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东方仙侠小说发愁?《微深辉云灵》或许是你的菜!尘深塑造的沈渡叶芷超级有魅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写到159549字的篇幅,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
微深辉云灵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昭明城的繁华,是沈渡从未见过的。
青石镇的集市只有一条街,逢五开集,卖的无非是农具、布匹、盐巴和灯油。而昭明城的街市,店铺挨着店铺,招牌叠着招牌,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有来自容国的瓷器,薄如蝉翼,对着阳光能透出人影;有来自启国的锦缎,一匹值百金,上面绣的花鸟栩栩如生;有来自宸国的香料,装在琉璃瓶中,隔着瓶子都能闻到异域的芬芳。
但最让沈渡注意的,是书铺。
昭明城的书铺比粮铺还多。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家,门面或大或小,门口都挂着写着书名的木牌。《诗》《书》《礼》《易》《春秋》的注疏自不必说,还有大量沈渡从未见过的著作——史书、地志、文集、笔记、话本、图谱,琳琅满目。
沈渡不识字。
吴老锤不识字,青石镇识字的人加起来不超过十个。他在铁匠铺长大,学的是抡锤子看火候,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认字。此刻走在昭明城的街上,看着满街的书铺和那些随手翻阅书籍的读书人,他忽然觉得自己踏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叶芷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想学认字?”她问。
沈渡没有否认。
“等破解了血尘封印,我教你。”叶芷的语气依然是惯常的清冷,但说出的话却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拒人千里,“观尘者需要阅读大量的古籍和阵法图录,不识字不行。”
“……多谢。”
两人沿着主街一路向北。昭明城的布局方方正正,皇宫在城北正中,外围是官署和贵族府邸,再外围是书院和书市,最外围是百姓的民居和集市。血尘阵法的核心就在皇宫正下方的地底深处,纪恒的九层深子封印就设在那里。
越往北走,沈渡感知到的血尘粒子就越浓。
那些血尘粒子呈深红色,与怨尘的暗红色不同,它们不是凝聚成纹路或符号,而是像雾气一样弥漫在空气中。每一颗血尘粒子都极其细小,细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看见,但它们汇聚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层笼罩整座昭明城的淡红色薄雾。
这层薄雾,凡人看不见。
但凡人的身体会被它穿透。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血尘粒子都会从凡人体内带走极其微小的一部分生命力。那些生命力被血尘粒子裹挟着,沿着阵法的纹路向地底深处汇聚,最终流入封印核心。
“魏屠抽取这么多生命力做什么?”沈渡问。
“修炼。”叶芷说,“血尘观尘者的修炼方式与我们不同。我们的力量来源于自身眼脉与粒子的共鸣,他们的力量来源于掠夺。血尘粒子本身没有掠夺的能力,但经过血尘观尘者的炼化之后,它们就变成了掠夺生命力的工具。”
“魏屠靠这座阵法修炼到了灵尘境界?”
“对。他在文国潜伏十五年,从太尘一路修炼到灵尘。如果不是纪恒师尊发现了他,再过十年,他可能会成为狱尘界第四个突破到末尘境界的人。”
沈渡心中一凛。
末尘。那是观尘一脉的最高境界,天眼之境。狱尘界已经有三个末尘了?
“狱尘界有几个末尘?”他问。
“三个。”叶芷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测,“狱尘三君,都是末尘境界。钟魇、魏屠和幽尘灵尘虽然号称三大灵尘,但在狱尘界的真正权力序列中,他们只是第二层。最顶层的,是那三位末尘君主。”
沈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所以纪恒师尊斩钟魇和魏屠,狱尘三君没有出手阻拦?”
“不是没有出手,是出手了但没有成功。”叶芷说,“纪恒师尊虽然只有四道玄尘的境界,但他压制修为已经三十年。他的真实战力,早就达到了灵尘巅峰。三年前在文国斩魏屠时,狱尘三君之一的血尘君主曾经隔空出手,与师尊对了一掌。”
“结果呢?”
“师尊断了一条手臂,血尘君主的一缕分魂被师尊斩灭。”叶芷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敬意,“那条手臂师尊用了三个月就重新长出来了,但血尘君主的分魂是永久性的损伤。从那以后,狱尘界再也不敢小觑山尘界。”
沈渡沉默地走在昭明城的街道上,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想起纪恒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老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山尘界修行者,温和、从容,从不发怒。但在那双眼睛背后,是四百年的修行,是足以与末尘君主对拼的实力,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天眼少年,花十六年时间追遍三界、手刃两大灵尘的执着。
这样的人,是他的师父。
他们在一家客栈落脚。客栈名叫“来仪居”,在昭明城北的贵人区,是一座三进的院落,环境清幽。叶芷要了两间上房,吩咐伙计没有召唤不得打扰。等伙计退下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玉简,放在了桌上。
玉简上浮现出一幅立体的光图,是昭明城地下的完整结构。
“纪恒师尊的九层深子封印,每一层都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通过。”叶芷指着光图说,“前六层我已经破解过多次,没有问题。难点在后三层——第七层是血尘幻境,第八层是魏屠留下的血尘分身,第九层是阵法核心,里面封着魏屠的本命血尘。”
“血尘幻境是什么?”
“是血尘粒子凝聚成的意识陷阱。进入幻境的人会看到自己最深的恐惧或最渴望的东西,如果沉溺其中无法自拔,血尘粒子就会侵入眼脉,将你也变成阵法的一部分。师尊当年在第七层困了整整三天才破境。”
沈渡想起了自己被怨尘竖眼拖入意识深处的那一刻。那种被无形之手攥住、向无底深渊拖拽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我该怎么破幻境?”
“没有办法。”叶芷说,“血尘幻境因人而异,每个人的幻境都不同,破解的方法也不同。师尊能给你的唯一建议是——”
她看着沈渡,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记住你是谁。”
入夜。
沈渡躺在客房的床上,却没有睡意。昭明城的夜晚比青石镇喧闹得多,街上的人声要到亥时才渐渐平息。窗外偶尔传来更夫的梆子声,还有远处书院里夜读学子隐约的诵读声。
他索性坐起身,从掌心唤出不争刀。
银白色的微子在他掌中凝聚,刀身上的那只眼睛依然闭着。自从那在千钧台上完全睁开过一次之后,它就再也没有睁开过。沈渡能感知到它还在,安静地沉睡在他的体内,像是冬眠的动物。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刀身,感知着每一颗微子的排列。打了十年铁,他对金属的质感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不争刀虽然是微子凝聚而成,但在他的感知中,它与真正的铁刀没有本质区别——都是由无数微小的颗粒按照某种结构聚合而成的整体。唯一的区别是,铁刀的颗粒是铁原子,而不争刀的颗粒是微子。
铁可以锻打。微子呢?
他将感知沉入刀身,尝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些微子。微子们对他已经不再排斥,但也不主动响应,只是安静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维持着刀身的形态。
“你们能不能靠得更近一些?”他在心里问。
微子们没有反应。
他换了一种方式。不再用语言,而是用感觉——他在脑海中想象自己正在锻打一柄铁刀,烧红的铁块放在铁砧上,手中的锤子一下一下地落下。每一锤都会让铁原子靠得更近,让铁块变得更加密实、更加坚硬。
不争刀的刀身忽然颤动了一下。
那些银白色的微子开始缓缓移动。它们不是杂乱无章地移动,而是按照沈渡脑海中那个锻打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向中心靠拢。每一次“锤击”,微子之间的距离就缩小一分,刀身的银白色光芒就浓郁一分。
沈渡心中一喜,但没有急进。他保持着那种锻打的节奏,一锤一锤地锤炼着不争刀。十锤之后,刀身的密度已经比最初提升了一成。二十锤之后,刀身上开始浮现出细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他有意刻画的,而是微子在压缩过程中自然形成的锻打纹。
三十锤。
不争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的。像是雏鸟破壳时的第一声啼鸣,又像是一柄被锻打了千百次的铁刀,在淬火池中发出的那一声嘶鸣。
刀身上那只紧闭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沈渡停下来,看着那只半睁的眼睛。它没有完全睁开,但比之前闭合的状态又前进了一步。从那条缝隙中,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银光——那不是微子本身的银白色,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银色。
他忽然明白了。
不争刀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可以被锻打,可以被淬炼,可以从一柄普通的微子刀,一步步被锻造成更强大的兵器。它不是他凝出来的,而是他“打”出来的。
沈渡将不争刀收回掌心,刀身上的那只眼睛重新闭合,但闭合的弧度比之前小了一点点。它在沉睡,也在等待。
等待下一次锻打。
窗外,昭明城的夜色深沉。血尘粒子在空气中无声地流淌,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流,裹挟着无数凡人被偷走的时间,向地底深处涌去。
明天,他将进入那条河流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