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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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抢了假白月光的阴湿恶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姜昭昭见他终于肯搭话,便从小食盒里取出一只瓷碗。
那是她亲自从小厨房端来的粥。
白粥熬得很稠,里面切了细细的鸡丝,又撒了些姜末,香气温热。她手伤着,端碗不稳,一路上险些洒了两回。
“喝粥。”
裴怀厌不动。
姜昭昭想了想,把碗放在案上,自己先拿起小勺尝了一口。
“你看,没毒。”
裴怀厌看着她。
她的小脸被炭火映得暖暖的,眼睛圆,睫毛长,尝粥时还被烫得皱了皱鼻子。
像真的只是一个娇气的小姑娘。
可她说“没毒”时,语气又太自然,不像一个被养在深宅里的八岁嫡女。
裴怀厌哑声问:“你知道毒?”
姜昭昭手一顿。
她不该在他面前露太多。
可她又想,裴怀厌这样的人,骗他太假,反而容易被他看出破绽。
她垂下眼,用勺子慢慢搅着粥。
“我梦见过。”
“梦?”
“嗯。”姜昭昭说,“我梦见有人把毒药端到我娘亲面前,说是救命药。”
裴怀厌没有说话。
他盯着姜昭昭。
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说起梦时,神情却不像害怕。
更像恨。
很深很深的恨。
姜昭昭把粥推到他面前。
裴怀厌还是不动。
姜昭昭有点烦了。
她把碗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你到底喝不喝?”
裴怀厌问:“你救我,想要什么?”
姜昭昭抬头看他。
少年坐在暗处,脸上还有未退的高热,唇色苍白,眉眼却阴沉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他不信她。
不信药,不信粥,不信衣裳,也不信她这个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小姑娘。
换作从前,姜昭昭大概会委屈。
她会说,我只是想救你呀,你为什么这样想我?
可如今不会了。
她死过一回。
她知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沈明姝前世救裴怀厌,也不是全然善心。
李柔娘照顾李兰因,更不是姐妹情深。
善意若裹着谎,就会变成锋利的刀。
所以她不装。
姜昭昭坐在小杌子上,认真看着他,“想要你活着。”
裴怀厌眸色微动。
姜昭昭继续道:“以后我用得上你。”
屋里静了一瞬。
炭盆里的火轻轻一声。
“用我?”
“嗯。”
“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用得上?”
姜昭昭想说,因为我知道你以后会成为满京城都害怕的人。
知道你会审案,会人,会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一个个跪在泥里。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咬伤的手。
“你会咬人。”
裴怀厌:“……”
姜昭昭抬起脸,很认真。
“会咬人的人,总有用处。”
这话不像称赞,也不像侮辱。
从一个八岁小姑娘口中说出来,甚至有些稚气。
可裴怀厌却忽然沉默了。
他看着姜昭昭。
这个小姑娘生得净。
身上穿着软绵绵的浅色袄裙,头发用红绳系着,脸颊还有未褪的婴儿肉。她应该是被人捧在掌心里长大的,连说狠话都像在认真背书。
她没有怜悯他,也没有骗他。
裴怀厌厌恶怜悯。
从前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他记得清楚。
有人嫌他脏;有人嫌他晦气;有人丢给他半块馊饼,还要站在高处说一句:“瞧你可怜,赏你的。”
那种施舍,比雪还冷。
可姜昭昭不一样。
她看他时,眼里有害怕,有戒备,有算计,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她像在看一把还没开刃的刀,或者一只还没养熟的犬。
裴怀厌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边的粥。
“你不怕我?”
姜昭昭沉默了一下。
她想说不怕。
可掌心伤口还在疼。
她说不出这么假的话。
于是她老老实实道:“怕。”
裴怀厌看向她。
姜昭昭补了一句:“但我更怕你死了。”
“因为你死了,我就白抢了。”
裴怀厌眉心微动。
抢?
“抢什么?”
姜昭昭一顿,差点说漏。
她眨了眨眼,立刻低头装作去吹粥。
“抢……抢一只小狗。”
裴怀厌面无表情。
姜昭昭把粥推过去,声音软了些。
“喝吧。”
“你喝了,我让人给你治伤。”
“你不喝,我也会让人给你治伤,但你会疼得更久。”
“而且你若死了,我就把你丢回破庙。”
她顿了顿,又觉得这话不够狠,于是补上一句。
“不给你糖。”
裴怀厌:“……”
他伸出手,端起那碗粥。
手指因为高热和失血,有些发抖。
姜昭昭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怕他洒到自己。
裴怀厌看见了,眼神一顿。
她是真的娇气。
粥入口时,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
裴怀厌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热的东西。
破庙里的雪太冷。
冷到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他不记得自己等过谁,也不觉得会有人来。
可这个小姑娘来了。
裹着厚厚的斗篷,脸冻得发白,手上还缠着伤,却蹲在他面前,硬把一颗桂花糖塞进他嘴里。
糖很甜。
甜到他后来昏昏沉沉时,还能记得那味道。
姜昭昭见他终于喝粥,心里松了一口气。
喝了就好。
能喝粥,就能活。
能活,就能长成后那个裴怀厌。
她抱着膝盖坐在小杌子上,安静等他喝完。
裴怀厌喝得很慢。
他像是习惯了忍耐,哪怕饿得厉害,也没有狼吞虎咽。只是每喝一口,肩背绷紧的弧度便松一点。
姜昭昭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前世沈明姝或许也看过这样的裴怀厌。
满身伤,满身戒备,像一只快死的野犬。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不要裴怀厌欠她。
她要裴怀厌活着,然后选择站到她这边。
裴怀厌喝完半碗粥,终于停了下来。
姜昭昭以为他喝不下,便伸手要把碗拿走。
裴怀厌却忽然扣住了碗沿。
他的指尖很凉。
姜昭昭抬头。
裴怀厌问:“你叫什么?”
姜昭昭眨眼。
“昨夜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裴怀厌没有说话。
他昨夜烧得厉害,记得不真切。
姜昭昭看着他,慢慢道:“我叫姜昭昭。”
裴怀厌垂眼。
“姜昭昭。”
她下意识坐直。
“嗯。”
裴怀厌又问:“这里是哪?”
“姜府。”
“你家?”
“嗯。”
他静了一会儿。
“你要把我藏多久?”
姜昭昭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
裴怀厌抬眼看她。
姜昭昭说:“藏到你能见人为止。”
“什么叫能见人?”
“就是不像现在这样。”姜昭昭上下看他一眼,“像小鬼。”
裴怀厌:“……”
门外春桃正贴着门偷听,听到这句险些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裴怀厌冷冷看向门口。
春桃吓得立刻跑远。
姜昭昭也听见了脚步声,有些无奈。
“她怕你。”
裴怀厌道:“你也怕。”
“我怕归怕。”姜昭昭说,“可我还要用你。”
裴怀厌盯着她。
“你想让我做什么?”
姜昭昭沉默下来。
她想让他做的事太多了。
她想让他查秦嬷嬷。
想让他盯李柔娘。
想让他以后替她撕开沈明姝那张清白皮。
想让他变成她手里最锋利的刀。
可他现在只是一个发着高热、满身伤口、连粥都喝不下半碗的少年。
她不能急。
刀也要慢慢磨。
狗也要慢慢养。
姜昭昭低声道:“先活着。”
裴怀厌皱眉。
“就这样?”
“就这样。”
她站起来,把食盒收好。
“你先活下来。以后我会告诉你,要做什么。”
裴怀厌看着她。
姜昭昭想了想,又从袖中摸出一小包糖。
这是她偷偷藏下的。
她把糖放到案上。
“药要喝,伤要治。你若听话,我明再给你带糖。”
裴怀厌没有伸手。
姜昭昭把糖往他那边推了推。
“很甜的。”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像在哄小狗,于是轻轻补了一句。
“不骗你。”
裴怀厌的视线落在那包糖上。
很久,他才开口。
“你也骗人。”
姜昭昭一怔。
裴怀厌看着她,声音很低:“你笑的时候,也骗人。”
屋里静了一瞬。
姜昭昭慢慢抬眼。
裴怀厌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她。
这个叫姜昭昭的小姑娘,脸上还带着孩子气,笑起来甜得像糖。
可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一点与年纪不符的冰冷。
像雪底埋着刀。
他忽然觉得,这个笑起来甜得像糖的小姑娘,心里也藏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