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诡职天师》,类属于悬疑灵异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陈渡许照影,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97822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诡职天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张脸落地后,先是抽了一下。
像一块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肉,神经还没死透。
紧接着,它嘴角就慢慢往上提了起来。
不是活人的笑,也不是死人那种僵住的表情,而是一种很熟的、带着点冷淡和嘲意的弧度。
跟我平时照镜子时,脸上偶尔会挂出来的神情,一模一样。
我后背猛地一紧。
最恶心的事,从来不是见鬼。
是鬼拿着你的样子,替你做表情。
“砰!”
那具没有脸的尸体被我狠狠按在作台边缘,铁架子都震得一响。
它身上那股腥冷的湿气一下扑到我脸上,右手还在死命往前够,五手指弯得像钩子,指尖发白发胀,皮下一层层水泡似的鼓起,看着像泡久了的猪皮。
我顾不上地上那张笑着的脸,先把手里的束缚带又紧了两圈。
这玩意儿本来是拿来固定遗体四肢的,宽、韧、滑,勒活人不一定好使,勒死人倒是一把好手。
尤其是这种还没完全脱离“遗体流程”的东西。
它挣得很厉害,喉咙里不断挤出那种细长发尖的嘶鸣,像一锈针在铁皮上慢慢划。
我一边往下压,一边用膝盖狠狠顶住它口。
“别动。”
“加班已经够烦了,你还给我添工伤。”
它那只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珠子往外凸了一点,像下一秒就要从烂肉里滚出来。
工牌在我口发着白光。
新的一行字浮上来。
新手守则四:遗体归位后,请勿让其再次下台。
再下面,是一句更小的字。
必要时,可使用固定器具。
我低头扫了一眼,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早说啊。”
说完,我伸手一捞,把作台下方那平时用来固定特殊遗体的皮扣带也拽了出来,狠狠住它另一只手臂,又将它半边身体往台面上扯。
这一扯,我就发现不对了。
轻。
太轻了。
正常成年男尸,就算泡过水,拖拽起来也不该是这种手感。它看着肿、看着湿,像一坨灌满水的烂肉,可真正上手时,却像里面没多少分量。
仿佛支撑这具身体站起来的,不是骨头和肌肉。
而是什么别的东西。
一个念头无声无息地冒上来:
它的“壳”是尸体。
但里面,可能是空的。
正想着,地面忽然传来“啪”的一声。
很轻。
像谁赤着脚,在一小摊积水上踩了一下。
我眼皮一跳,猛地偏头看去。
那张掉在地上的“我的脸”,不见了。
原本它落地的位置,只剩下一小片湿痕。
我头皮一下炸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一阵极轻的呼吸声。
离得很近。
近到像有人把嘴贴到了我耳后。
“你……”
那声音沙得发飘,像从浸烂的棉花里挤出来的。
“……长得真难看。”
我脑子嗡了一下。
这不是尸体在说话。
这声音更轻,更近,甚至带着一点模仿我说话的语气。
我几乎是下意识一肘往后砸去!
“砰!”
手肘撞上了什么软塌塌的东西,湿黏冰凉,像打中一坨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肉。
一声压抑的怪笑贴着我后背滑开。
我猛地转身。
工牌的白光勉强照出一小片范围。
就在离我不到半米的地上,那张“我的脸”正像一只剥了壳的海蜇一样贴在地面上,边缘一收一缩,竟然是靠这种方式在爬。
五官都朝上,嘴角还维持着那个笑。
它一边爬,一边用我的声音低低重复:
“你长得真难看。”
“你长得真难看。”
“你长得真——”
“闭嘴。”
我抄起脚边的止血钳就砸了过去。
“啪!”
金属砸中脸皮正中间,发出一种很怪的闷响,像拍在一块灌水的皮囊上。
那张脸被砸得翻了个面,嘴里终于停了,边缘却抽搐得更厉害,像一只被踩到的活物。
与此同时,作台上的404号遗体也开始疯狂挣扎。
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力量一下比刚才大了许多,两条被束缚带固定的手臂狠狠得绷直,皮扣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地上那张脸,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急躁。
它想过去。
它想把那张脸拿回去。
我一下明白了。
脸和身体,不是一个东西,但又互相需要。
那张脸能污染我、模仿我、靠近我。
而这具尸体,则必须依附某张“合适的脸”,才能把流程继续往下走。
换句话说——
只要我不让它们重新拼上,这个流程就没法完成。
这念头像一针,把前面乱糟糟的线一下挑开了。
我看向工牌。
果然,白字又变了。
404号遗体遗容修复中。
当前错误:面容来源异常。
再下一行:
请剔除污染部位。
我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半秒。
“剔除?”
“说得真轻巧,跟厨房切葱花似的。”
可吐槽归吐槽,我心里已经有底了。
规则不是要我把那张脸给它安回去。
规则是要我完成“正确的遗容修复”。
而那张脸,显然不正确。
它是污染,是诱饵,也是陷阱。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
咚。
咚。
这次更慢了,也更沉。
像外头那个东西已经不着急进来,只是在耐心等,等我把里面的流程做完。
我没理门外,抬脚就朝地上那张脸走过去。
它像察觉到了危险,爬得更快了,嘴也重新张开,继续用我的声音说话:
“别过来。”
“陈渡,别过来。”
“疼。”
我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它学得太像了。
像到让我有一瞬间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地上那张脸不是鬼东西,而真是我身体里被剥出去的一部分。
这种错觉很短,却很要命。
好在作台上的404号遗体,及时发出了一声更加尖利的嘶叫。
那声音一出来,我反而清醒了。
对。
这两个玩意儿,就是一套连环坑。
一个模仿我,一个扮演遗体。
谁心软,谁就得给它们腾位置。
我不再犹豫,几步上前,一脚狠狠踩住那张脸的边缘,止住它往阴影里爬。
它立刻扭动起来,嘴巴张得很大,却没有牙,里面只有一层层湿红的软肉。
“陈渡……”
“你踩着你自己了。”
我低头看着它,忽然笑了一下。
“这话倒新鲜。”
“我这些年踩自己踩得还少么。”
说完,我弯腰一把捞起旁边滚落的缝合托盘,把那张脸狠狠进不锈钢盘底,另一只手摸起桌边的缝合针。
既然规则说“剔除污染部位”,那就说明——
它能处理。
而且必须由我来处理。
问题只剩一个:
这张脸,哪部分算污染?
我盯着托盘里那张还在微微抽动的脸,心里飞快过了一遍。
嘴会说话。
眼睛会表情。
边缘会爬。
可真正最不对劲的,是它的神态。
从落地到现在,它一直在笑。
哪怕被砸、被踩、被我按进托盘里,它还是在笑。
正常人的脸,脱离身体后不该还有“情绪”。
这说明那股污染,极有可能集中在它最活跃的地方。
——五官,尤其是眼和嘴。
想到这里,我手里的缝合针轻轻一转,直接朝它右眼扎了下去!
“噗。”
这一下,托盘里的脸猛地一弹。
不再像刚才那样假模假式地扭,而是整个都抽搐起来,嘴里发出一种完全不成人声的尖叫。
与此同时,作台上的404号遗体也狠狠了一下,口一下挺起老高,像被一无形的线扯住了。
有效。
原本悬着的心,反而稳了。
“原来你们真连着。”
我没停手,拔出缝合针,又朝那张脸的嘴角狠狠扎进去,针尖从一侧穿过去,将它那张不断上翘的嘴狠狠缝住一半。
脸皮剧烈翻卷,像锅里被烫开的猪皮。
404号遗体也跟着发疯般挣扎,束缚带都快绷断了。
它急了。
它越急,我越不慌。
因为这说明我终于扎到点子上了。
工牌上的白字迅速刷新。
污染剔除中。
当前完成度:二成。
请继续。
我咧了咧嘴。
“行,给你做个全套。”
托盘里那张脸还在挣,缝住一半的嘴不停开合,发出“呜呜”的怪响。另一只眼也开始乱转,死死盯着我,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下来。
我盯着它,忽然生出一种很怪的感觉。
这东西……不像是单纯想我。
它更像是想替代我。
或者说,想从我身上拿走某个“位置”。
它模仿我的声音,顶着我的表情,甚至拿着我的脸。
如果刚才我真慌了,真觉得那是“自己的一部分”,说不定下一步,它就能借着我的认同,直接替代掉我了。
想到这里,我心底无端一冷。
这鬼地方最阴的,不是扑脸,不是爬天花板。
而是它会让你以为——
那东西就是你自己。
门外,敲门声忽然停了。
整个停尸层一下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比刚才的撞门更让人不舒服。
像外面那东西终于确认,里面的流程走到了关键一步。
我正分神,作台那边猛地“啪”一声脆响。
一束缚带,断了。
404号遗体那只原本被固定住的手臂,慢慢抬了起来。
它没有扑我,也没有去抢托盘里的脸。
它抬起那只发胀发白的手,缓缓指向停尸层最里面的冷柜区。
然后,喉咙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脸……不对……”
“真……的……在……里……面……”
我呼吸一滞。
托盘里的脸猛地抽了一下,剩下那只眼珠子一下瞪圆,像是被说中了什么。
而我口的工牌,也在这一刻重新亮起新字。
检测到备用面容。
请前往冷柜区取回404号遗体原始遗容。
我抬头,看向停尸层最深处。
那边一片漆黑。
之前一盏一盏熄掉的灯,像把整个冷柜区都让给了什么东西。
404号遗体的手,还僵直地指着那里。
托盘里那张“我的脸”,突然挣扎起来,像疯了一样想往外翻。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坏了。
刚才处理的,可能只是它故意放出来挡刀的假脸。
真正麻烦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