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的一篇东方仙侠小说《作为厨子修仙路子野一点很合理吧》,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林渊,小说作者是远山和叶黄素,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81620字,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作为厨子修仙路子野一点很合理吧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韩铁衣第一次握菜刀的那天早上,玄微宗的藏经楼里发生了一件小事。
说是藏经楼,其实就是主殿后面一栋两层的石屋。一层放功法玉简,二层放杂书和历代笔记。石屋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密密层层的绿叶把窗户都遮了大半,远远看去像一座绿色的坟。沈长青说,他入门五年,只进去过三次。不是不想去,是里面能练的功法早就被翻烂了,不能练的——也就是筑基以上的部分——全是残卷。翻开是残卷,练到一半是断层,与其看着难受,不如不看。
林渊走到藏经楼门口的时候,门是半掩着的。门轴该上油了,推开时发出一声悠长的、让人牙酸的吱呀声。阳光从他身后照进去,照亮了门里漂浮的灰尘。灰尘太多了,多到阳光像是照进了水里,形成一道浑浊的光柱。光柱里,无数细小的尘粒缓缓翻滚、飘浮、沉降,像一团被冻结的星云。
他走进去。一楼不大,四面墙壁上凿满了方方正正的壁龛,每个壁龛里放着一枚玉简。玉简上落着灰,灰的厚度几乎能把玉简本身的颜色盖住。他随手拿起最近的一枚,吹掉表面的灰。玉简上刻着四个字——“玄微心法·卷一”。感知力探进去,灵气的运转路线在意识里铺开。练气期的基础功法,中正平和,没有明显的错误。但也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像一碗用标准配方煮的白粥,能饱腹,谈不上好吃。他把玉简放回去,又拿起几枚。“玄微剑诀·入门”“清风步法”“蕴气诀”。都是基础功法,品质中规中矩。
真正的问题在壁龛最上层。那里放着筑基期以上的功法。他拿下一枚“玄微心法·卷四”。感知力探进去——功法在元婴期的部分,断了。不是玉简损坏,是功法本身的灵气运转路线,走到某一处关键的经脉节点时,后面的路线消失了。像是有人用橡皮把一幅画的后续擦掉了,只留下前半截线条。再拿一枚“玄微剑诀·卷五”。同样的断层,位置略有不同,但都在元婴到化神之间的某处戛然而止。
他一枚接一枚地看。筑基到结丹的功法相对完整,虽有瑕疵但逻辑自洽。从元婴期开始,所有功法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残缺。残缺的方式不一样——有的是关键节点缺失,有的是运转路线突然中断,有的是后续心法被替换成了完全无关的内容,前后矛盾。但所有残缺都指向同一个境界区间:元婴巅峰到化神初期。
“你看出来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顾清和站在光柱的边缘,灰尘在他身边缓缓飘浮。他走进来,从壁龛里拿起一枚玉简,用袖口擦了擦表面的灰。“玄微心法·卷六。化神期的部分,只剩下开头三句话。后面的心法,不是失传了,是被改成了另一门完全无关的功法。”
“谁改的?”
“不知道。不只是玄微宗,东荒所有宗门的功法,在元婴巅峰到化神初期这一段,都有残缺。”顾清和把玉简放回壁龛,“有人说是上古大战导致传承断绝,有人说是功法记录用的玉简材质有缺陷,时间久了自然损坏。但所有宗门都在同一个境界区间出现残缺,这不可能是巧合。”
林渊从壁龛最底层抽出一枚落灰最厚的玉简。这枚玉简和其他不一样——它不是标准的长方形,边缘不规则,像是一块天然玉片稍加打磨就拿来用了。表面的纹路也不是刻上去的,是直接用灵气灼烧出来的,线条粗粝,深浅不一。
“这是什么?”
“创派祖师留下的手札。不是功法,是笔记。”
林渊把感知力探进去。手札的内容很杂。有祖师游历五域时记录的风土人情,有对某些灵材药性的个人见解,有和友人的书信草稿,还有几道菜谱。他的感知力在某一段记录上停下来。
“……余近修炼,愈感灵气运转滞涩。非余之经脉有恙,乃天地灵气本身,似与百年之前不同。问及诸友,皆言有此感,然无人能道其详。余尝以阵法测之,发现东荒灵气浓度较三百年前下降了约一成。下降之势极缓,若非有意测量,难以察觉。余不知此乃东荒独有,抑或五域皆然……”
林渊继续往后翻。手札的时间跨度很大,从祖师年轻时一直记到晚年。灵气浓度下降的记录出现了很多次,每次测量的数据都略有降低。到了手札最后几页,祖师的笔迹变得潦草。
“……今再测,灵气浓度已不足五百年前七成。余已老迈,无力深究。然余有一猜想,始终未能验证——天地灵气并非自然衰减,而是被某种力量‘抽取’了。抽取的节点,就在元婴巅峰突破化神的那一刻。修士突破化神需大量灵气,此乃常理。但余统计近百年突破化神者,其突破前后,方圆千里的灵气浓度会永久性下降一截。不是临时消耗,是永久性下降。仿佛那些灵气被‘带走’了,不再回归天地。余将此猜想录于此,留待后人……”
手札到此结束。后面还有几页空白的玉片,再也没有刻上字。
林渊把感知力从玉简里退出来。灰尘在他眼前缓缓飘浮。阳光里的光柱移动了一寸,照在壁龛最上层的那些残缺功法上。
“祖师猜对了。”他说。
顾清和看着他。
“灵脉堵塞、功法断层、灵气浓度下降,是三件事,也是同一件事。”林渊把那枚手札玉简放回壁龛,“有人在元婴巅峰到化神初期这个节点上,设了一道‘阀门’。修士突破化神时需要的巨量灵气,被阀门导流到了别的地方。突破的人以为自己在吸收天地灵气,实际上是在给某个地方‘输血’。输完了,灵气也没回来。”
藏经楼里安静了很久。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你说的‘某个地方’,”顾清和的声音很低,“是哪里?”
“不知道。但有一个办法可以找。”林渊看着壁龛里那些残缺的功法,“所有宗门的功法都在同一个节点被做了手脚。说明做手脚的人,对五域所有宗门的功法体系都了如指掌。能做到这一点的,不可能是九荒界内部的人。”
顾清和沉默地站着。光柱从他身侧移过,照亮了他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口。那上面有一道缝补过的痕迹,针脚细密。“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他终于开口,“在找到更多证据之前。”
“我知道。”
林渊转身走出藏经楼。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韩铁衣站在厨房门口,正在等他。
韩铁衣换了一身净的短褐,是罗大忠找给他的。袖子挽到肘弯,露出那双粗糙的、指甲缝里还带着淡黑色痕迹的手。他站得很直,不是刻意的,是在矿里养成的习惯——弯着腰会碰到洞顶,直着走才安全。林渊走到厨房门口,从灶台边拿起一把菜刀递给他。不是那把新打的铁勺,是菜刀。刀刃薄,刀背厚,重心在刀身前三分之一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韩铁衣接过刀。他的手握惯镐头,握刀的方式也是握镐头的方式——五指死死攥住刀把,指节发白。
“松开。”林渊说。
韩铁衣松开一点。
“太松了。刀会飞。”
他又收紧一点。
“还是太紧。握刀不是握镐头。镐头要用力砸,刀要顺着纹理走。你握得太紧,手腕就死了。手腕死了,力道就传不到刀刃上。”林渊从案板上拿起一株灵草,放在他面前,“先不切。拿着刀,感受它的重心。”
韩铁衣握着刀,站在案板前。阳光从厨房的破屋顶漏下来,照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细长的白光。他的手腕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肌肉在用一种它不习惯的方式发力。
林渊不再说话,开始处理今天要炖的汤。灵材园那五株移栽成活的灵草,赵执事留了两株继续观察,另外三株交给了他。叶片翠绿,须完整,灵气含量比移栽前高了三成。他摘下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清香,微苦,回甘很快。苦味来自叶片表层的某种成分,轻焯一下水就能去掉。回甘是灵草的核心药性,不能久煮,要在汤快好时最后下锅。他把三株灵草分别处理——一株焯水去苦,切段,准备清炒。一株不焯水,整株入汤,取其原味。第三株分成两半,一半切碎拌入肉糜,一半留作摆盘。
灶火升起来。青焰舔着锅底,铁锅烧热,一勺灵兽脂肪化开。焯过水的灵草段下锅,热油激出香气,嗤啦一声。他拿起锅铲快速翻炒。灵草的颜色从翠绿变成深绿,边缘微微卷曲,渗出细小的汁水气泡。撒盐,出锅。动作一气呵成。
他夹起一筷,递到韩铁衣面前。“尝尝。”
韩铁衣用左手接过筷子——右手还握着刀。他把灵草段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苦味没了。回甘比生吃快。”
“焯水的时间再短一息,回甘会更持久。但现在的火候,已经能卖了。”林渊把锅里的灵草盛进盘子,“你刚才握刀的时候,手腕在抖。不是没力气,是力气用错了方向。你把刀当成镐头,想用握力控制它。但刀的重量只有镐头的十分之一,你握得越紧,手部的肌肉越疲劳,刀刃越不稳。”
他从案板下拿出另一把菜刀——他自己用的那把,握在手里。“你看。”他的手握住刀把,不紧,不松。五指贴着刀柄,像刀柄是他手掌的自然延伸。他拿起一株灵草,放在案板上。刀落下去。没有声音。灵草的叶片被从中剖开,分成对称的两半。切口平滑,细胞壁几乎没有被挤压的痕迹。
韩铁衣看着那个切口。
“你来。”
韩铁衣把自己手里的刀放在案板上,换了一个握法。不是镐头的握法了,但还不是刀的握法。他试着落刀。刀锋切进灵草叶片的瞬间,他的手腕又不自觉地收紧了。切口不平滑,叶片被挤压出了汁水。
“再来。”
又一刀。
“再来。”
灵草的碎叶在案板上堆积。韩铁衣切了十几刀,每一刀都偏紧。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刀刃和灵草的接触点。林渊没有再纠正他。有些东西,说没用,得让手自己记住。
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沈长青端着一摞碗进来,看到韩铁衣在切灵草,愣了一下。“你……在学做菜?”
“嗯。”
沈长青把碗放在木架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韩铁衣的刀工生涩,握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灵草切得粗细不匀。但每一刀,他都在调整。上一刀偏左了,下一刀就往右挪一点。上一刀切得太厚,下一刀就压薄一些。他在矿里教几十个矿奴调整呼吸,用的就是这种笨办法。现在他把笨办法用在了自己身上。
沈长青看了一阵,忽然说:“我跟你一起学。”
韩铁衣的刀停了一下。
“我剑法学了五年,师父教的口诀都能背下来。但林大哥那天一指点偏我的剑,说我的出鞘角度偏了两度。”沈长青看着案板上的碎灵草,“五年,我从来没想过,剑出鞘还有角度。”
韩铁衣没有说话。他把手里的刀递过去。沈长青接过刀,握了握,调整了一下手指的位置。然后落刀。他切得比韩铁衣快——有五年练剑的底子,手稳。但切口也不平滑,刀刃压烂了叶片的细胞壁。
林渊看着两个人轮流用一把刀切灵草。沈长青切几刀,韩铁衣切几刀。沈长青切得快,韩铁衣切得慢。沈长青的刀偏飘,韩铁衣的刀偏重。切到第三十刀的时候,韩铁衣的切口开始变平滑了。不是突然变好的,是一刀一刀,极其缓慢地,他的手找到了刀刃和灵草之间那个最合适的角度。
林渊从灶台上端起那盘清炒灵草,放到案板边。“尝尝自己切的。”
韩铁衣夹起一片自己切的灵草。厚薄不匀,形状不规整,炒出来受热也不均——厚的地方还带着生脆,薄的地方已经软了。他嚼了嚼,咽下去。“薄的地方入味,厚的地方有嚼劲。”
“不好吃吧。”
“不好吃。”
“但你知道为什么不好吃了。”
韩铁衣低头看着案板上剩下的灵草。“厚薄不匀,受热不均。入味的不熟,熟的没入味。”
“明天继续切。”
“好。”
沈长青把刀放回案板上。他切的也不匀,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切的那些碎灵草,眉头微微皱着。林渊把灶台上的汤盛出来。今天是骨头汤,加了那株不焯水的灵草整株入汤,汤色清中带碧,灵草的清香和骨髓的浓厚融在一起,变成一种很复杂的鲜。
他盛了三碗。一碗给韩铁衣,一碗给沈长青,一碗放在案板边。罗大忠从外面走进来,额头上都是汗——他刚从灵材园回来,帮赵执事给那两株观察中的灵草浇水。看到案板边那碗汤,眼睛亮了。
“林大哥,这碗是给我的?”
“你猜。”
罗大忠嘿嘿笑了,端起碗,也不怕烫,先喝了一大口。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不是被烫的,是被那股复杂的鲜味击中的。灵草的清香从舌尖一直窜到鼻腔,骨髓的浓厚铺在舌,两种味道在口腔里分开又合拢,像两股不同温度的泉水汇在一起。
“好喝。”他说。
韩铁衣喝了一口,没说话,但喝第二口的速度比第一口快。沈长青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眼睛看着案板上的碎灵草,不知道在想什么。
傍晚的时候,赵执事来了。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那本磨毛了边的“灵材养护录”,表情有些奇怪。
“林客卿,那两株观察中的灵草,今天又发了新。”他顿了顿,“我照你说的方法,每天记录叶片颜色、茎秆粗度、土壤湿度。今天发现,两株灵草的灵气含量,比移栽前高了五成。”
“五成?”
“五成。我测了三次。”赵执事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管丹房二十年,从来没见过灵草在移栽后灵气含量不降反升的。”
林渊擦了擦手。“不是因为移栽。是因为土。”
“土?”
“原来的土里,灵气被那层断绝层堵住了,灵草的系吸不到。换了土,系能呼吸了,它本来就能长成这样。”他看着赵执事,“不是你种得不好,是地不好。”
赵执事站在门口,捧着那本册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册子翻到最新的一页,用炭笔写下一行字——“移栽后第七,灵气含量较原株提升五成。林客卿曰:非种之过,地之过也。”
他收起册子,抬起头。“林客卿,丹房有一批库存的灵草种子,品级不高,一直发不了芽。我想试试换土培育。”
“什么种子?”
“青灵草。最基础的炼丹原料,宗门给外门弟子炼辟谷丹用的。种子是五年前采购的,一直存在丹房库房里。往年播种,发芽率不到一成。”
“拿来试试。”
赵执事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蓑衣都没披,虽然天边又飘起了细雨。
林渊看着他消失在雨雾里,然后回到灶台边。韩铁衣还在切灵草。案板上的碎叶堆成了小山,他的手腕已经不抖了。落刀的速度还是慢,但每一刀的力度都在趋近一个稳定的值。不是忽轻忽重了,是稳的。
林渊没有出声,开始准备明天的菜。米粥、肉糜、清汤。矿奴们的脾胃恢复程度不一样,得做三种不同的伙食。他淘米、切肉、吊汤底。灶台上的三口锅同时冒着热气。雨声叮咚,柴火噼啪,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三种声音混在一起,在厨房里回荡。
韩铁衣切完最后一株灵草,放下刀。他的右手虎口处磨红了一片,手腕酸得抬不起来。他看着案板上堆积的碎灵草——厚薄不匀,形状不一,和早上切的第一株没什么区别。但他的嘴抿成一条线,不是沮丧。是那种——知道了方向,剩下的就是走——的表情。
“明天。”他说,“我会切得比今天好。”
林渊把最后一锅汤端下来。“我知道。”
厨房外面,雨雾中的山谷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是矿奴们住的地方。顾清和把外门弟子的居所腾了一半出来,又搭了几间临时棚屋。灯光从窗户和棚缝里漏出来,在雨雾中晕成一团团暖黄色的光斑。两百个人,在这座衰败的山谷里,亮起了两百盏灯。
韩铁衣走出厨房,站在石阶上,看着那些光。雨丝落在他脸上,他也没有擦。从黑石山逃出来的那天夜里,他和十七个人蜷缩在河边的台地上,没有灯,没有火,只能靠彼此的体温取暖。现在,十七个人,每个人都有了一盏灯。
他看了很久。然后回到厨房,拿起那把菜刀,把案板擦净,刀擦净,挂在灶台边的挂钩上。
“刀挂在这里。明天我来切。”
说完他走进雨里,往亮着灯的那片棚屋走去。步伐不快,但稳。
林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消失在雨雾和灯光里。然后转头看向案板边那把挂好的菜刀。刀刃朝内,刀柄朝外,挂的位置不高不矮,刚好是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他挂刀的方式,和矿里挂镐头的方式一模一样。
林渊看了一会儿那把刀。然后走到灶台边,把明天要用的米淘好,泡在水里。米是玄微宗库存的陈米,粒粒瘪,泡了一夜才能煮烂。他把米倒进瓦罐,加水,放在灶台边。瓦罐旁边,是一把挂得整整齐齐的菜刀。
夜雨渐密。厨房的破屋顶又开始漏水,叮咚,叮咚,落在接水的陶罐里。灶膛里的余火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