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种?堂嫂向自己借种?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行”,想说“这不合适”,可话到嘴边,看见张秀兰那双泛红的眼睛,看见她鬓角早生的白发,看见她手指上因为常年活磨出的老茧——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嫂子,这件事……”他艰难地开口,“你让我想想。”
张秀兰看着他,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不是怕他拒绝,而是怕他从此躲着她。
“好,你慢慢想。”她站起来,端起盆,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小九,嫂子不是轻浮的女人。这件事,嫂子想了很久了。”
“嗯。”陈九说。
张秀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在扛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陈九坐在院子里,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父亲不在的时候,张秀兰刚嫁过来,见他一个人蹲在门口啃冷馒头,二话不说把他拉进她家,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热饭。那年他十二岁,她二十二岁。
想起他初中住校,每次回家张秀兰都会给他塞几十块钱,说“你哥给的,花不完”。后来他才知道,那些钱是张秀兰自己卖鸡蛋攒的。
想起陈建国打她的那个晚上,他冲进她家,挡在她面前,冲陈建国吼:“你再打我嫂子一下试试!”陈建国一拳打在他脸上,他牙都松了,但没让开。张秀兰抱着他哭了一整晚。
这些年,张秀兰是他的嫂子,是他的姐姐,某种程度上,甚至像他的半个母亲。
可现在,她要的不再是这些。
陈九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张秀兰的脸。
不是今天早上那张脸,是昨晚她给他上药时的脸——月光下,睫毛微微颤动,手指温热,呼吸轻柔地拂过他的手背。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站起来走到井边,打了一桶凉水,兜头浇了下去。
凉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打湿了整件衬衫。
但心里的那团火,没浇灭。
接下来两天,张秀兰没再提那件事。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每天给陈九送饭,帮他收拾屋子,洗衣服。说话的语气、看他的眼神,都和以前一模一样,好像那天早上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但陈九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她给他送饭的时候,会多带一双筷子,坐下来陪他一起吃。以前她都是放下碗就走,说“家里还有活”。
比如她帮他收拾屋子的时候,会顺手把他的脏衣服拿走,第二天叠得整整齐齐送回来。以前她只会提醒他自己洗。
比如她看他的眼神,比以前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单纯的心疼和关心,而是更深的、更热的、让陈九心跳加速的东西。
第三天傍晚,陈九在院子里练导引术。
他已经练到第六式了,动作越来越流畅,气感越来越强。丹田处的气旋比以前大了整整一圈,中心那粒光点也从米粒大小变成了黄豆大小。
他正练得起劲,院门被推开了。
张秀兰端着一碗红烧肉走进来,看见他光着膀子练功,脚步顿了一下。
夕阳下,陈九的上身布满汗水,每一块肌肉都在光线中起伏,像一尊被精心雕刻的铜像。他的肩膀很宽,腰却很窄,整个身体呈一个漂亮的倒三角。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像刀刻的一样,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
张秀兰的呼吸停了一秒。
“嫂子。”陈九收了功,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我……我给你做了红烧肉。”张秀兰移开目光,把碗放在石桌上,声音有些不自然,“你尝尝,看咸淡合不合适。”
陈九走过去,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咸甜适口。
“好吃。”他由衷地说。
张秀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夸赞后的满足和欢喜,像个小女孩。
“好吃就多吃点。”她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他吃。
陈九吃了几块肉,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心里忽然有些慌。
“嫂子,你吃了吗?”他问。
“吃了。”张秀兰说,但眼睛一直在看他。
陈九低下头继续吃,不敢再看她。
吃完饭后,张秀兰收拾碗筷,但没有急着走。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忽然说:“小九,明天是你爸的头七。”
陈九一怔,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婆婆说,头七要烧纸,还要摆一桌供饭。”张秀兰转过身看着他,“明天我来帮你准备,你别心。”
“好,谢谢嫂子。”
张秀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早点休息”,转身走了。
陈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是感动?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的命运,已经和他的人生紧紧绑在了一起。
夜深了。
陈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丹田处的气感比白天更活跃了,在体内自行运转,一圈又一圈。他闭着眼睛,能清晰地“看到”气流运行的轨迹——从丹田到会阴,从会阴到尾闾,沿督脉上行,过命门、夹脊、玉枕,到百会,然后沿任脉下行,过印堂、膻中,回到丹田。
一个完整的循环。
每循环一圈,气旋就壮大一分,中心的光点就明亮一分。
陈九忽然想起父亲手记里的一句话——
“阴阳和合,乃天地大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男女交合,亦为修行之资。”
当时他觉得这句话莫名其妙,现在再想起来,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父亲的意思是……男女之事,也能帮助修行?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但越是不想,那些画面越是在脑海里转。
张秀兰的脸,秦月娥的腰……
“够了!”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陷入一片黑暗。
远处青山如墨,只有夜风穿过松林的声音,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细语。
而隔壁那栋二层小楼里,张秀兰也没有睡。
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个早就空了的药酒坛子,发了好久的呆。
坛子是今天下午她去陈九家收拾屋子时偷偷带回来的。坛子里已经空了,但内壁上还残留着一点药酒的痕迹,闻起来依然有一股奇特的香气。
她把坛子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婆婆的话在耳边回响:“咱们陈家不能绝后。小九那孩子,老实本分,身体又好……建国那边,我想办法……”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陈九的脸。
不是小时候那个瘦弱的孩子,是现在这个——阳光下,汗水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流,眼神专注而明亮,浑身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张秀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把坛子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脸。
被子里,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某种蛰伏了太久的、被压抑了太深的东西,终于开始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