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知名作家浪迹天盛1363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悬疑灵异类型小说《江海兰为江文文办葬礼》,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江海兰,主角是江海兰,是作者浪迹天盛1363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101653字,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江海兰为江文文办葬礼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腊月的风像是淬了冰,刮过老旧居民楼的窗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压抑到极致的哭泣。江海兰站在自家客厅中央,目光扫过眼前一片狼藉却又即将被白布覆盖的空间,口那股憋闷了整整一天的钝痛,再次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呛得他眼眶发酸,却又死死咬着牙,不让半滴眼泪落下来。
他今年三十二岁,正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撑起一片小天地的年纪,此前的人生里,虽有波折,却从未经历过如此猝不及防的生离死别。就在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市区的公司里处理着年末的工作,手机里存着父亲江文文早上发来的语音,老爷子声音洪亮,说家里腌的腊肉好了,等周末让他带着爱吃的酱料回来拿,还念叨着母亲江妮雨包了他最爱吃的荠菜饺子。
可现在,那个会笑着喊他小名、会在他失意时拍着他肩膀说“没事,爸在”的男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里屋的床上,盖着一层素净的白布,再也不会开口说话,再也不会起身朝他走来。
客厅里,母亲江妮雨被堂婶扶着坐在靠墙的旧沙发上,五十五岁的女人,平里持家务、打理家事,精神头一向很好,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江海兰看了一眼母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知道,母亲比他更难接受这个事实。江文文和江妮雨夫妻三十多年,感情一直和睦,吵嘴都极少,平里出双入对,一个打理家里的小加工厂,一个持家务,子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安稳踏实。如今老伴突然走了,对江妮雨来说,无异于天塌了。
“海兰,别愣着了,先把灵堂的架子搭起来,大伯已经联系了村里做白事的师傅,一会儿就到,咱们得把该准备的东西先摆好。”
堂哥江海峰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打断了江海兰的思绪。江海峰比他大三岁,是大伯家的儿子,得知江文文离世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跑前跑后帮忙打理,算是此刻家里除了长辈之外,最能搭把手的人。
江海兰回过神,用力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湿意回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好,哥,都听你的,该弄什么,你说,我来做。”
他不能垮。
父亲走了,他就是这个家唯一的顶梁柱,是母亲的依靠,是这场葬礼的主心骨。哪怕心底早已溃不成军,表面上也必须撑住,必须把父亲的后事办得妥妥当当,让老人家走得安稳、体面。
灵堂要设在客厅正中央,这是老家的规矩,逝者为大,正屋客厅是家里最庄重的地方,用来设灵堂,接受亲友的吊唁,也是对逝者最大的尊重。
江海峰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竹竿和白布,都是大伯一早让人从镇上的丧葬店买来的,素白的布料,没有任何花纹,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像是压着千斤的悲痛。
“灵棚的架子先搭在客厅中间,正对着大门,遗像挂在最中间,供桌放在遗像下面,香烛、供品、烧纸都得一一摆好。”江海峰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一竹竿,“来,咱俩把这横杆撑起来,固定在房顶的挂钩上。”
江海兰接过竹竿,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竹身,浑身微微一颤。他抬头看向房顶,那里原本挂着过年准备的红灯笼,此刻已经被摘了下来,孤零零地放在角落,鲜红的颜色与此刻家里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刺眼。
曾经,这个客厅里充满了烟火气。父亲江文文会坐在中间的椅子上看新闻,母亲江妮雨会在一旁择菜,他下班回来,推开门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听到父母的唠叨。可现在,所有的温暖都被冰冷的死亡气息取代,红灯笼摘下,白幡挂上,欢声笑语变成了无声的哭泣,这个家,在一夜之间,变了模样。
两人配合着,将竹竿固定好,随后把长长的白布搭在竹竿上,素白的布料垂落下来,遮住了半个客厅,风从敞开的大门灌进来,白布轻轻晃动,像是逝者无声的叹息。江海兰看着那片晃眼的白,眼前瞬间浮现出父亲的模样——五十七岁的江文文,头发已经有了些许花白,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憨厚的笑容,双手因为常年打理加工厂,布满了粗糙的老茧,那是一双撑起整个家的手。
他还记得,小时候自己生病,父亲就是用这双手抱着他,连夜往医院跑;上学时,父亲用这双手给他修书包、削铅笔;工作后,父亲用这双手给他做家具、收拾房间。这双手,给了他全部的父爱和安全感,可现在,这双手,再也不会温暖地握住他了。
“海兰,别太难过,叔走得突然,咱们能做的,就是把后事办好,让他走得安心。”江海峰看出了他的失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
江海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我知道,哥,继续吧。”
接下来是挂遗像。
遗像是江海兰从家里的相册里找出来的,是父亲去年生时拍的照片,照片里的江文文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笑容温和,眼神明亮,精神十足。江海兰拿着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父亲的脸庞,指腹隔着相纸,触碰到那熟悉的轮廓,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无声息地滑落,砸在相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赶紧用袖子擦去眼泪,不敢让母亲看到。母亲本就已经崩溃,如果再看到他流泪,只会更加伤心。
按照师傅交代的,遗像要用黑布镶边,挂在灵棚正中央的位置,高度要适中,让前来吊唁的亲友一眼就能看到。江海兰和江海峰踩着凳子,小心翼翼地将遗像挂好,黑白色的遗像,在素白的灵棚映衬下,显得格外肃穆,也格外让人心酸。
挂好遗像,便是摆供桌。
供桌是家里那张用了十几年的实木方桌,平里用来吃饭、待客,此刻被搬到了遗像正下方,擦拭得净净。桌上要摆的东西很多,都是老家白事的规矩,一样都不能少。
江海兰按照堂婶的指点,一样样往桌上摆放。首先是香炉,黄铜材质的香炉,是丧葬店新买的,沉甸甸的,放在供桌最中间,香炉里要装满香灰,用来香。然后是香烛,一对白色的蜡烛,立在香炉两侧,寓意着照亮逝者前行的路,让他在黄泉路上不迷路。
供品要摆单数,三牲、水果、糕点,都是父亲生前爱吃的东西。江文文一辈子朴实,不爱吃山珍海味,就爱吃家里的蒸糕、苹果、香蕉,还有他最爱的卤味。江海兰特意让堂婶去街上买了父亲常吃的那家卤味,切好装盘,轻轻放在供桌上。
看着供桌上摆满的食物,江海兰的鼻子又一次发酸。他仿佛还能看到父亲坐在桌前,啃着卤味,喝着小酒,乐呵呵地和他聊天的样子。可现在,食物还在,人却已经不在了。
除了供品,还要摆上烧纸、黄纸、纸钱,还有一个小小的瓦盆,用来烧纸磕头,这是“丧盆”,亲友前来吊唁时,都要在丧盆里烧几张纸,给逝者带去阴间的钱财。
堂婶在一旁一边帮忙,一边念叨着规矩:“海兰,你记着,灵堂里的香不能断,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出殡,都要有人守着,香烧完了就赶紧续上,不能让香火断了,这是让你爸知道,家里人一直记着他,陪着他。”
江海兰认真地听着,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这些白事的规矩,他此前从未接触过,此刻却不得不一一牢记,因为这是他能为父亲做的最后一件事。
“还有,灵堂里不能大声喧哗,不能笑,不能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家里人都要穿素服,黑、白、灰三色,你和你妈都得换上,一会儿我把孝衣给你们拿过来。”堂婶继续说道。
江海兰点头:“好,都听婶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大伯领着两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师傅走了进来,是大伯联系的做白事的匠人,专门负责搭建灵堂、布置丧礼、指导流程的。
两位师傅进门后,先是对着江文文的遗体方向鞠了一躬,随后便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带来了更多的丧葬用品,白幡、挽联、纸扎的花圈、金山银山,都是给逝者准备的东西。
花圈被摆在了大门两侧,一圈圈白色的纸花,肃穆而庄重,上面挂着黑色的挽联,写着“沉痛悼念江文文同志”“一路走好”等字样。风一吹,花圈轻轻晃动,白色的纸花簌簌作响,让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片悲伤的氛围里。
师傅们手脚麻利,很快就把灵堂布置得更加完整。灵棚两侧挂上了挽联,左边是“一生辛劳育儿女”,右边是“千古流芳照后人”,横批是“逝者安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江海兰的心上。
父亲一生辛劳,从未享过什么福,一辈子都在为家庭奔波,为儿女劳,好不容易熬到他成家立业,本该安享晚年,却突然撒手人寰,连一句交代都没有留下。
想到这里,江海兰的心底再次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疑惑。
父亲的身体一向很好,虽然有轻微的高血压,但是一直按时吃药,每年都会体检,医生都说身体状况不错,怎么会突然就心源性猝死了?事发时,父亲是在自己的小加工厂里晕倒的,工友发现后送到医院,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医院的诊断报告写得很仓促,很多细节都模糊不清。
上午他想要追问医院的医生,想要查看工厂的监控,却被大伯拦了下来。大伯说,人死为大,先办后事,不要纠结这些,让逝者走得不安生。家里的亲戚也都跟着附和,说他太冲动,白事期间不宜节外生枝。
他看着母亲崩溃的样子,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疑虑,先着手办理葬礼。可此刻,站在父亲的灵堂前,看着父亲的遗像,那股疑虑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总觉得,父亲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海兰,过来给你爸上第一炷香。”
大伯的声音打断了江海兰的思绪,他回过神,看到大伯已经点燃了三炷香,递到了他的面前。
香的烟气袅袅升起,萦绕在鼻尖,带着淡淡的檀香,却压不住心底的悲痛。江海兰双手接过香,朝着遗像的方向,缓缓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三个躬,随后将香进了香炉里。
“爸,我是海兰,我回来了。”他在心底默默地说,“您放心,我会把妈照顾好,会把您的后事办得风风光光的,您一路走好,安息吧。”
上完香,江海兰又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扶起母亲。江妮雨看着丈夫的遗像,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凄厉,撕心裂肺,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文文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走了,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你说好了要陪我到老的,你说话不算数啊……”
江妮雨的哭声,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江海兰紧紧抱住母亲,一遍遍地轻声安慰:“妈,别哭了,爸看着呢,他不想看到你这么伤心,还有我在,我会陪着你,我会照顾你。”
可无论他怎么安慰,母亲的哭声都停不下来。三十多年的夫妻情深,一朝生死相隔,这份痛苦,本不是几句安慰就能抚平的。
灵堂布置完毕,素白的灵棚,肃穆的遗像,燃烧的香烛,摆放整齐的供品,还有门口那两个醒目的花圈,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灵堂。这个由白布和悲伤搭建起来的空间,从此刻起,成为了送别江文文的最后一站。
江海兰站在灵堂前,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父亲的遗像上。三十二岁的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天人永隔。那个从小庇护他长大的男人,那个他心中永远的靠山,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他。
此前的人生里,他总觉得时间还很长,总想着等自己再忙完一阵,就多陪陪父母,总想着等自己再成功一点,就带父母出去旅游,好好孝敬他们。可他忘了,人生无常,岁月无情,本不会给他那么多“等以后”的机会。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世间最痛的遗憾,莫过于此。
院子里,陆续有街坊邻居、亲友得知消息赶来吊唁。他们进门后,先是对着灵堂鞠上一躬,说一句“节哀”,然后便过来安慰江海兰和江妮雨。
每来一个人,江海兰都要起身回礼,脸上带着疲惫的悲伤,嘴里说着“谢谢”。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不敢露出一丝的脆弱,因为他知道,从父亲离世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父母身后的孩子了,他必须成为这个家的脊梁,撑过这场沉重的葬礼,撑过未来没有父亲的子。
堂婶给母子俩拿来了孝衣,是用粗白布做成的孝服,还有披在头上的孝布。江海兰接过孝衣,慢慢穿在身上,白色的孝服裹住身体,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他所有的悲伤和责任。
他看着镜子里穿着孝服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神情疲惫,再也没有了平里的意气风发。镜子里的男人,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的青涩和浮躁,只剩下沉重的悲痛和不得不扛起的担当。
灵堂里的香烛一直在燃烧,烟气袅袅,弥漫在整个客厅。香烧完了,江海兰就赶紧续上,一刻都不敢耽误。他守在灵前,静静地看着父亲的遗像,脑海里闪过无数和父亲有关的画面——小时候的陪伴,成长中的教导,成年后的支持,一幕幕,一桩桩,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母亲江妮雨哭累了,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未的泪痕。江海兰给母亲盖上一件外套,然后重新走回灵前,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下来,腊月的黑夜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寒冷。灵堂里的灯光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在素白的灵棚上,照在父亲的遗像上,平添了几分凄凉。
大伯和其他长辈商量着后续的事宜,通知亲友、确定葬礼期、联系殡仪馆、安排出殡的流程,一件件,一桩桩,都需要敲定。江海兰听着长辈们的讨论,默默记在心里,所有的决定,他都一一应允,只要能让父亲走得安稳,走得体面,他都愿意去做。
只是,心底的那丝疑虑,始终像一细小的刺,扎在心头,挥之不去。
父亲的加工厂,那些工友,医院的诊断报告,还有大伯刻意阻拦他追问死因的态度,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对劲。
江海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可以先办葬礼,可以先送父亲最后一程,但这不代表,他会永远忽略这份疑虑。等葬礼结束,等父亲入土为安,他一定会查清楚,父亲的真正死因,绝不会让父亲走得不明不白。
灵堂里,香烛依旧燃烧,烟气袅袅上升,萦绕在遗像周围。
江海兰静静地站在灵前,守着父亲的遗像,守着这个突然崩塌的家。
这一夜,注定无眠。
这场葬礼,这场送别,从这个灵堂搭建完成的那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而江海兰知道,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送别父亲的悲痛,还有隐藏在这场猝然离世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穿着沉重的孝服,站在素白的灵堂前,眼神从最初的悲痛,慢慢变得坚定。
爸,您放心,我会送您走好。
我也会,查清楚所有的一切。
绝不辜负您养育我三十二年的恩情。
灵堂的风,依旧在吹,白色的布幔轻轻晃动,像是父亲温柔的回应,又像是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