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朋友们,我发现了一本宝藏小说!《跪着的王》是敬舒涵写的玄幻言情文,主角沈夜埃德蒙超级圈粉,作者是敬舒涵,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玄幻言情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跪着的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苍骨走过来的时候,沈夜正在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心跳之间,她掐一下掌心。左,右,左,右。疼痛和心跳同步,像一首只有她能听到的曲子,维持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
青冥的药效已经到了最強的时候。
她的视线像隔着一层水幕,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在晃动、扭曲、变形。舞池里的灯光变成了模糊的光晕,像一只只浑浊的眼睛。人们的脸变成了白色的椭圆形,上面有几个黑洞——眼睛、鼻子、嘴巴——像面具。
沈夜用力眨了一下眼。
掌心传来的疼痛让水幕变薄了一瞬,她看到了苍骨。
他从人群里走出来,穿过舞池,朝她走来。深灰色的礼服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一块会移动的墓碑。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脚掌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像倒计时。
沈夜靠着墙,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药效让她的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用尽全力。与其踉踉跄跄地走几步然后摔倒,不如站在原地。
至少站着,不会显得更狼狈。
苍骨在她面前停下了。
他比她高两个头。沈夜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罩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枯井一样的、空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那双眼睛从她的头顶开始,慢慢往下移动。
头发。盘起来的,银簪固定的,露出脖子的。
脖子。纤细的,苍白的,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
锁骨。露出来的,上面有昨天被打的淤青,青紫色的,在深蓝色礼服的映衬下触目惊心。
口。礼服的领口开得很低,能看得到口的弧度。
腰。礼服的腰身收得很紧,勾勒出她的腰线。
腿。裙摆垂到脚踝,只露出脚尖。
苍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像一个屠夫在检查案板上的肉——肥瘦如何,新鲜与否,哪里适合下刀。
沈夜没有说话,没有动,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右手指甲掐在左手的掌心里,指甲陷进肉里,血在袖子里无声地流。
维持清醒。
维持站立。
维持这张脸上没有任何破绽。
苍骨看完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沈夜胃里翻涌的笑容——不是愤怒,不是嘲讽,不是轻蔑。是满足。像一个小孩拆开了礼物的包装,看到了里面的东西,觉得还不错,点了点头。
“不错。”
他说。
就两个字。
沈夜没有说话。
苍骨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让她面对灯光。
他的手指是凉的,粗糙的,指腹上有厚厚的茧。他捏得很用力,沈夜的下巴骨头被捏得生疼,但她没有躲,没有皱眉,甚至没有眨眼。
她看着他。
看着那双枯井。
苍骨偏了偏头,打量她的左脸——昨天被狼奴打到肿起来的那边。肿已经消了大半,但还有一点不对称。眼角的伤结了痂,嘴角的裂口也愈合了,但留下了淡淡的疤痕。
“恢复得挺快。”
苍骨松开手,沈夜的下巴上留下了两个红色的指印。
他退后一步,上下又扫了她一眼,然后转身面对大殿。
大殿里的人都在看着他们。
舞停了,音乐停了,酒杯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苍骨和沈夜身上——不,准确地说,是集中在苍骨身上。沈夜只是他身边的一个附属品,一个被展示的物件,一个“货物”。
苍骨张开双臂,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诸位,这就是我的未婚妻——沈夜。”
大殿里响起掌声。
稀稀拉拉的,礼貌性的,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有人在笑。
有人在交头接耳。
有人端着酒杯,远远地看着她,眼神里是那种熟悉的、狼族贵族看“无狼”时的轻蔑。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脸。
模糊的,晃动的,像水底的石頭。
她掐了一下掌心。
疼。
脸清晰了一瞬。
她记住了三张。
够了。
苍骨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整个腰侧。手指收拢,用力,把她往自己身边一带。
沈夜的身体撞在他身上,像一块石头撞在另一块石头上。
他的身体是硬的,冷的,没有温度的。
苍骨低下头,嘴唇凑近她的耳朵,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到:
“等我娶了你,你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夜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本能的身体反应——像被蛇咬了一口,肌肉会自动收缩。
但她没有推开他。
没有回嘴。
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站在那里,腰被他揽着,身体靠着他,像一个乖巧的、顺从的、被驯服的未婚妻。
大殿里有人笑了。
“苍骨大人,你对未婚妻说什么悄悄话呢?”
苍骨抬起头,笑着回应:“告诉她婚后怎么过子。”
大殿里又笑了。
“那你可要温柔点,别把新娘子吓跑了!”
“她跑得了吗?狼族领地就这么大,她能跑哪去?”
“跑回洗衣房?哈哈哈哈……”
笑声像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沈夜淹没。
沈夜站在那里,听着那些笑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右手指甲掐在左手的掌心里,指甲已经陷到了最深处,碰到了骨头。疼痛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到小臂,到肩膀,到心脏。
维持清醒。
维持这张脸。
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在乎。
因为你在乎了,他们就赢了。
苍骨揽着她的腰,带着她走向舞池中央。
沈夜的脚步很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她尽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不踉跄,不拖沓,不让人看出她的腿在发抖。
舞池中央,苍骨松开她的腰,退后一步,伸手。
“跳舞。”
不是邀请,是命令。
沈夜看着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很大,手指粗壮,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白色的,像蚯蚓趴在皮肤上。
她没有伸手。
不是反抗,是因为她的手在袖子里全是血。如果她伸手,苍骨会看到,周围的人会看到,那些血会暴露她在用疼痛维持清醒。
苍骨的手悬在半空中,等了三秒。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害羞?”
他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从袖子里拉了出来。
沈夜的心跳停了一拍。
但苍骨没有看她的手心——他抓的是她的手背。他把她的手举起来,让所有人看到,然后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带着她开始跳舞。
沈夜松了一口气。
她的手藏在苍骨的手里,手心的血没有暴露。
但她能感觉到血在流,顺着掌心的纹路,滴在苍骨的手掌上。
苍骨感觉到了。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上面有暗红色的、温热的、黏稠的液体。
血。
他的眼睛抬起来,看着沈夜。
沈夜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没有表情。
苍骨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不是愤怒,是好奇。
“你在流血。”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到。
沈夜没有说话。
苍骨的手指收拢,握紧了她的手,把她的掌心压在他的手掌上。伤口被挤压,血涌得更厉害了。疼。沈夜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她没有皱眉,没有退缩,甚至没有眨眼。
苍骨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满足的笑,是兴奋的笑。
“有意思。”
他带着她在舞池里旋转。
深蓝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弧线,像一朵盛开的花。沈夜的头发被舞步带起的风吹散了几缕,在耳边飘动。银色的首饰在灯光下闪烁,发出细碎的声响。
表面上,这是一个完美的画面——未婚夫和未婚妻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男的英俊,女的美丽,礼服华美,舞步协调。
但实际上,沈夜每一步都在踩刀。
苍骨的手握得很紧,把她的伤口压在手掌和手掌之间。每一次旋转,每一次拉扯,每一次身体接触,都在撕裂她的掌心。血在两人的手掌之间流动,把两个人的手黏在一起。
沈夜咬着舌尖,用疼痛压制药效。
视线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清晰的时候,她看到苍骨的脸——那张端正的、英俊的、但眼睛是空的脸。
模糊的时候,她看到舞池周围那些模糊的人影——白色的面具,黑色的洞,在晃动,在笑。
她在清晰和模糊之间来回切换,像一个人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梭。
一个世界是舞会——灯光、音乐、笑声、华服。
另一个世界是战场——血、疼痛、药效、清醒。
她在战场上。
她一直在战场上。
从她出生的那一天起,她就在战场上。
苍骨带着她转了三圈,然后停下来。
音乐停了。
大殿里响起掌声。
苍骨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对她微微颔首——像一个演员在谢幕。
沈夜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血从袖子里往下滴,滴在石板上,在灯光下变成暗红色的小点。
没有人注意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苍骨身上。
苍骨转身走向那群贵族,留下沈夜一个人站在舞池中央。
沈夜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弃在舞台上的道具。
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把她笼罩在光晕里。她的影子在脚下缩成一小团,像一个黑色的、蜷缩的、想要消失的东西。
她没有动。
因为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药效和失血让她的身体到了极限,如果她迈出一步,她会摔倒。在所有人面前摔倒。在苍骨面前摔倒。在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面前摔倒。
她不能摔倒。
所以她站着。
像一钉在舞台上的钉子。
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中年女人从她身边走过,看了她一眼,说:“站在这儿嘛?挡路。”
沈夜没有回答。
中年女人翻了个白眼,走了。
又一个年轻的贵族从她身边走过,端着酒杯,故意撞了她一下。沈夜的身体晃了晃,但她撑住了,没有倒。
“哟,还挺稳。”
年轻贵族笑了,走了。
沈夜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人从她身边流过,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问她还好吗,没有人注意到她在流血。
她是一个货物。
货物不需要被关心,只需要被检查、被展示、被交易、被使用。
货物没有感觉,不会疼,不会哭,不会在袖子里掐自己的掌心。
货物只是货物。
沈夜站在那里,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一件事上——
保持清醒。
不看苍骨,不回应任何人,不说话,不动。
把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意识的最深处,守住那一小块清醒的领地。
像守一座城。
城外是药效,是黑暗,是失去意识。
城内是她自己。
她不能让城破。
因为城破了,她就不是她了。
她会变成一个空壳,一个提线木偶,一个任人摆布的废物。
她不要。
她宁可死,也不要。
大殿里的音乐又响起来了。
新的一轮舞蹈开始了。
人们继续旋转、欢笑、碰杯。
沈夜慢慢从舞池中央挪到了角落。
不是走的,是一步一步蹭过去的。脚跟先动,然后脚掌,然后脚尖。每一步都很小,很小,小到别人看不出来她在移动。
她用了十分钟,从舞池中央挪到了墙角。
墙角有一柱子。
沈夜靠着柱子,身体贴在冰冷的石面上,闭上眼睛。
不,不能闭眼。
闭眼就会睡着。
她猛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
掐掌心。
疼。
清晰。
视线模糊。
掐掌心。
疼。
清晰。
她在重复这个过程,像一个坏了的人偶,被一绳子拉着,一下,又一下。
绳子是疼痛。
人偶是她。
她知道这绳子撑不了多久了。掌心的伤口已经掐烂了,再掐下去也不会更疼了。药效还在加强,像水一样上涨,而她的意识是一块被海水淹没的礁石,只剩下最后一点点露出水面。
那一点点,也在被淹没。
沈夜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灯光在她眼睛里炸开,变成无数的光点,像星星,像萤火虫,像母亲坟前的烛火。
妈。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我快撑不住了。
没有人回答。
灯光在晃,光点在扩散,整个天花板在她眼前旋转,像一个大漩涡,要把她吸进去。
沈夜咬住舌尖。
咬得很深,牙齿陷进舌头的肉里,血从嘴角流出来。
疼。
意识回来了一瞬。
她看到了苍骨。
他站在人群中间,和几个贵族在说话。他端着酒杯,笑着,聊着,像一个正常人。
但沈夜知道他不是。
正常人的眼睛是有温度的。
他的没有。
他是空的。
他是枯井。
他是深渊。
沈夜看着他,他突然转过头来,隔着人群,看着她的眼睛。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沈夜没有移开。
苍骨也没有。
他看了她三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转过头,继续和贵族聊天。
那个笑容的意思是——我看到了你。你跑不掉的。
沈夜靠着柱子,把目光从苍骨身上移开。
不看他是对的。
因为看他会消耗能量。她现在不能消耗任何能量,所有的能量都要用来保持清醒。
她把目光放在地上,盯着石板的纹路。
石板上有很多脚印,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有的脚印是完整的,有的是半个,有的是鞋尖,有的是鞋跟。这些脚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地图。
沈夜盯着那些脚印,数。
一个,两个,三个。
数到五十个的时候,她的视线又模糊了。
她掐了一下掌心。
疼。
继续数。
五十一个,五十二个,五十三个。
数到一百个的时候,音乐停了。
沈夜抬起头,看到苍骨走向大殿门口。
他要走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
但沈夜从那一眼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不是关心,不是担心,不是爱。
是确认。
确认货物还在。
确认货物没有逃跑。
确认货物明天可以被提走。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了。
沈夜靠着柱子,慢慢滑下来,蹲在地上。
不是跪。
是蹲。
跪太卑微了。
她蹲着,把脸埋在膝盖里,手垂在身体两侧,血从指尖往下滴。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和掌心的疼痛同步。
她还在。
她还醒着。
她还没有被淹没。
沈夜蹲在墙角,听着大殿里的音乐和笑声,等着舞会结束。
她知道,舞会结束后,明天就是婚礼。
明天,她会成为苍骨的妻子。
明天,她会进入那个地牢,那个被叫做“家”的地方。
明天,她会面对鞭子、烙铁、铁链。
但她今天撑过来了。
今天,她站在舞池中央,穿着借来的礼服,戴着借来的首饰,被苍骨揽着腰,被所有人嘲笑。
她没有哭。
没有求饶。
没有倒下。
她撑过来了。
沈夜蹲在墙角,把额头抵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不,不能闭眼。
她睁开眼。
看着地上的血。
她的血。
滴在石板上,渗进石头的纹理里,和之前那些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但沈夜知道,哪些是她的。
因为她还在这里。
她还醒着。
她还在流血。
只要血还在流,她就还活着。
只要她还活着,就没有输。
舞会还在继续。
音乐还在响。
笑声还在回荡。
沈夜蹲在墙角,像一块被人遗忘的石头。
但她不是石头。
她是种子。
是埋在土里、被踩在脚下、被所有人遗忘的种子。
种子现在很小,很弱,随时可能死掉。
但只要它还在土里,只要它还没有腐烂,总有一天,它会发芽。
破土而出。
顶开压在它头上的石头。
然后,所有人都会看到——
它不是废物。
它不是石头。
它是树。
是能撑破天的树。
沈夜蹲在那里,等着那一刻。
等着发芽的那一刻。
等着所有人闭嘴的那一刻。
她等。
一直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