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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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修仙之仙帝还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沈尘到仁和堂的时候,孙老头正在门口卸门板。
这种老式商铺的门是一块一块的长木板,早上卸下来,晚上再装上去。孙老头一个人搬得吃力,沈尘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接过他手里的门板,一块一块地卸下来,靠墙码好。
孙老头站在旁边,手里还保持着端门板的姿势,愣了两秒,然后哼了一声,转身进去泡茶了。
沈尘把最后一块门板卸完,拍了拍手上的灰,跟了进去。
白大褂还挂在昨天的位置,他拿下来穿上,把袖口挽到手腕上方。孙老头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八点整,周师傅到了。他看见沈尘已经穿好白大褂站在诊室里,微微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去里间准备今天要用的药油和按摩巾布。
八点半,第一个客人来了。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王,住在隔壁小区,是仁和堂的老客户。她每周来做一次理疗,主要是膝盖不好,还有轻微的腰椎间盘突出。她一进门就喊周师傅: 小周啊,我今天膝盖又疼了,你给我——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沈尘。
哎哟,这是新来的? 老太太上下打量沈尘,眼睛亮了一下, 小伙子长得真俊啊,多大了?有对象没有?
沈尘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师傅从里间走出来,笑着说: 王阿姨,这是新来的推拿师,姓沈。今天让他给您按按?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看了看周师傅,又看了看沈尘,犹豫了一下: 他……行不行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折腾。
沈师傅手法很好的。 周师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沈尘注意到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不自然——周师傅自己都没亲眼见过沈尘按几个客人,说出 手法很好 这四个字,多少有点心虚。
沈尘没有解释,只是走到按摩床边,把枕巾铺好,对老太太说: 王阿姨,您先坐下来,我帮您看看膝盖。
老太太犹豫着坐下来,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她的膝盖明显肿大,髌骨周围有轻微的变形,皮肤颜色比周围深一些,摸上去温度也比正常皮肤高。沈尘蹲下来,没有急着上手,而是先问了几句。
膝盖疼多久了?
得有七八年了吧。 老太太说, 年轻时候在纺织厂上班,天天站着,后来膝盖就不行了。去医院看过,说是骨性关节炎,让换关节,我没换,怕疼。
现在都什么时候疼?
走路多了疼,上下楼梯疼,变天的时候也疼。有时候晚上睡觉翻个身,膝盖一弯就一直疼,觉都睡不好。
沈尘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搭在老太太的膝盖上,沿着髌骨边缘慢慢滑动。他的手指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触碰,但老太太的表情渐渐变了。
哎,你摸的这一下,感觉热乎乎的。 老太太说。
沈尘没有接话。他在用指尖感知老太太膝关节的状况——髌骨活动度差,内侧半月板区域有压痛,股四头肌内侧头明显萎缩,外侧支持带紧张。这些都是典型的膝关节骨性关节炎的表现,不算严重,但已经影响到常生活了。
他想了想,决定不做大范围的手法作,而是先用轻柔的手法放松膝关节周围的肌肉。
他的手掌贴在老太太的膝盖上方,沿着股四头肌的方向,从大腿中段开始,一寸一寸地向膝盖方向推。手法极轻极慢,像是在抚摸,而不是在按摩。周师傅站在门口看着,眉头微微皱起——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手法,太轻了,轻到感觉像是在敷衍。
但老太太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哎呀…… 老太太靠坐在按摩床上,眼睛半眯着,表情松弛得像是要睡着了, 这个舒服,这个真舒服。小沈啊,你这手怎么跟有电似的,热热的。
沈尘微微一笑,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点,从轻抚变成了揉按。他的拇指沿着髌骨内侧缘,一点一点地松解那些紧张的支持带,手法细腻得像是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
整个作持续了十五分钟。期间老太太没有再说话,完全沉浸在那股温热舒适的感觉里。
等沈尘收了手,老太太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完了?
完了。 沈尘说, 您站起来走走看。
老太太从按摩床上下来,试探着走了两步,然后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惊喜。她在诊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稳,最后停在沈尘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小沈啊,你这手是手啊!我这膝盖好久没这么轻快过了!你明天在不在?我让我那几个跳广场舞的老姐妹也来看看,她们的膝盖比我还差呢!
沈尘点了点头: 在的,明天您随时过来。
老太太高高兴兴地走了,临走前还特意跑到柜台前跟孙老头说: 老孙啊,你这回找对人了,小沈这手艺,绝了!
孙老头端着紫砂壶,面无表情地 嗯 了一声,等老太太走远了,才转头看了沈尘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上午又来了两个客人,都是周师傅的老客户,一个肩膀不舒服,一个颈椎不好。周师傅自己按了一个,让沈尘按了一个。
沈尘按的是那个颈椎不好的客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做会计的,常年低头看电脑,颈椎生理曲度变直,脖子僵硬得像是铁打的。沈尘用了十分钟,主要做颈肩部的肌肉松解和位点按,手法比昨天更轻更慢,因为他注意到这个客人的体质偏虚,受不了重手法。
做完之后,那个女人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惊叹: 天哪,我好久没觉得脖子这么轻了!
她当场加了沈尘的微信,说要预约下周的时间。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师傅端着饭盒坐到沈尘旁边,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 你那个手法,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沈尘正在吃孙老头说的 包一顿午饭 ——一份盒饭,两荤一素,米饭管够。他咽下嘴里的饭,说: 练得多了,自然就熟了。
练什么能练出这种手感? 周师傅追问, 我在这一行了二十多年,从学徒到出师,再到自己开店、来这儿上班,经手的客人少说也有上万个。但我手上的感觉,跟你比,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你今年多大?二十五?二十六?就算你从娘胎里开始练,也练不出二十年的手感。
沈尘沉默了两秒。他当然不能说自己练了三千年,三千年的手感,别说二十年的老技师,就是两百年的老妖怪也比不了。
可能是我比较有天赋吧。 他说。
周师傅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骗鬼呢。
下午生意冷清一些,两点到四点之间一个客人都没有。沈尘坐在诊室里,闭着眼睛修炼。灵气稀薄,修炼速度慢得像蜗牛爬,但聊胜于无。他现在的修炼策略是 积少成多 ——白天抓住一切零碎时间修炼,晚上回出租屋再集中修炼两到三个小时,一天加起来大概有五个小时的修炼时间。
按照这个强度,突破练气二层也许不需要半年,四个月就够了。
四个月。他默默算了一下,到时候第一笔五百万应该已经还了,房租也该清了,也许还能攒钱买一双不咕叽叫的鞋。
四点刚过,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色短袖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书包。她皮肤很白,五官清秀,但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她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目光在孙老头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滑到周师傅身上,最后落在沈尘身上,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你好,请问你是沈尘沈师傅吗?
沈尘微微点头: 我是。
我是刘大哥介绍来的,就是昨天来按腰的那个刘大哥,他是我表哥。 年轻女人说着,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右边的肩膀, 他说你手法特别好,让我来找你看看。我颈椎不好,右边肩膀老是疼,连带着右手有时候会发麻。
沈尘让她坐下来,先问了几个问题。
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广告公司做设计,天天对着电脑,一坐就是一天。
肩膀疼多久了?
快两年了。最开始就是有点酸,没当回事。后来越来越严重,现在右边肩膀从脖子到肩胛骨那一块都是疼的,有时候晚上疼得睡不着。右手也经常发麻,尤其是小指和无名指,拿鼠标时间长了就麻。
去医院看过吗?
看过,拍了核磁,说是颈椎间盘突出,C5-C6和C6-C7都有突出。医生让做理疗,做了一段时间没什么用,又说要手术,我不敢做。 她顿了顿, 我表哥说你按了一次他的腰就好了很多,所以我想来试试。
沈尘让她站起来,从侧面和背面观察了一下她的体态。她的右肩明显比左肩高,头部微微前倾,颈椎的生理曲度已经变直了,颈交界处有一个明显的 富贵包 。这些都是长期低头工作导致的典型体态问题。
他又让她坐下,拉起她的右手,做了一系列检查——臂丛神经牵拉试验、椎间孔挤压试验、霍夫曼征。前两个都是阳性,说明神经确实受到了压迫。
你这个情况,一次两次不可能完全好。 沈尘收回手,语气平静地说, 但我可以帮你把症状控制住,让疼痛和麻木减轻,然后你需要配合做一些康复训练,慢慢把体态调回来。
年轻女人连连点头: 只要能不疼不麻就行,太难受了。
沈尘让她趴在按摩床上,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上手,而是先闭眼站了十几秒。
他在调动体内那点微弱的灵力。
前两次推拿,他都没有使用灵力,纯粹靠手法和技巧。但颈椎病比腰肌劳损复杂得多,涉及神经压迫,如果只用物理手法,效果会大打折扣。他现在的灵力虽然只有练气一层,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用对了地方,还是能起到作用的。
他的右手落在年轻女人的颈部,沿着颈椎两侧的肌肉,从风池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按。表面上看起来和普通的推拿没有区别,但在他自己的感知中,每一手指的指尖都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在流转。那些灵力极其微弱,弱到连他自己都要全神贯注才能维持,但当它们触碰到那些僵硬的肌肉和痉挛的筋膜时,效果是肉眼可见的。
年轻女人紧绷的肩膀一点一点地塌了下去,呼吸变得绵长。
周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到了门口。他看着沈尘的手在年轻女人的颈肩部游走,表情越来越复杂。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沈尘的手指在做点按的时候,落点并不完全在常规的位上,有些位置甚至是他叫不出名字的地方。但那些位置的点按,明显让客人的身体反应更强烈、更舒适。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师父曾经跟他说过,人体除了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之外,还有很多经外奇,有些位在不同的人身上位置会略有差异,需要据具体的体态和症状来定位。真正的推拿高手,不是背会了三百六十五个位就能成为的,而是要有能力找到每个人身上独特的 反应点 。
他师父说,这种本事不是教的,是自己悟的。
他悟了二十多年,自认为悟出了一点门道。但今天看沈尘的手法,他才发现自己悟出来的那点门道,连皮毛都算不上。
二十五分钟后,沈尘收了手。
年轻女人从按摩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和右肩,眼睛瞪得圆圆的: 真的不疼了!
她抬起右臂,做了一组外展、前屈、后伸的动作,又试着转了转脖子,每一个动作都顺畅自如。她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等一下,我先看看是不是错觉。 她站起来走了几步,又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确认了一件事——不是错觉,肩膀真的不疼了,手也不麻了。
沈师傅,你太厉害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几度,旁边药柜后面的孙老头都被惊动了,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我这两年的毛病,你二十分钟就给我解决了!
沈尘摇摇头: 只是暂时缓解了症状,源还在。你需要坚持做康复训练,把体态纠正过来,不然过段时间还会复发。
那你教我!
可以。 沈尘从柜台拿了一张纸,在上面画了几个简单的动作图示,一边画一边讲解, 这几个动作每天做两组,一组十五次,坚持做三个月。做的时候要慢,不要快,感觉疼就停下来。
年轻女人接过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帆布书包里,然后拿出手机: 沈师傅,多少钱?
推拿一次一百五。 孙老头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 第一次来的新客户可以打八折,一百二。
年轻女人爽快地扫了二维码付了钱,又加了沈尘的微信,说下周再来。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沈尘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句 谢谢沈师傅 ,然后推门出去了。
周师傅靠在门框上,看着年轻女人远去的背影,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你知道她为什么找你而不是找我吗?
沈尘没说话。
因为你年轻,长得好看。 周师傅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在抱怨,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行当就是这样,客人第一眼看的是脸和年龄。你长得好看,年轻,她们就觉得你按得舒服。我了二十多年,手法再好,也顶不过一张年轻的脸。
沈尘看了他一眼,说: 周师傅,你的手法确实很好,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好。但你的手法有一个问题——你太用力了。
周师傅一愣。
你习惯用重手法,觉得力大势沉才能把深层的问题解决掉。 沈尘说, 但很多时候,身体不需要那么大的力。力太大,肌肉会本能地收缩抵抗,反而达不到放松的效果。你试着把力道减三成,速度放慢一倍,你会发现效果更好。
周师傅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几秒,转身回了里间。
傍晚六点,仁和堂准备关门了。
孙老头在柜台后面算账,周师傅在里间收拾东西,沈尘在诊室里把按摩床上的枕巾换下来,叠好,放进洗衣机里。
沈尘。 孙老头从柜台后面喊了一声。
沈尘走过去。
孙老头把一张纸递给他,上面写着今天的收入明细。推拿收入总共七百八十块,按六四分,沈尘分得四百六十八块。
今天的结。 孙老头说, 月底还有底薪。
沈尘接过那四百六十八块钱,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三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一张十块的,一张五块的,三张一块的。
这是他重生以来,挣到的第一笔钱。
他把钱叠好,放进裤兜里。裤兜里原本有三百二十七块五毛,加上这四百六十八,一共七百九十五块五毛。
距离一万二的房租还差很远,距离五百万的最低还款额更是天壤之别。但这七百九十五块五毛,是他亲手挣来的,每一分都净净。
沈尘把白大褂脱下来,叠好,放在柜台上,跟孙老头和周师傅道了别,推门走进了傍晚的巷子。
天快黑了,巷子里的路灯还没亮,光线昏昏沉沉的。烤红薯的大爷已经收了摊,换成了一个卖炒面的小推车,铁板上滋滋冒着油烟,香味飘了整条街。
沈尘在炒面摊前站了一会儿,摸了摸兜里的钱,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来一份炒面。
加蛋不? 老板问。
沈尘犹豫了零点几秒,点了点头: 加。
八块钱的炒面,加一个蛋,九块。他端着那盒热气腾腾的炒面,蹲在巷口的马路牙子上,用一次性筷子挑着吃。面条炒得有点,酱油放多了,咸,但热乎乎地吃进肚子里,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他想起前世在九重天的时候,吃的是千年灵芝、万年朱果,喝的是瑶池琼浆、菩提灵露。那些东西固然珍贵,但吃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今天他才明白,少的那点东西,叫烟火气。
吃完炒面,他把饭盒扔进垃圾桶,擦了擦嘴,站起来往公交站走。
走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那个做设计的年轻女人发来的微信消息,一个字加一个感叹号: 沈师傅,我的肩膀又不疼了!真的不疼了!下午回来到现在一直没疼过!谢谢你!!!
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和一个笑脸表情。
沈尘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删掉了输入框里打好的 不客气 三个字,换了一个更长的回复:
不客气。记得做我教你的那几个动作,每天坚持。下周来复查。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公交站走。
公交车还有十分钟才来,他站在站牌下面,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已经彻底黑了,城市的灯光把低空的云照成一片浑浊的橙色,看不见星星。
但没关系,他知道星星在那里,只是暂时被遮住了。
就像他自己。三万亿的债务遮住了他,但那层遮布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揭开。
公交车来了,沈尘投了两块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灯光一道一道地划过他的脸。他坐在拥挤的车厢里,周身气息内敛,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上班族没有区别。
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着起球卫衣、开胶运动鞋的年轻人,曾经是九重天之上、俯瞰众生的仙帝。
也没有人知道,他正在用一种这个世界从未见过的方式,一点一点地还他那三万亿的债。
从一份炒面开始。
从四百六十八块钱开始。
从按摩小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