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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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后来才知道，他们怕的不是我，是我即将住进去的那座宅子。
第二章 拜堂
正厅里点了很多蜡烛，亮堂堂的，却照不亮那些阴暗的角落。
沈家老太爷坐在主位上，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看不出半分病气。他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妇人，穿戴华贵，面容姣好，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刻薄劲儿，嘴角向下撇着，像是谁都欠她二百块钱。
这是沈砚清的母亲，沈家大太太，王氏。
厅堂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供着天地牌位，香烟袅袅地升起来，在空气里扭成各种诡异的形状。
“新娘子到了，快拜堂吧。”王氏开口了，声音尖细，像指甲划过玻璃，“别误了吉时。”
吉时。
我差点笑出声来。冲喜这种事，本身就是不吉利的，哪还有什么吉时？
有人把我引到堂前，让我站在一个位置。我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到我的右边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可那喜服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像是一个纸人套着不合身的衣裳。
他太瘦了。瘦得颧骨高耸，瘦得手腕像枯枝，瘦得站在那里都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眶下是一圈深重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人，倒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这就是沈砚清，沈家大少爷，我的丈夫。
他似乎连站都站不稳了，身旁两个小厮一左一右地扶着他。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不知道在看哪里。我站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动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看清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很大，几乎看不到眼白。在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病入膏肓的绝望，不是对生的渴望，而是一种冷冷的、审视的、带着几分厌恶的光芒。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慢慢地、费力地转过头去，像是连看我都觉得脏。
“一拜天地——”
喜娘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我被人按着弯下了腰。
“二拜高堂——”
又弯了一次。
“夫妻对拜——”
我转过身，对着那个纸片一样的男人弯下了腰。他也弯了腰，动作很慢，像是每一寸的移动都要耗尽他全部的力气。弯腰的时候，他忽然咳嗽了一声，那咳嗽声沉闷而剧烈，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有人递了帕子过去，他接过来捂住了嘴。帕子拿开的时候，我看到了上面的血。
鲜红的血，在白色的帕子上洇开，像一朵花。
“送入洞房——”
喜娘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词用在这里不太合适。
洞房。
对于一个快要死的男人和一个被买来的女人，哪来的什么洞房？
第三章 老宅
我没有被送入洞房。
或者说，我被送入的，不是沈砚清的洞房。
拜堂结束后，两个小厮架着沈砚清走了。王氏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她说，“跟我来。”
我跟着她穿过正厅，穿过一道月洞门，穿过一条长长的、幽暗的走廊。走廊两边种着竹子，竹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走廊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那灯光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会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