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沈婳贺家五兄弟的这部精彩小说《七零沪上花,带着哥哥考清华》是由著名作家鹿走谁手倾力创作的一部年代类型文学著作,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七零沪上花,带着哥哥考清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大西北的风,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跟要把房顶掀了似的。
屋里的气氛比外头的风还硬。
沈婳是被贺凌从被窝里硬拽出来的,身上那件呢子大衣昨晚睡觉压得全是褶子,扣子也没扣好,露出里头那件领口泛黄的白衬衣。她缩着脖子,脚上趿拉着那双已经不像样的小皮鞋,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外屋。
外屋就是灶房,连着那扇总是关不严实的破木门。
一张缺了条腿、底下垫着两块青砖的黑漆木方桌摆在正当中。桌面上全是常年积下来的油垢和刀刻的印子,黑亮黑亮的,透着股子穷酸气。
五个男人已经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也没椅子,就是几条长短不一的条凳。贺凌坐在正对门口的那张唯一的太师椅上——虽然那椅子扶手都断了一边,但他往那儿一坐,两腿岔开,腰背挺得直,那股子当家人的气势就把这破屋子给撑满了。
沈婳没敢看他。
刚才在里屋那一幕,到现在还让她脸皮发烫,手心里好像还残留着那股子吓人的热度和硬度。
她低着头,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过来吃饭”
贺凌手里拿着筷子,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动静不大,但屋里其他四个正吧唧嘴的声音立马停了。
沈婳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贴着墙挪过去,在那个空着的条凳角上坐下了。
桌上摆着五个豁口的大黑瓷碗,看着跟给牲口喂料的盆差不多大。里头盛着绿汪汪的汤,热气没多少,倒是那一股子野菜的土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苦菜汤。
大西北戈壁滩上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叶子锯齿拉碴的,稍微老一点就苦得得人心慌。
而在那五个大黑碗中间,极其突兀地摆着一只小白碗。
那碗不大,只有巴掌大小,瓷面光洁,上面还印着两朵俗气的红牡丹。这是这桌上唯一没豁口、看着像个吃饭家伙的物件。
沈婳愣了一下。
她面前只有这只小白碗。
贺凌没说话,端起面前那只大黑碗,仰头就是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那滚烫的野菜汤顺着他的喉咙灌下去,也没见他皱一下眉头。
沈婳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小白碗。
手刚碰上碗壁,热乎气就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她低头一看,眼眶子猛地就是一热。
那五个男人的碗里,那是真的“汤”。说是野菜汤都抬举了,就是开水煮了点烂菜叶子,稍微有点浑浊,那汤清得都能照出人影来。那一两漂在上头的野菜梗,枯黄枯黄的,跟草没两样。
可她这碗里不一样。
白汤。
那是放了米煮出来的米汤。
虽然也不是多稠,但跟那几个男人的洗锅水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婳拿着筷子在碗底搅了一下。
沉甸甸的触感。
一团雪白的米粒正安安静静地卧在碗底,那米粒都煮开花了,吸饱了水,看着软糯糯的。在这缺吃少穿的年头,在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这点米简直就是金疙瘩。
沈婳的手有点抖。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一圈桌上的这几个男人。
老三贺疆正跟那碗野菜汤较劲,喝得稀里哗啦响,半张脸都埋进了大海碗里,像头喝水的牛。
老二贺北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挑起一野菜梗,放进嘴里嚼了嚼,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吃西餐,可那喉咙吞咽的声音却骗不了人——他是饿的。
老五贺风最没出息。
他那碗汤早就见底了,这会儿正把碗底倒扣过来,伸着舌头在那儿舔,把最后那点带着土腥味的水渍都卷进嘴里。
“咕噜……”
一声巨大的肠鸣声在安静的饭桌上炸响。
贺风那张黑红的大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把空碗往桌上一放,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就往沈婳那只小白碗里飘。
那眼神直勾勾的,带着股子没遮掩的渴望。
那可是细粮啊。
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的细粮。
沈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里的筷子怎么也下不去嘴。她知道现在是什么光景,1975年,又是这种穷地方,这五个又是重体力活的,早晨就喝这么点野菜刷锅水,哪来的力气?
而她,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包袱”,却独占了这一碗精贵的米粥。
“那个……”
沈婳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像是蚊子哼哼。
她两只手捧着那个小白碗,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我……我不饿,这太多了,我吃不完。”她不敢看贺凌那张黑脸,视线落在贺风身上,“老五,你……你要不吃点?”
桌上一下子静了。
贺风那双大眼珠子蹭的一下亮了,喉结拼命滚动了一下,半个身子都探过来了:“真的?俺……”
“啪!”
一只筷子飞过来,精准地砸在贺风的手背上。
贺风疼得“嗷”了一嗓子,把手缩了回去。
贺疆把手里的大黑碗重重往桌上一顿,那张带着匪气的脸这会儿凶得很。他横着眼睛瞪了贺风一眼,又转过头看着沈婳。
“矫情个什么劲儿?”
贺疆语气冲得很,那眉毛都要竖起来了,“给你的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咋的,这细粮还烫嘴?还是嫌弃咱们这碗不净?”
沈婳被他吼得一哆嗦,身子往后缩了缩,眼圈立马红了。
“我不是……”她有些委屈,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看你们都……都吃那个……”
“闭嘴”
贺疆也没好气地打断她,伸手抓了个窝窝头——那也是黑乎乎的,不知道掺了多少沙子和糠皮,硬得能砸死狗。他狠狠咬了一口,那表情像是在嚼石头。
“咱们这是铁打的胃,吃草也能活。你那身板,跟个纸糊的似的,要是喝了这野菜汤,回头拉稀拉死了,还得咱们兄弟几个抬你去埋,晦气!”
话糙,理也歪,但这股子凶巴巴的劲儿底下,藏着点别扭的意思。
贺风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
那个傻大个捂着被打红的手背,嘿嘿笑了两声,虽然看着那碗米的眼神还是馋,但屁股却往回挪了挪。
看着沈婳说
“你吃,嘿嘿,俺不饿,俺刚才那是肚子里的虫叫唤呢,不是俺叫唤。”贺风挠了挠头,那一脸的憨厚样,“大哥说了,你是城里来的娇客,得拿好东西养着,不然要枯死的。”
沈婳鼻子一酸。
她看着这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一个个穿着打着补丁的破棉袄,手上全是皴裂的口子和老茧,脸被西北风吹得黑红粗糙。
这就是把她当“年货”买回来的男人。
却把家里仅剩的一口粮,全给了她。
一直在旁边没吭声的贺凌吃完了。
他放下碗,碗底净净,一滴水都没剩。他也没擦嘴,站起身,那一米九的身板一下子挡住了门口透进来的光,给沈婳笼罩下一片阴影。
“赶紧吃”
贺凌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像是含着块冰碴子,“吃完了把碗洗了。”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从门背后的墙上取下那把用布条缠着柄的大铁锹。
这时候,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老四贺南突然站了起来。
这个老四,平常存在感最低。人长得虽然也高大,但总透着股子阴郁气,眼神也是冷飕飕的,不爱搭理人。
他端着自己的空碗,路过沈婳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沈婳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
只见贺南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筷子上夹着一块东西。
那是一截野菜。
不知道他是从哪挑出来的,算是那锅刷锅水里唯一的“货”了,比叶子稍微有嚼劲一点,也没那么苦。
他也没说话,手腕一翻。
那截野菜就落进了沈婳的小白碗里,在那团白糯糯的米粥上显得格外刺眼。
做完这个动作,贺南连看都没看沈婳一眼,把空碗往那一摞,转身跟着贺凌出去了。
那个背影,清瘦,挺拔,透着股子孤狼般的冷傲。
沈婳愣住了。
她看着碗里那截野菜,又看看那个已经迈过门槛的背影,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涨。
“啧”
老二贺北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四弟这是把他那份口粮都省给你了。”
贺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挂着那个招牌似的笑,但这会儿那笑意里没多少讽刺,倒多了几分玩味,“沈大小姐,这好福气,一般人可消受不起。”
他也走了。
贺风和贺疆也胡乱抹了把嘴,抓起墙角的坎土曼和扁担,吵吵嚷嚷地跟了出去。
屋子里一下子空了。
刚才那种压抑又热闹的气氛像水一样退去,只剩下那个关不严实的门板在风里“吱呀吱呀”地响。
冷风裹着沙尘灌进来。
吹得桌上那盏还没来得及吹灭的煤油灯晃了晃。
沈婳一个人坐在那张缺了腿的桌子边。
手里捧着那碗已经有点凉了的米粥。
她低头咬了一口那截野菜。
苦。
真苦。
苦得舌子都在发麻,那种涩味顺着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
可混着那口软糯的米粥咽下去,却又泛起一股子奇怪的回甘。
她慢慢地嚼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碗里。
外头传来贺家兄弟走远的说话声,还有铁锹碰到石头的叮当声。那是上工去了。在大队里挣工分,那是拿命换粮票。
沈婳透过窗户那层破报纸的缝隙往外看。
五个高大的黑影在黄沙漫天的戈壁滩上越走越远,背被风吹得有点佝偻,但在那片荒凉的天地间,却像五打不折的钉子。
沈婳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口米粥扒拉进嘴里。
她站起身,那个动作有点用力,膝盖撞在桌腿上疼得一咧嘴,但她没停。
她把那只小白碗洗得净净,连带着那五个油腻腻的大黑碗也给刷了出来。
这里不是沪上的小洋楼。
也没有会给她端牛面包的保姆阿姨。
她看着自己那双泡在冷水里瞬间冻得通红的手,那是弹钢琴的手,是拿画笔的手。
但现在。
沈婳咬着下嘴唇,眼神里第一次透出一股子这几天都没有的倔劲儿。
既然没死在这个狼窝里。
既然吃了人家的救命粮。
她沈婳就不能当个只会张嘴等喂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