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主角是陈守的这部精彩小说《守本人:我以诡异镇诡异》是由著名作家燊垚倾力创作的一部悬疑脑洞类型文学著作,作者燊垚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悬疑脑洞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守本人:我以诡异镇诡异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老人走了。
可他又回来了。
我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着那本《守本录》,看着院门口。那些灰雾已经漫过了门槛,正往院子里涌——可它们涌到一半,停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
我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那层淡淡的金光。它比老人的薄得多,薄得像一层纱,可那些灰雾碰到它,真的退了。
我抬起头。
老人就站在院门外。
他没走。他只是退到了院墙外头,站在那些灰雾中间。那些灰雾围着他转,翻涌着,可始终不敢贴到他身上。他周身那层厚厚的金光,把那些灰雾全挡在三尺外。
他看着我,没说话。然后他抬脚,又走了进来。
那些灰雾在他身后合拢,又散开。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书,又看了看我的脸:
“想好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我低头看着手臂上那道黑纹,看着那三道拼命闪的红纹,看着那本书上那个名字——
徐守仁。
“你是——”我开口。
他点了点头。
“三年前走进去的那个人。”他说,“也是这槐村最后一个守本人。”
他顿了顿,看着我:
“现在是倒数第二个。”
我攥紧手里的书。书皮很凉,凉得刺骨。
“你没死。”我说。
他没应。只是抬起手,撩起自己的袖子。
月光底下,他的手臂上全是黑纹。
那些黑纹比我的粗得多,密得多,从手腕一直爬到肩膀,又从肩膀爬进领口,不知道爬到了哪儿。那些黑纹在他手臂上扭着,动着,像一条条活着的蛇。可那些黑纹中间,有一点光。
金黄色的光。
很小的一点,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在他心口的位置一闪一闪,像一盏快灭的灯。
“守本人可带伤存活。”他说,“但不可完全失本。”
他放下袖子,看着我:
“我那回走进去,没换成树的本核,却被那树吞了七成人本。那树把我吐出来的时候,我身上就剩这一点光。”
他指着自己心口那点金光:
“这一点,就是我还活着的原因。”
我看着他心口那点光。它在黑纹中间拼命地闪,像在求救。
和我手臂上那三道红纹一样。
“那树为什么不吞你?”我问。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手,指向后山,指向那棵倒槐树:
“因为那树的本核,认得我。”
我愣住。
“那树的本核——”他说,“是百年前这村子的守本人。”
我听着这话,脑子里忽然想起那些淡金色的光点,那些围着树打转的碎屑,那些从村子里飘向树的人本。
“守本人失本后,”老人一字一句道,“会成为最顶级的诡异。”
他看着我,眼睛里那点亮变得更亮了:
“那棵树,就是百年前守这村子的那个人。”
我攥紧手里的书。那本书的封皮被我攥得发烫。
“那你怎么——”我开口。
“我怎么还活着?”他接过话头,笑了笑。那笑容很苦,苦得像嚼了黄连,“因为我认得他。他也认得我。他吞了我七成人本,却放了我一命。因为他还记得——”
老人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当年他是怎么教我的。”
我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却想起另一件事。
“你说那树在用人本补天。”我说,“补什么天?”
老人转过身,指着天。
我抬起头。
月亮还挂在头顶。可顺着老人指的方向,我看见——
天上有道口子。
那道口子很细,很长,从东边一直拉到西边,像有人拿刀在天上划了一刀。那道口子是灰白色的,从里面往外渗着东西。那些东西灰蒙蒙的,飘下来,落到村子里,落到后山上,落到那棵倒槐树上。
那些东西,就是那些灰雾。
“天本裂了。”老人说,“裂了,就得补。拿什么补?拿人本补。”
他指着后山那棵树,指着那些淡金色的光点:
“那树收集人本,送去补天。补得越多,天裂合得越快。可那树自己也要活——它拿什么活?拿忘本人的人本散养活。”
他指着村子里那些黑漆漆的屋子:
“那些人忘了本,可本还在。只是从他们身上散出来,飘到那树上,被那树吃了。吃得越多,那树长得越茂盛,忘本的人就越多。”
“那地呢?”我忽然问。
老人愣了一下,看着我。
“你说天本裂了,”我说,“那地呢?”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指着脚下的地:
“你看。”
我低下头。
月光底下,我脚下的地,在动。
很轻很轻地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那些土的纹路在扭,在变,一点点往下陷。
“地本也在动。”老人说,“天本裂,则时序乱;地本动,则承载崩。槐村的子越来越短,夜越来越长,地越来越往下陷,都是因为这个。”
他抬起头,看着我:
“天地人三本,本是连着的。一个裂了,两个都得动。两个动了,人本就守不住。”
我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忽然想起母亲身上的那些裂痕。那些从她身上往外渗的灰藤。
“那我妈——”我开口。
老人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手,指向堂屋。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堂屋的门关着。可我看见——
门缝里,有光。
淡金色的光。很淡,淡得快看不见。可那些光里全是裂痕,密密麻麻的裂痕,像一张破了的网。那些裂痕里往外渗着东西——
灰的,细的,像藤。
那些灰藤从门缝里渗出来,从窗户里渗出来,从墙缝里渗出来,一直往后山的方向爬。我顺着那些灰藤看过去,看见——
后山那棵倒槐树的须,正伸进村子里来。
那些须很细,比手指还细,可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整条路。那些须伸进每家每户的门缝里,窗缝里,墙缝里。那些须上拴着东西——
淡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顺着须,往后山那棵树的方向飘。
我盯着那些须,盯着那些光点,盯着母亲房间里渗出来的那些灰藤。那些灰藤和那些须是连着的,看得见地连着的。
“她——”我的声音在抖,“她已经被拴住了?”
老人点了点头。
“忘本者,被倒槐拴住魂光。”他说,“人还在,魂已被拴住。拴得越紧,忘得越深。”
“那还能解吗?”我问。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能。”
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眼睛里那点亮闪了闪:
“找到那树的本核,把它换出来。用你的本,换它的核。槐村的就松了,拴住的人,也能解开。”
“那我去。”我说。
老人没应。他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知道换本核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头。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心口那点金光:
“换本核,就是用你的三本印,去替那棵树的核。那树的本核被换出来,槐村的地本就稳了。可你的三本印——”
他顿了顿:
“就钉在那树的位置上了。”
我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却想起另一件事。
“你说过,”我开口,“守本人要么失本成诡,要么以身成薪。”
老人点头。
“以身成薪,”我说,“就是这个?”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对。也不对。”
他转过身,指着天边那道裂口:
“以身成薪,是把自己的本,烧成火,补进天裂里。那是守本人的终途。可换本核不一样——换本核,是用自己的本,替换那树的核。那树还在,可核换了,它就变成你了。”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道:
“你变成树,树变成你。”
我愣住。
“那我——”我张了张嘴。
“你还活着。”老人说,“可你不再是人了。你是本,是这村子的地本,是这方圆百里的。你会永远钉在这儿,看着那些人忘本、失本、被吞。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我攥紧拳头。
那三道红纹在手臂上拼命地闪。
“那你能换吗?”我忽然问。
老人愣住。
“你进去过,”我说,“你知道那树的本核在哪儿。你不能再去一次吗?”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撩起袖子,露出那些黑纹,露出心口那一点金光:
“我这点光,撑不到树心。”
他看着我:
“从树到树心,要走很久。越往里走,末力越重。我这把老骨头,走不到一半,这点光就灭了。灭了,我就彻底失本。失本了,就会变成那树的养料,让它长得更茂盛。”
他放下袖子,看着我:
“你不一样。你的三本印刚醒,你的本还全。你能走到树心。”
我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却想起另一件事。
“你说过,”我开口,“守本人可以容末守本。”
老人点头。
“怎么容?”我问。
老人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指着窗外那些灰雾:
“你想好了?”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些灰雾还在院墙外头翻涌,趴着,等着。可它们现在不敢进来了,因为我身上有那层金光。
“想好了。”我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碗。粗瓷的,黑乎乎的,碗底有一层灰。
那层灰很细,很轻,在碗底慢慢动着,像活的。
“这是那树的末气。”老人说,“我从树那儿带回来的。你把它容进身体里,就能听懂那些灰雾里的话,能看见那些灰雾里的路。可你也——”
他顿了顿:
“也会离失本更近一步。”
我看着那个碗,看着碗底那层灰。它在碗底慢慢动着,翻涌着,像那些灰雾一样。
我伸出手。
老人没动。他只是看着我,问:
“你知道容末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头。
“容末,”他一字一句道,“就是用你的人本,去养一丝末力。那丝末力会在你身体里活着,和你抢本,和你争心。你守得住,就能用它制诡;你守不住——”
他没说下去。
可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守不住,就是下一个走进去的人。
我看着那个碗,看着碗底那层灰,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黑纹。
那黑纹在月光底下闪着,黑得发亮。
我伸出手,接过那个碗。
碗很凉。凉得像一块冰。
碗底那层灰开始动了,动得更快了,像闻到了什么味道。
我看着那层灰,问:
“怎么容?”
老人指着我的心口:
“把它吸进去。用你的人本印,压住它。”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口。那三道红纹在那儿闪,拼命地闪。
我端起那个碗,凑到嘴边。
那层灰动了动,然后飘了起来。细细的一缕,从碗底飘起来,飘到我面前。
我张开嘴。
那缕灰飘进我嘴里。
凉的。
凉得像吞了一口雪。那缕灰顺着我的喉咙往下走,走到口,走到那三道红纹的位置。然后——
烫。
烫得像火烧。
那三道红纹猛地亮起来,拼命地闪,像在打架。那缕灰在它们中间扭着,动着,想往里钻。那三道红纹不让它钻,拼命地挡。可那缕灰还在往里钻,一点一点往里钻。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掐得生疼。
疼。
疼得我眼前发黑。
可那些红纹还在闪,还在挡。那缕灰钻不进去,就在它们周围转,转着转着,忽然——
散开了。
散成极细极细的丝,钻进那些红纹的缝隙里。
那三道红纹猛地一暗。
然后那些灰丝就不见了。
我愣住。
老人看着我,问:“感觉怎么样?”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口。那三道红纹还在闪,可闪得慢了,稳了。那些灰丝不见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可我知道它们存在。
因为我听见了——
窗外那些灰雾里,有人在说话。
很多很多人。
“别撑了——”
“忘了吧——”
“我们都一样——”
那些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在哄孩子。可我听懂了。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我抬起头,看着老人。
老人点了点头:
“你容进去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道黑纹还在,可旁边多了点东西——
极淡极淡的灰。
那层灰在黑纹旁边慢慢动着,像活的。
“这是末力。”老人说,“你容进去的那丝末力。它会一直在你身体里,和你的人本印一起活着。你守得住本,它就听你的;你守不住——”
他没说下去。
我看着那层灰。它在我的手臂上慢慢动着,翻涌着,像那些灰雾一样。
可它现在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了。
“那我——”我开口。
话没说完,我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从身后传来的。
很轻,很温柔,像在哄孩子:
“儿啊——”
我猛地回过头。
堂屋的门开了。
母亲站在门口。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得她脸色白白的,像纸。她穿着那身蓝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很轻,很温柔,像平时等我回家吃饭时一样。
可她眼睛底下——
是灰的。
那点淡金色的光,没了。
她看着我,笑着,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儿啊,别听他的。忘了吧。”
她抬起手,朝我招了招:
“娘等你吃饭呢。”
我愣在那儿,看着母亲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那片灰。
然后我低下头,看着她的脚。
月光底下,她的脚踝上拴着一线。
灰的,很细,很轻,往后山的方向伸过去。
一直伸到那棵倒槐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