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八千公里外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安之若艳大大笔下的叶鹏章雅涵活灵活现,都市日常元素运用得当,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140017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绝对是一部值得每一位读者反复品读的经典佳作。
八千公里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在武汉的子,比在深圳的时候更忙,忙到脚不沾地,忙到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
同济医院作为华中地区首屈一指的三甲医院,普外科永远是全院最忙碌的科室之一,病区里的床位常年处于满员状态,连走廊的加床都排得满满当当。等待手术的病人一茬接一茬,手术通知单每天都堆成小山,胃癌治、胆囊切除、肠梗阻松解,一台手术紧接着一台,连喝口水、扒口饭的时间都要挤出来。
我每天雷打不动,早上七点准时换好白大褂出现在医院,先跟着科室团队挨个病房查房,耐心询问每一位病人的术后恢复情况,仔细查看伤口、记录体征,接着就是埋头写厚厚的病历,核对医嘱,随后便换上手术服,走进手术室,一站就是七八个小时。下午下了手术,还要抽空出专家门诊,接诊慕名而来的患者,晚上等所有工作收尾,还要抽出时间查阅医学文献、撰写学术论文,往往忙完一切,走出医院大楼时,早已是夜里十点往后,城市的路灯都亮了大半。
周末对我而言更是奢望,科室人手紧张,值班表排得满满当当,一个月下来,能完整休息两天,都算是奢侈。
可这种连轴转的极致忙碌,对彼时的我来说,非但不是煎熬,反而是一种解脱。
因为我越忙,大脑就被工作填得越满,就越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想那些让我心烦意乱、辗转反侧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我和章雅涵这段,早已岌岌可危的婚姻。
是的,我已经开始下意识把它称作“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并非我变心,也并非我生性薄情,而是在复一的疏离里,我终于不得不承认,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虚幻又脆弱的基础上,没有半分牢靠的基。我们从相识到结婚,仅仅三天时间,不是因为情投意合的深爱,不是因为非彼此不可的执念,不过是两个孤独的人,在异乡的漂泊里,渴望一份虚假的安稳,是怜悯,是逃避,是对孤身一人的恐惧,唯独不是爱情。
这样的婚姻,就像一栋没有打地基的房子,哪怕外表装修得再精致、再像样,也经不起半点风吹雨打,稍有波澜,便会摇摇欲坠。
而我和章雅涵之间,最致命的“风吹雨打”,就是一千一百公里的距离。
深圳到武汉,一千一百公里,说远不远,飞机不过一个半小时的航程,算上往返机场的时间,半天就能抵达。若是两个人真心想见,愿意为彼此花心思,一个月见上一两次,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偏偏,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那份“愿意”。
我忙得昏天黑地,每天在手术台上高度集中精力,下了台浑身酸痛,只想回到出租屋,往床上一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连抬手发消息的力气都没有。章雅涵也说她忙,快递驿站的工作从早到晚,收件、派件、入库、盘点,周末更是旺季,连歇脚的功夫都没有。
我们都默契地拿着“忙碌”当借口,不买那张机票,不花那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不愿意见那短短一面,仿佛见面这件事,成了彼此的负担。
慢慢的,我们成了名副其实的“微信夫妻”。
这段婚姻,只剩下微信里巴巴的对话,维系着最后一点夫妻的名义。
每天早上,我睁眼第一件事,摸过手机给她发一句“早安”,她大多时候会回一个同样的“早安”,附带一个毫无温度的太阳表情,没有多余的话。
中午趁着手术间隙,我会匆匆发一句:“吃饭了吗?别忙忘了吃。”
她隔很久才回:“吃了,你呢?”
我回:“刚吃,在医院食堂。”
对话到此结束,再无下文。
晚上她偶尔会主动发一句:“下班了吗?”
我盯着屏幕,疲惫地回:“还没,手术刚结束,还要整理病历。”
等到夜里十一点多,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瘫在沙发上,给她发一句“到家了”,她永远只回四个字:“早点休息。”
复一,周复一周,月复一月。
我们像两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固定的时间发出固定的消息,收到一成不变的回复,没有惊喜,没有期待,没有思念,没有那种“我好想立刻见到你”的冲动,更没有夫妻间该有的炽热与牵挂,连一丝温情都找不到。
这段婚姻,在一千一百公里的距离拉扯中,悄无声息地,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结婚后的第一个月,我就察觉到章雅涵变了。
不是突如其来的转变,而是像深秋的树叶,一点点褪去绿意,慢慢泛黄、枯,过程缓慢又悄无声息,让人几乎难以察觉,可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最先变的,是她回复消息的速度。
刚结婚那阵子,我发消息,她几乎是秒回,哪怕在忙,也会抽空说一句“在忙,等会儿回你”,从不让我空等。可渐渐的,回复从秒回变成几分钟,再到几十分钟,后来脆拖上几个小时。有时候我早上发的关心消息,她直到傍晚才慢悠悠回一句,甚至有时候,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回应。
我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忍不住在微信上问她:“雅涵,你在忙吗?早上给你发的消息,怎么没回?”
隔了快两个小时,她才淡淡回:“嗯,忙。”
我压下心里的失落,耐着性子问:“忙什么呢?是不是驿站事情太多了?”
她回:“来了一大批货,要挨个扫码入库,忙得脚不沾地,没看手机。”
我虽然心里不舒服,却还是选择理解,柔声叮嘱:“那你也要抽空歇会儿,别太累了,注意身体,多喝水。”
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对话戛然而止,我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好”字,心里空落落的,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只能放下手机,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快递驿站的工作确实辛苦,尤其是电商旺季,忙起来顾不上手机很正常,她不是故意的,我不该多想,不该猜忌。
可后来,我渐渐发现,事情本不是“忙”这么简单。
她不仅回复消息越来越慢,连聊天的内容也彻底变了。
刚在一起的时候,她会主动跟我分享常,会软着声音问我:“叶鹏,武汉是不是比深圳冷啊?你有没有多穿衣服?”“今天手术多不多,累不累呀?”“你吃饭了吗,别总吃外卖”,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心,哪怕琐碎,却满是温情。
可慢慢的,这些主动的问候全都消失了,再也没有过。
变成了只有我主动发消息,她才会敷衍性地回一句,内容永远是最简单的“嗯”“好”“知道了”“没事”,惜字如金,敷衍到了极点,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我试着找话题,想拉近彼此的距离,跟她讲医院的事:“今天做了一台大手术,病人情况挺危险的,不过最后挺过来了。”
她回:“哦,辛苦了。”
我跟她说:“武汉降温了,风特别大,你在深圳也要注意天气变化。”
她回:“知道了。”
我实在忍不住,拨通了她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背景里能隐约听到快递驿站的嘈杂声,还有她淡淡的声音:“喂?”
“雅涵,是我。”我压着心里的委屈,轻声说,“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感觉你都没怎么跟我说话。”
她平静地回应:“嗯,是挺累的,每天都忙不过来。”
“再忙,也能抽空回我一句吧,我有时候等你消息,等很久。”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她却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又平静,像在跟一个普通同事对话,没有半分夫妻间的亲昵:“每天事情太多了,忘了,你要是没别的事,我这边还有好多快递要整理,先挂了啊。”
不等我再说一句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冰冷的忙音。
我握着手机,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周围人来人往,医护人员和家属步履匆匆,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心里的不安和失落,一点点蔓延开来。
我开始清晰地意识到,她不是忙,她是不想理我。
那些敷衍,那些疏离,那些冷漠,从来不是因为忙碌,而是因为不在乎。
可我不明白,明明当初是她答应了结婚,明明刚开始的时候,她也有过温柔,怎么短短时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站在原地,心里又酸又涩,充满了无力感,这段只有一千一百公里,却远得像隔了万水千山的婚姻,这座没有地基的空房子,终究要在这场无声的疏离里,彻底塌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