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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新纪元陆沉苏澜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方舟新纪元

作者:爱吃的李半仙

字数:125951字

2026-05-31 连载

简介

男女主角是陆沉苏澜的这部连载科幻末世小说《方舟新纪元》是由作者爱吃的李半仙精心创作编写的,作者是爱吃的李半仙,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科幻末世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方舟新纪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陆沉在崇明岛基地的床上睡了六个小时。这是他七天来第一次在完全不晃动的平面上睡觉,但凌晨四点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比在海上漂着的时候更累。身体已经习惯了时刻保持平衡的微调,突然回到稳固的地面上,反而像失去了某种能力。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没有开灯。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马东的鼾声压过了远处的海浪,赵铭蜷缩在被子里像个问号,李磊趴在枕头上,嘴角挂着一丝口水。苏澜的床位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起来了。

陆沉推门出去。凌晨的基地很安静,场上只有几个哨兵在巡逻,看见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盘问。发电机的嗡嗡声从围墙后面传过来,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柴油味。东方天边已经有了第一丝灰白,但星星还没有完全隐退。几颗最亮的星低垂在地平线上方,像是正在缓慢熄灭的灯。

苏澜果然在医疗站。

陆沉透过窗户看到她正弯着腰给一个老人换药。老人躺在角落的病床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表情因为疼痛而扭曲,但他始终没有出声。苏澜换药的动作很轻柔——那种经年累月练出来的轻柔,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克制。她低头和老人说了句什么,老人点了点头,裂的嘴唇动了动,大概是在道谢。

陆沉没有进去打扰。他在门外等了将近十分钟,直到苏澜直起腰、摘下手套、转身看见了他。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走出来,用袖口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天还没亮,她已经工作了大半夜。

“刚醒。”陆沉看着她眼下的青黑色,“你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够了。”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基地的卫生员人手不够。昨天来了几个新伤员,手术排到半夜。我是这里唯一的外科医生,总不能看着。”

陆沉没有劝她休息。七天相处下来,他已经知道苏澜不需要被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只是从来不说。

“那个老人是什么情况?”

“糖尿病足。伤口感染了,创面清理用了将近一小时。”苏澜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渐渐变亮的天空,“幸好基地还有一箱生理盐水,否则这条腿保不住。灾后这种慢性病伤员最难处理——外伤可以缝、骨折可以固定,但没有特效药,慢性病就变成了绝症。”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愤怒,很轻,但很明显。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如果内陆有更完整的医疗条件——”

“如果。”苏澜重复了这个词,然后站直了身子,“我去洗把脸。今天的签约仪式我不能蓬头垢面地出席。”

清晨六点半,基地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王建军把一份手写的协议书平铺在桌上。字迹工整有力,一看就是军人出身的手笔。条款不多,只有两页纸,但每一条都写得很具体。双方的权利、义务、物资分配比例、人员接收标准、争端解决机制——王建军连夜拟出来的东西,比陆沉预想的更加正式。

“你看看。”王建军把协议书推到陆沉面前。

陆沉逐条看完,然后递给周海生。周海生看得更仔细,他是军人出身,对这种正式文件有着近乎本能的谨慎。他看完一遍,又从头看了第二遍,然后朝陆沉点了点头。

“没问题。”

协议书的核心内容其实很简单——“安庆号”营地提供海上运力,负责周边水域的搜救和物资运输;基地负责接收和安置幸存者,并为“安庆号”提供食物、淡水和医疗支持。双方保持各自的内部管理规则,重大事项由联合议事会共同商议决定。任何一方不得强制对方人员服从自己的命令。

“联合议事会?”陆沉指了指这个词。

“每方出三个人。你那边你、周海生、马东。我这边我、陈浩然、还有我们后勤主管老魏。议事会决议需要双方各至少两票同意才能通过。这是避免一方独大的安全阀。”王建军解释完,看了陆沉一眼,“你不满意可以提。”

“很满意。”陆沉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不如王建军的好看,但很用力,纸背几乎能摸到笔痕。

周海生紧接着签字。然后王建军在另一边签下了他的名字,盖上了基地的公章——公章是在灾后从废墟里挖出来的,边缘缺了一小块,但印痕依然清晰。

“就这么定了。”王建军合上文件,伸出手。

陆沉握住。两只手都粗糙,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受过伤、过活、承担过太多不该自己承担的东西。

“首批任务,”王建军说,“我这边有三条巡逻艇需要检修发动机。马东如果能修,优先修。修好了能大幅提升搜救效率。另外,基地卫生站在整理一份急需药品清单——苏医生如果有时间,帮忙核查一下。”

“马东已经在看你们的船了。”陆沉说,“他早上溜达了一圈,回来说其中两条艇只要换点火塞就能修好。第三条的问题比较大,可能要拆变速箱。”

“他连变速箱都能修?”

“他说渔船的变速箱比巡逻艇复杂多了。”

王建军嘴角微微上扬,算是笑过了:“你们舰上都是些什么人。”

“灾前都是普通人。灾后都变成了自己不知道自己能什么的人。”陆沉顿了顿,“还有一个请求。”

“说。”

“借我一台大功率无线电。赵铭——我们的工程师——想把广播信号升级成双向通讯。‘安庆号’目前只能收不能发,如果能解决通讯问题,搜救调度效率能提高一倍以上。”

“可以。”王建军转身对陈浩然吩咐了几句,“带赵师傅去通讯室,基地现有的备用设备随他挑。只要不动主通讯阵列,其他都可以拿。”

上午八点,陆沉、苏澜和马东三人驾驶“沧海号”启程返回军舰。其余五人留在基地休整——赵铭在通讯室里翻找零件,周海生代表“安庆号”参加基地的常调度会,李磊和老郑被编入了基地的巡逻队临时帮忙,钱国栋主动提出要绘制周边水域的详细地图。

返程的航线比来时好走得多。经过几天的退和洋流变化,水面上的漂浮物减少了大半。马东把速度提到巡航档,预计五个小时就能回到军舰。

“回去第一件事你打算做什么?”马东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阳光很好,他把袖子卷到胳膊肘以上,露出两条晒得黝黑的小臂。

“召集全体会议。把基地的情况如实通报。然后统计想去基地的人和想留在舰上的人。”陆沉说。

“你觉得大部分人会怎么选?”

“不知道。”陆沉靠在船舷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基地有床、有食物、有医疗保障、有围墙——这些都是舰上不具备的。但基地的规则比我们更严,自由度更低。而且一旦搬到岸上,就意味着要接受王建军的指挥体系,不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马东哼了一声:“自己说了算——这玩意儿在太平年月值钱,在现在这个世道,未必。”

“为什么?”

“自己说了算,意味着自己承担所有后果。”马东把舵轮微微调整了几度,避开水面上一截露出头的电线杆,“对于有主见的人来说,那是自由。对于不想担责任的人来说,那是负担。很多人其实并不想自己做决定。他们只是想跟着一个靠谱的人,过一天算一天。你把选择权交出去的那一刻,才是真正考验一个人的时候——你是愿意自由但害怕,还是愿意服从但安心。”

陆沉看向马东。这个修船工平时话不多,一旦开口,往往一针见血。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这些的?”

“不是我。是阿珍。”马东的声音放低了,“刚结婚那几年,我老想着自己当老板。她觉得风险太大,不如在船厂安安稳稳一辈子。我们就老吵架。后来船厂倒闭了,我的几个同事合伙去开修理铺子,全赔了。阿珍跟我说——不是所有人都有承担后果的底气。你以为给他们选择是在帮他们,有时候对他们来说是推他们下水。”

陆沉没有说话。他看着前方空阔的海面,心里在默默核计——舰上那一百零三人,每个人的面孔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吴姐,她没有野心,只希望有个安稳的地方做饭。老孙,腿上还有伤,需要更好的医疗条件。钱国栋,已经开始在基地里发挥作用了。黄毛,刚适应舰上的规矩,换个环境可能又要重新磨合。小雨,基地比舰上安全得多,那里有更多孩子,她可以有玩伴。还有阿珍——怀着孕的女人,随时可能需要专业的产科医生。

船速稳定在十二节。海风微凉,阳光正好。

“沧海号”在午后时分回到了“安庆号”的停泊位置。甲板上早有人在瞭望——游艇的蓝白涂装在一望无际的灰色海面上格外显眼。他们还没靠近,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

吴姐站在船舷边,两只手紧紧攥着栏杆。黄毛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尖张望,看到船上只有三个人时,脸色瞬间白了。阿珍在苏澜走后被安排在一层靠里的舱室,但她也让人扶着走上了甲板,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朝海面上看。

马东把游艇稳稳靠上军舰右舷,李磊留下的两个充气艇水手已经熟练地接住了缆绳。陆沉第一个登舰,脚刚踏上甲板就被上百道目光钉在了原地。

“找到了。”他说。

这两个字出来的一瞬间,甲板上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又猛地灌回来。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和旁边的人抱在了一起,有人直接蹲下来把脸埋进了手里。吴姐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使劲用围裙擦,越擦越多。黄毛没有哭,但他的手一直在抖——从口袋里摸出一早就抽完的烟屁股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咬着。

“救援中心。在崇明岛。原空军雷达站。”陆沉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甲板上传得很远,“东海舰队的一个救援基地,指挥官王建军上校。基地目前有幸存者约两千四百人,有淡水、食物、医疗设施和防御力量。基地在运转,是真的。”

“崇明岛没沉?”有人不敢相信地问。

“没有。它是我们目前所知整个华东沿海唯一还露出水面的陆地据点。岛上还有农田、淡水井、发电机组和一座完整的雷达塔。基地每天广播救援信号,我们就是靠那个信号找到的。”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大声问问题,有人抱着孩子原地转圈。小雨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向陆沉,一把抱住他的腿。

“叔叔!苏姐姐呢?”

“苏姐姐在岛上。她很好。她让我告诉你,岛上有好多小朋友,还有一个秋千。”陆沉弯下腰,把小雨抱起来。孩子轻得像个纸糊的,这些天来他第一次意识到她到底有多瘦。

“秋千?”小雨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用木板和绳子做的,挂在树上。”

小雨把脸埋进陆沉的肩窝里,不说话了。但他能感觉到孩子的身体在轻轻地抖——不是因为冷。

周海生不在舰上,维持秩序的责任落到了吴姐和几个老兵身上。他们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让人群安静下来。陆沉站在舰桥的台阶上,把基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这次他没有只挑好的说——他也说了围墙上的铁丝网、驱逐的规则、夜间不许外出的禁令。他把王建军那三支没有回来的侦察队也说了。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有基地,是真的。基地有资源,也是真的。但基地不是一个乌托邦——它有自己严格的规则和限制。搬到岸上,意味着更好的保障,也意味着必须接受基地的管理。留在舰上,意味着继续维持现在的生活方式,但医疗和食物补给可能会比岸上紧张。”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有人问。

“明天开始,分批转移。先走伤员、老人和孩子。其次是妇女。最后是青壮年。具体的名单和顺序,各组组长会拟定,吴姐统一协调。”他顿了顿,看着甲板上密密麻麻的面孔,“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跟所有人说清楚。”

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联盟不是谁对谁的施舍,是交换。我们提供运力和人力,基地提供物资和庇护。我们不是难民——我们是伙伴。上岸之后,抬起头走路。没有人欠我们什么,我们也不欠任何人什么。遵守规则,做好自己的活计,像在舰上一样。如果有人觉得上了岸就可以不守规矩,那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基地的规矩比我们更严——这点周舰长和我已经确认过了。”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黄毛脸上停了一秒。

“还有什么问题?”

“马东师傅也留下吗?”有人问。

“马东会留在舰上,负责所有船只的调度和维护。我、周舰长、赵铭、苏澜会轮流在基地和舰上之间来回跑。舰上的事务暂由吴姐和马东共同负责。”

“基地里有信号?有电?有没有——”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是那个爱问问题的高中生,“网络?”

所有人都笑了。灾后第七天,这是陆沉第一次听到甲板上响起笑声——不是劫后余生的那种笑,而是真实的、被什么东西触动了的笑。

“没有网络。但有发电机,有无线电,有一个正在扩建的卫生站,还有一个简易食堂。”陆沉回答他,“食堂的菜单目前只有粥和压缩饼。不过据说明年土豆收了之后会有土豆泥。”

笑声更大了。有人鼓掌,有人朝陆沉竖起大拇指。小雨在他怀里也跟着拍起了小手——她大概不明白大家在笑什么,但笑声本身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回去收拾东西、讨论名单。陆沉把小雨交给吴姐,然后一个人走到舰桥后面的僻静角落,靠在舱壁上闭上了眼睛。风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永远循环的摇篮曲。

他想起灾前最后一天在办公室的下午,同事老周靠在门口,手里转着茶杯,说了句“就做好你分内的事,少闲心”。那时候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三个月来所有的微震数据曲线,像一张即将折断的蛛网。他试图让任何人相信那张图意味着什么。

现在,一百零三人要因为他七天前的一个决定——先遣队出发前,有人问如果找不到基地怎么办,他说,那就回来,带着我们得到的所有情报回来,然后一起决定下一步——而走向一个全新的未知。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最终会被证明是救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他只知道,做出决定并承担后果,就是所谓的“自己说了算”。

马东找到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里面是热腾腾的开水——淡水装置产的,加了从基地带回来的一小撮茶叶。

“阿珍说想去基地。”马东靠在陆沉旁边的舱壁上,“她觉得那边生孩子更安全。我明天送她过去。”

“你呢?”

“我留在舰上。修船的事儿离不开。隔几天跑一趟基地看她。”马东喝了一口茶,“她说我自由了,不用整天守着她。”

“你没跟她说,你在舰上每天念叨她八百遍?”

“说了。她骂我没出息。”马东咧开嘴笑了。笑容背后有些涩,但更多是踏实。

远处,夕阳正沉入海面。军舰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暗金色。有人在厨房里哼歌,是吴姐的声音,哼的是一首陆沉没听过的老歌,调子很慢,很暖。

这艘瘫痪的铁灰色军舰,在第七天的黄昏里,第一次有了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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