衣布裤,与满厅西装革履格格不入。青年面色平静,像是没听见台上那段指名道姓的诘难。
周大师继续道:”脾肾阳虚,畏寒肢冷,下利清谷,脉沉微,舌淡胖,此乃铁板钉钉之证。温补五年,虽见效缓慢,但方向无误。若人人皆以苦寒攻伐,岂不是寒者更寒,虚者更虚?”
台下响起一片附和声。不少老专家点头,有人甚至低声议论:”年轻人就是爱剑走偏锋。””侥幸治好一例,就敢推翻定论,太狂妄。”
周大师抬手,示意安静,然后看向欧阳思空,语气里带着长辈训诫的宽宏:”欧阳小友,今当着全国同仁的面,你可有话要说?”
全场死寂。
数百道目光聚焦在那个布衣青年身上。
欧阳思空站起身。
他没看周大师,没看大屏幕,也没看台下任何人。他径直走向侧门,对候在那里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工作人员愣了愣,快步离去。
全场愕然。
周大师眉头微皱,以为这年轻人要临阵脱逃,正要开口,侧门再次打开。两名工作人员抬着一只粗陶托盘,走上台,将托盘搁在讲案上。
托盘里是一堆枯的药渣。
颜色褐黑,碎成细末,散发着一股极淡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苦涩气。那是五年前,林仲衡在京城某私立医院服用的汤药残渣,被欧阳思空让人从某个角落翻了出来,或是一直有人留存。
欧阳思空走上台,走到讲案前。
他没说话,只伸手,从托盘里拈起一撮药渣,在掌心搓开,凑到鼻下。
一嗅。
全场屏住呼吸。
他放下这撮,又拈起另一撮,再嗅。然后,他转身,面向台下,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没有激昂,没有辩驳,像是在陈述晒药筛子需要翻面的事实:
“人参,糖参。蜜炙过度,糖分封住气孔,补气之力滞腻如油,入脾反生湿浊。”
他指尖拨弄药渣,又拈起一片:
“附子,盐附子。炮制火功差两分,毒性未净,温阳之力不足,徒留燥烈伤阴。”
再拨:
“肉桂,桂皮冒充。真肉桂断面棕红,油性足,气味辛甘。此伪品是阴香树皮,断面发白,香气浮浅,入血分无力,徒有其形。”
最后,他撮起最底层的一小撮粉末,凑到鼻下,眉头第一次真正皱起:
“储存不当,梅雨季节回,黄芪断面霉变,黄曲霉素入肝。五年服此药,不是温补,是慢性服毒。”
话音落下,他将那撮药渣轻轻撒回托盘,拍了拍掌心碎末。
全场死寂。
数百位专家,没人出声。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桌上的保温杯,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笔尖悬在半空,墨水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
周大师脸上的红润,肉眼可见地褪了一层。他盯着那托盘里的药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起。
欧阳思空没看他。
他面向全场,只说了最后一句话,八个字:
“不是病难治,是药从上坏了。”
说完,他转身下台,布衣背影穿过过道,走到陆振霆身旁,坐下。
陆振霆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紫砂壶盖与壶口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抬眼看了看台上,又看了看全场,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礼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台上,周大师的手微微发颤。
他一辈子立起来的”温补脾肾”大旗,不是被理论推翻的,是被一撮五年前的药渣推翻的。对方甚至没有跟他辩论阴阳寒热,没有引经据典,只是用鼻子一嗅,就把药材的里子掀了个底朝天——炮制失误、伪品冒充、储存霉变,桩桩件件,全是实打实的证据,容不得半点虚言。
周大师缓缓起身。
他没看任何人,也没再说一句话,只朝台下拱了拱手,然后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那扇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全场依旧没人说话。
直到主持人僵硬地宣布”学术争鸣环节到此结束”,台下才响起一种奇异的、低低的动,像是一群人被掐住了喉咙,终于能喘气时的那种震颤。
散场时,无数道目光投向后排那个角落。
欧阳思空已经起身,跟在陆振霆身后,沿着过道往外走。有人想上前搭话,有人想递名片,但看见他那副目不斜视、话不旁落的神色,又都悻悻地缩回了手。
走出国医馆大门,京城的风带着秋意,卷着落叶扑面而来。
陆振霆把紫砂壶揣进兜里,侧头看了眼欧阳思空,忽然道:”你那一嗅,比我在会上开三枪还管用。”
欧阳思空没接话,只望着街对面一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淡淡嗯了一声。
陆振霆大笑,笑声惊飞了树梢上的麻雀。
而礼堂里,那盘粗陶托盘上的药渣,被工作人员遗忘在讲案上,在渐暗的天光里,散发着一股子陈年药香,像一座沉默的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