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生存者》是“斯塔斯”的又一力作,本书以陈末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悬疑灵异故事。目前已更新104646字,最新章节为第13章,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千万不要错过!主要讲述了:茶香在空气中氤氲。是正山小种,带着松烟和桂圆的甜香。男人——陈末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将两杯热茶推到他们面前。“喝点茶,暖暖身子。”他的声音温和,像大学教授在指导晚自习的学生,“你们看起来经历了不少。”…

《倒计时生存者》精彩章节试读
茶香在空气中氤氲。
是正山小种,带着松烟和桂圆的甜香。男人——陈末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将两杯热茶推到他们面前。
“喝点茶,暖暖身子。”他的声音温和,像大学教授在指导晚自习的学生,“你们看起来经历了不少。”
陈末没有碰茶杯。他盯着男人的脸,试图从记忆中挖掘更多细节。梦里那个模糊的人影,母亲恐惧的眼神,还有那句“凭什么”——所有情绪此刻在中翻滚。
“你是谁?”陈末问,声音紧绷。
“我叫陆衡。”男人说,“时间的建筑师之一。”
“建筑师?”
“这是我给自己的称呼。”陆衡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理事会想成为时间的看守者,宋清如女士想成为时间的学者,而我……想成为建筑师。设计时间,建造时间的结构。
他抿了一口茶,继续道:“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回答你脑海里那个最大的问题:你母亲陈婉,认识我。而且,是我建议她退出宋清如的研究,回归普通人生活的。”
陈末的手指捏紧了椅子扶手。
“为什么?”
“因为她怀孕了,怀了你。”陆衡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遥远,“1989年秋天,陈婉发现自己怀孕。她来找我——那时我是宋清如研究组的顾问,也是唯一知道她真实能力进化程度的人。我问她:‘你想要这个孩子过什么样的生活?是像你一样,被研究,被监控,永远活在时间的阴影里,还是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有平凡但自由的童年?’”
“她选择了后者。”
“是的。”陆衡点头,“我帮她伪造了退出申请,抹去了她能力进化的最新数据,让她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异常者’,不值得理事会特别关注。之后她离开研究所,改名换姓,结婚生子,过了七年平静的生活。”
“然后她死了。”陈末的声音冰冷,“你安排的?”
陆衡沉默了。
几秒钟的寂静,只有窗外远处车流的微弱声音。
“不。”他最终开口,“但我预见到了,却没有阻止。”
“为什么?”陈末站起来,左肩的伤口因为动作而剧痛,但他无视了,“如果你能预见,如果你关心她,为什么不救她?”
“因为如果我预,死的就不止是她。”陆衡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陈末能听出底下暗涌的情感,“理事会在1992年清理宋清如团队时,已经将陈婉列为‘潜在威胁’。她躲了七年,但她的能力还在缓慢进化。到1999年,她开始梦见理事会的内部结构,甚至梦见了一个高层成员的脸。她必须消失,否则整个家庭——包括你——都会被清除。”
他看着陈末的眼睛:“你母亲的死,是一场交易。用一个人的命,换她儿子活下来的可能性。她知道,我也知道。她选择了牺牲。”
陈末感到一阵眩晕。他跌坐回椅子上,手撑着额头。
母亲不是死于意外,也不是简单地死于清除。她是自愿走向死亡的,为了他。
“那你呢?”他抬起头,眼神锐利,“你在这场‘交易’里扮演什么角色?旁观者?还是促成者?”
“我是见证者,也是……者。”陆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灯火,“陈末,你认为时间是什么?一条直线?一条河流?还是一个可以修剪的树?”
不等陈末回答,他继续说:“在我的模型里,时间是一个多维的网络。每一个决定,每一个选择,都会创造出新的分支。有些分支很弱,很快消亡;有些分支很强,会延伸出次级分支;还有些分支……会纠缠在一起,形成所谓的‘命运节点’。”
他转过身,背靠玻璃:“你母亲的选择,创造了一个关键节点:一个异常者的孩子,在普通环境中长大,直到十三岁时能力才觉醒。这种成长轨迹,在时间网络里是极其罕见的。大部分异常者的后代,要么很早就被发现、控制,要么能力从未觉醒。而你——你既继承了强大的天赋,又在普通人世界生活了十三年,形成了独特的视角和韧性。”
“所以你在观察我。”陈末说,“像观察实验动物。”
“不。”陆衡摇头,“更像园丁观察一棵特别的树。我不知道你会长成什么样,但我知道你有潜力。所以我做了一些……轻微的引导。”
“哪些引导?”
“比如,确保你在十三岁觉醒时,看到的是白色倒计时——不可改变的那种。这让你形成了‘无法预’的信念,从而在成年后选择最安全的生存方式:送外卖,避开人群,不惹麻烦。”陆衡说,“这种生存策略让你活到了现在,也让你积累了足够多的‘时间感知样本’——你见过237个倒计时,对吗?这种数据量,对任何研究者来说都是宝藏。”
陈末感到后背发凉。他以为自己的选择是自由的,结果每一步都在别人的计算中?
“那宋澜呢?”他声音涩,“她也是你的‘引导’吗?”
“宋澜是个意外。”陆衡的眼神暗了暗,“或者说,是一个美丽的错误。她母亲宋清如是我的老朋友,她的死我有责任——我劝她不要公开研究,但她坚持。理事会的清理行动超出了我的预计。”
他走回工作台,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一张老照片。是宋清如和陆衡的合影,两人都年轻,站在研究所门口,笑容灿烂。
“宋澜继承了她母亲的才华和固执。她发现了我的存在,甚至反向追踪到了我的一些活动。但她误会了——她以为我是理事会的高层,是害死她母亲的元凶之一。”陆衡苦笑,“所以她制定了一个计划:用自己当诱饵,引出‘理事会高层’——也就是我。但她不知道,她真正引出的,是你。”
陈末想起了那个雨夜,那份诡异的外卖订单,那串红色的倒计时。
“红色倒计时是你安排的?”
“不是‘安排’,是‘揭示’。”陆衡纠正,“宋澜的基因疾病是真的,她的死亡时间也是确定的。但她头顶的倒计时原本应该是白色的——不可改变。我用了一些技术手段,让她真正的倒计时变成了‘可见但可涉’的红色,并将她设置为一个‘节点’,一个能吸引你这种预视型异常者的强信号源。”
他顿了顿:“但我没想到的是,她会在倒计时的数据流里隐藏了那么多信息,甚至编写了攻击理事会的病毒程序。她比我计划的走得更远。”
“所以你利用了宋澜的计划,让她以为自己在反抗理事会,实际上是在为你筛选我?”陈末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怒火。
“是的。”陆衡坦然承认,“残酷,但有效。在时间的长河里,个体的牺牲有时是为了更大的河流走向。宋澜的死不是无意义的——她让你从被动观察者变成了主动行动者,让你接触到了理事会的核心,让你救出了601号,也让你来到了我面前。”
陈末看向小六。女孩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正专注地看着陆衡,眼神复杂——不是敌意,也不是信任,更像是在分析一个复杂的方程。
“她呢?”陈末问,“小六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601号是……惊喜。”陆衡看向小六,眼神变得柔和,“理事会发现了她,但无法解析她的能力。她是个真正的‘混沌型’,时间信号无法归类,也无法被共鸣器稳定抽取。他们把她当作研究样本,而不是能源。但在我看来,她可能是……钥匙。”
“什么钥匙?”
“打开‘时间本质’的钥匙。”陆衡走近小六,但没有触碰她,“混沌,在传统物理学里是破坏秩序的噪音。但在时间物理学里,混沌可能是更高秩序的入口。601号的时间信号无法被理事会的模型解析,因为它可能来自……更底层的时间结构。”
小六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能让我明白自己是什么吗?”
“也许。”陆衡说,“但需要时间,需要研究,需要你愿意配合。”
“配合什么?”陈末话,“成为你的下一个实验品?”
“成为我的学生,我的者。”陆衡看向陈末,“你们俩都是。理事会想控制时间,宋清如想理解时间,而我想……建造更好的时间。”
“建造什么?”
陆衡走到工作台另一边,掀开一块防尘布。
下面是一个复杂的模型:由无数透明管道和发光节点组成的立体结构,有半人高,悬浮在磁场中缓慢旋转。管道里流淌着某种发光的液体,节点之间有细小的电弧跳跃。
“这是‘时域稳定器’的缩比模型。”陆衡说,“理事会的‘时域校准器’是粗暴的工具——它强行扭曲局部时间流,代价是消耗异常者的生命。而我的设计,是基于‘共振和谐’原理:不强行改变时间,而是找到时间自然流动中的‘最优路径’,然后轻轻地……推一把。”
他指着模型中的一个节点:“比如,一个地区即将发生大地震,会造成数万人死亡。传统方法无法阻止地震,但‘时域稳定器’可以在时间网络中寻找一条分支——一条地震推迟三天发生、震中偏移十公里、大部分人在震前撤离的分支。然后,通过微调局部时子场,让现实滑向那条分支。”
陈末盯着模型:“你能改变过去?”
“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但可以改变‘事实’的影响。”陆衡解释,“时间网络里,每一个事件都会产生无数涟漪。有些涟漪会加强,有些会抵消。我可以找到那些能抵消灾难性后果的涟漪,然后……放大它们。”
“这听起来太像神了。”
“不是神,是工程师。”陆衡苦笑,“而且这个技术有严格限制。第一,只能作用于尚未完全‘凝固’的时间节点——通常是未来24到72小时内的事件。第二,每次调整都需要巨大的能量,目前只能通过多个异常者的能力来实现。第三,最关键的——调整会产生‘时间债务’。”
“时间债务?”
“每一次人为预时间流,都会在时子场中积累应力。应力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导致局部时间结构崩坏,产生‘时间裂隙’——一种无法预测的时间异常现象,可能让一个区域的时间随机加速、减速、甚至倒流。”陆衡的表情严肃起来,“理事会不关心这个,他们只想控制现在。但我必须考虑长远。所以我的研究一直很慢,很谨慎。”
陈末消化着这些信息。巨大的模型,宏大的愿景,还有那熟悉的责任感——和理事会截然不同,但同样沉重。
“你为什么要做这个?”他问,“为了权力?为了拯救世界?还是……”
“为了赎罪。”陆衡轻声说,“1989年,我还在理事会内部工作,参与了一个:利用异常者的能力预测重大灾难。我们成功地预见了华东地区的一场特大洪水,提前疏散了数十万人。理事会很高兴,认为这是控制时间的开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但他们没有告诉公众真相。为了‘验证模型的准确性’,他们故意没有疏散几个偏远村庄。洪水来了,那些村庄被淹没了,死了两百多人。数据很完美,证明了预测的准确性。”
陆衡闭上眼睛:“我是那个的技术负责人。我知道那些村庄会被放弃,但我……没有反对。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更大的善,为了未来能救更多人。”
他睁开眼,眼神里有深切的痛苦:“宋清如发现了这件事。她质问我,我无法回答。她离开了理事会,开始独立研究,想找到不牺牲少数人也能拯救多数人的方法。然后,她死了。”
长时间的沉默。
窗外,一架夜航飞机划过天空,留下一道短暂的光痕。
“所以我离开了理事会。”陆衡继续说,“带走了核心研究资料,开始自己的研究。我想建造一个不需要牺牲任何人,就能让时间变得……稍微仁慈一点的工具。”
他看向陈末和小六:“但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我需要帮手。有天赋、有良知、愿意理解时间而不是控制时间的帮手。”
陈末明白了。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男人观察他、引导他、最终引他来此。
“你想让我加入你的研究。”
“我想给你选择。”陆衡说,“你可以离开,带着601号,继续逃亡。理事会现在乱成一团,你们有机会消失。或者,你可以留下来,学习如何真正使用你的能力,不是看死亡倒计时,而是看时间的可能性。不是被动逃避,而是主动塑造。”
陈末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小六。
女孩也在看他,眼神清澈。
“你想留吗?”他问。
小六想了想,说:“在容器里,时间是一成不变的。每一天都一样,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永恒的现在。我想知道,时间除了囚禁人之外,还能用来做什么。”
陈末又看向陆衡:“如果我们留下,需要付出什么?”
“时间和精力。还有,接受训练,学习理论,参与实验——但我会确保所有实验都有知情同意,并且安全第一。”陆衡说,“另外,我们需要为你们制造新的身份,因为理事会一定会继续追捕。”
“林雨虹呢?”陈末突然想起,“她在理事会内部帮你?”
陆衡的表情变得复杂:“林雨虹……是我安排在理事会最深处的棋子。她的父亲林守山是我的旧友,我看着他女儿长大。但她加入理事会时,我并不知道。后来她主动联系我,说想为母亲报仇,想从内部破坏理事会。我警告过她危险,但她坚持。”
“她现在有危险吗?”
“她暴露了。”陆衡的声音沉重,“你破坏共鸣器的行动太成功,理事会一定会彻查所有可能泄露信息的人。林雨虹作为档案主管,嫌疑最大。我已经给她发送了紧急撤离信号,但她还没有回应。”
陈末想起林雨虹在天台上说的话:“明天之后,无论成败,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理事会一定会追查,我的身份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她早就预见到了。
“能救她吗?”陈末问。
“我在尝试。”陆衡说,“但她很固执,就像她父亲。如果她决定牺牲自己来掩护你们,谁也劝不住。”
就像林守山一样。
牺牲,似乎成了这场时间战争中唯一不变的货币。
陈末靠在椅背上,感到深深的疲惫。左肩的疼痛,大脑的信息过载,还有情感的冲击——母亲的真相,宋澜的真相,现在又加上陆衡的真相。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当然。”陆衡点头,“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楼下的保安是我的人,很安全。楼里有卧室,有食物,有医疗用品——我可以处理你的枪伤。”
他顿了顿:“但我建议你们在黎明前做出决定。理事会最迟明天上午就会恢复部分监控能力,开始全城搜捕。如果你们要走,最好在夜幕掩护下离开上海。”
陆衡给了他们一个房间的钥匙,然后回到工作台前,继续作那个复杂的模型。灯光映着他的侧脸,花白的头发,专注的眼神,像一个真正的建筑师在审视自己的蓝图。
陈末和小六离开顶层,下到七楼的一个套间。
这里确实像是准备好的安全屋:两个卧室,一个客厅,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冰箱里有食物,衣柜里有净衣服,医药箱里设备齐全。
陈末让陆衡处理了伤口。陆衡的手法专业而迅速,取出了弹头,清创,缝合,包扎。整个过程陈末咬着毛巾,冷汗浸透了衣服,但至少活下来了。
“休息吧。”陆衡离开前说,“无论你们选择什么,我都尊重。”
门关上。
套间里只剩下陈末和小六。
小六去洗澡了,浴室传来水声。
陈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城市。上海的夜晚从不真正沉睡,远处总有灯光,总有车流,总有人在为生活奔忙。
而他,一个能看到死亡倒计时的外卖员,现在面临的选择是:继续逃亡,还是加入一场关于时间本质的战争。
他想起了母亲。如果母亲还活着,会希望他选什么?安全地活着?还是冒险去做她没能做完的事?
他想起了宋澜。她用自己的死亡为他铺路,难道只是为了让他找到另一个“导师”?
他想起了林守山。那个在火光中化为灰烬的老人,用生命给了他最后的时间。
还有小六。一个在容器里长大的孩子,第一次看到世界的广阔,她应该有选择的权利。
浴室门开了。小六穿着过大的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看起来更小了,像个迷路的孩子。
“你决定了吗?”她问。
“没有。”陈末诚实地说,“你觉得呢?”
小六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在容器里,我每天想的是:如果有一天能出去,我要做什么?我想看真正的天空,不是天花板。想感受风,不是空调的气流。想和人说话,不是和研究员的问答。”
她转过身:“现在我在想,如果时间可以被改变,那些像我一样被关在容器里的人,是不是本来可以有不同的人生?”
陈末明白了她的潜台词。
“你想留下来,学习怎么用能力帮助别人。”
“我想知道我能做什么。”小六说,“除了被研究,除了当电池,除了逃亡,我还能是什么。”
陈末看着她。十四岁,但眼神像经历了几个世纪。
“如果留下,可能会有危险。”他说,“陆衡说得好听,但我们对他了解太少。”
“逃亡就没有危险吗?”小六反问,“理事会会追捕我们一辈子。而且……我有种感觉,陆衡说的是真的。关于时间债务,关于他真正想做的事。他的‘时间信号’很特别,不像理事会的那些人。”
陈末想起在陆衡身上看到的金色光点。温暖,稳定,像太阳。
和理事会的冰冷蓝色完全不同。
“让我再想想。”他说。
小六点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末在客厅里坐到凌晨三点。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去找陆衡,也没有叫醒小六。他悄悄地离开套间,上到顶层。
陆衡还在工作台前,正在计算一组复杂的数据。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决定了?”
“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陈末说,“如果时间可以调整,可以‘建造’,那么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我母亲,宋澜,林守山——他们的死,有没有可能在某个时间分支里被避免?”
陆衡沉默了很长时间。
“理论上,是的。”他最终说,“如果能在他们死亡的那个节点之前,找到一条他们存活的分支,然后让现实滑向那条分支。但实际作几乎不可能——因为时间越久远的分支,需要调整的能量越大,产生的‘时间债务’也越大。而且,改变过去会产生连锁反应,你无法预测会引发什么新的问题。”
“但你计算过,对吗?”陈末盯着他,“你计算过救我母亲的可能性。”
陆衡的表情证实了他的猜测。
“是的,我计算过。”陆衡低声说,“需要至少十个Alpha级异常者的全部能量,并且会在上海区域产生一个持续至少十年的‘时间裂隙’。代价太大了。”
“所以你没有做。”
“我没有做。”陆衡承认,“这是一个建筑师必须做的选择:不追求完美的设计,而是追求在限制条件下的最优解。”
陈末理解了。陆衡不是神,不是救世主,只是一个在泥潭里试图建桥的人。桥不完美,但至少能让人不沉下去。
“最后一个问题。”陈末说,“如果我加入你,我需要遵守什么原则?”
陆衡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纸上写着一行字:
“时间预第一原则:任何调整必须得到所有受影响者的知情同意,或在不具备同意能力时,遵循最小伤害原则。”
下面还有几行细则,包括风险评估、能量限制、事后监测等。
“这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陆衡说,“如果你加入,也需要遵守。”
陈末看着那张纸。简单的原则,但要做到,需要极大的自制力和道德勇气。
“我留下。”他最终说,“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小六不是实验品,是学生。她的训练必须完全自愿,随时可以退出。”
“同意。”
“第二,我们要想办法救林雨虹。她帮了我们,不能让她独自面对理事会的清算。”
陆衡沉思片刻:“理事会现在内部混乱,是救人的最佳时机。但我需要时间制定计划。”
“我和你一起。”
陆衡看着陈末,眼神里有欣慰,也有担忧。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会从猎物变成猎人,从逃亡者变成反抗者。理事会不会放过你,其他势力也可能盯上你。”
“我知道。”陈末说,“但我已经厌倦了逃跑。”
陆衡伸出手:“欢迎加入,时间建筑师。”
陈末握住了那只手。
窗外,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林雨虹站在自己公寓的窗前,看着同样的黎明。
她手里拿着父亲的遗信,终于拆开了。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雨虹,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不要为我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母亲走得早,我没能保护她。现在,我终于做了一件对的事。
帮我照顾好那个年轻人。他不是棋子,是火种。
还有,无论你选择什么路,记住:家永远在这里,等你回来。
——父,林守山”
林雨虹将信贴在口,闭上眼睛。
泪水终于滑落。
她拿起手机,删除了所有数据,取出SIM卡,折断。
然后,她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背包,检查了里面的东西:现金、假护照、新手机、武器。
她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公寓。
该走了。
去完成父亲最后的托付。
去点燃一场关于时间的革命。
门关上。
脚步声消失在清晨的楼道里。
而在顶层实验室,陈末站在陆衡身边,看着工作台上那个发光的模型。
模型里,一个新的节点正在生成。
金色的。
像黎明。
小说《倒计时生存者》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