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魂穿亮剑我成了张大彪》这本抗战谍战小说设置的悬念太多了,给人永远看不够的感觉,剑气洞的孔德云虽然没有使用过多华丽的词藻,非常有个性,作者剑气洞的孔德云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75897字,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细细品味。
魂穿亮剑我成了张大彪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三道沟的地形,比地图上画的要险十倍。
张大彪带着大刀队摸黑踩点的时候,月亮正挂在东边的山梁上。月光把三道沟的沟沟壑壑照得黑白分明——深的地方黑得像井口,浅的地方泛着灰白,纵横交错,像一张被撕碎了的蜘蛛网。孙德胜在前面带路,这个缺了半只耳朵的汉子在三道沟里钻了整整两天,每一条冲沟、每一道土梁、每一个可以的拐角都摸得清清楚楚。他猫着腰走在最前面,脚下没有一丝声响,像一只在山里活了半辈子的老狐狸。
“大彪哥,你看。”他蹲下来,指着脚下一条深沟,“这条沟,深三丈,宽不到五尺,沟壁直上直下。人掉进去,爬都爬不出来。鬼子的步兵走到这儿,只能从沟沿上绕。一绕,队伍就散了。”
张大彪蹲在沟沿上往下看。月光照不到沟底,黑漆漆的,像一道大地的裂缝。他捡了块小石子扔下去,等了好几息才听到一声闷响。三丈深。系统面板上的“战术”技能树第三层闪烁着微光——“步坦协同(一级)”已经点亮,“斩首作战(一级)”也已经点亮,声望值从10470花到了7270。两道新技能的热流还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像刚淬过火的刀刃,温度还没完全降下来。但这些技能在三道沟这种地形里能发挥多大作用,他心里也没底。蜘蛛网一样的地形,会把所有人的优势都拉回同一个水平线——鬼子的火力优势会被沟壑切割,独立团的战术优势也会被混乱的战场抵消。最后拼的,是兵的素质,是指挥官的临场判断,是一刀一枪的硬功夫。
“老孙,这两天你摸过的沟,总共有多少条?”
孙德胜掰着指头数了数。“大的,能藏一个连的,有七条。小的,能藏一个排的,少说二十来条。沟跟沟之间有的通,有的不通,有的看着通走过去是死胡同。我都做了记号。”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纸上用炭笔画着三道沟的地形图,每一条沟都标注了深浅、走向、能不能走通。通的地方画了圈,死胡同画了叉,适合伏击的位置画了三角。画得虽然糙,但一目了然,比旅部发的地图清楚多了。
“好。”张大彪把地图收进怀里,“回去。明天天亮之前,三个营全部进入阵地。”
筱冢义男的大军是第三天午后进入三道沟的。
丁伟的新一团在太原至平安县的大路上打了三天,边打边撤,把诱敌的戏码演得十足。新一团的战士们化整为零,在山路上埋地雷、打冷枪、烧粮草,把筱冢的后勤线搅得鸡犬不宁。筱冢果然被激怒了——或者说,他必须被激怒。山本特工队覆灭,片山联队被全歼,黄土岭折了三千人,他急需一场像样的胜利来向华北方面军交差。当侦察机报告“八路军新一团正在向三道沟方向撤退”的时候,筱冢毫不犹豫地命令部队偏离大路,全力追击。
两万人的队伍,从太原方向沿着大路迤逦而来,在岔路口转向三道沟,像一条黄褐色的巨蟒缓缓改变方向。步兵、骑兵、炮兵、辎重兵,排成四路纵队,首尾绵延十余里。九二式步兵炮被骡马拖着,炮轮碾过晋西北的黄土地,扬起漫天尘土。骑兵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马蹄声密得像闷雷。队伍最前方是尖兵中队,清一色的老兵,端着三八大盖,刺刀已经上好,排成松散的搜索队形,沿着山路两侧小心翼翼地推进。
李云龙的指挥所设在三道沟后方最高的那座土梁上。土梁顶上长着几棵歪脖子酸枣树,被山风吹得东倒西歪,树上全是刺。赵刚让人在树丛里搭了一个简易掩体——几块石头垒成的矮墙,上面盖着树枝和枯草,从空中看下来什么都发现不了。李云龙趴在矮墙后面,举着望远镜,把山下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赵刚趴在他旁边,眼镜片被望远镜的目镜压出了两道印子。他看一会儿望远镜,低头在本子上记几笔,再看一会儿,再记几笔,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尖兵中队,约一百五十人,已进入三道沟入口。骑兵大队紧随其后,约四百骑。步兵主力在后面,分为三个梯队,每个梯队约五千人。炮兵在步兵后面,大约三十门炮,骡马拖曳,行进速度较慢。”
“辎重呢?”李云龙问。
“最后面。卡车和骡马车队,拉了少说三里地。”赵刚翻了一页,“老李,筱冢这个队形,是标准的追击队形。前锋轻,主力重,辎重拖在后面。他的意图很明显——用尖兵咬住丁伟,用主力碾压,用炮兵支援。一旦丁伟被追上,两万人压上去,新一团连一个时辰都顶不住。”
“丁伟不会让他追上的。”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往旁边啐了一口,“丁伟这王八蛋,比泥鳅还滑。筱冢想咬他?做梦。”
正说着,北边的山梁上突然响起了枪声。不是三八大盖的脆响,是歪把子机枪的短点射——新一团开始打了。李云龙的望远镜立刻转向北边。三道沟入口处的山路上,新一团的战士们从沟沿上探出身子,机枪、、手榴弹,朝鬼子的尖兵中队劈头盖脸地招呼过去。打了一阵,不恋战,沿着沟壑迅速后撤,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冲沟里。鬼子的尖兵被打了措手不及,当场倒下十几个,剩下的立刻散开,趴在山路上还击。但新一团的人已经撤了,打在空荡荡的沟沿上,溅起一片片黄土。
筱冢的反应很快。尖兵被伏击之后,他没有命令尖兵盲目追击,而是让后续的骑兵大队加速前进,从两侧包抄。四百骑兵分两路,一路沿着东边的土梁绕过去,一路沿着西边的冲沟迂回,马蹄声震得沟壁上的土簌簌往下掉。骑兵的马刀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四百把刀,像四百道流动的寒光。
“丁伟被包了。”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
“包不了。”李云龙的眼睛没有离开望远镜。
他的话音还没落,三道沟的蜘蛛网就开始收网了。丁伟的新一团没有往深处撤,而是钻进了孙德胜标注过的那七条大沟里。四百骑兵追到沟口,傻眼了——沟太深,马下不去。骑兵大队长是个留着仁丹胡的鬼子少佐,骑在一匹青灰色的高头大马上,举着军刀在沟口转了好几圈,吼了几句语。骑兵们纷纷下马,把马拴在沟沿的酸枣树上,端着徒步追击。但他们刚钻进沟里,沟两侧的土梁上就响起了枪声——新一团提前布置在土梁上的火力点开火了。
交叉火力。三道沟的地形天生就是为交叉火力设计的。鬼子骑兵下马之后,钻进狭窄的冲沟,两侧的土梁上都有新一团的枪口对着他们,前后左右全是,躲都没处躲。仁丹胡少佐当场被打成了筛子,从马上栽下来,一条腿还挂在马镫上,被惊马拖着跑了老远。四百骑兵在沟里折了三成,剩下的狼狈撤回,缩在山路上不敢动了。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狞笑。“筱冢,这才刚开始。”
筱冢义男确实是个老狐狸。
尖兵和骑兵在三道沟入口处吃了亏之后,他没有继续往里填人。他把部队停在了入口外面,让步兵主力在三道沟以南的开阔地上展开,摆出了一个防御阵型。两万人在开阔地上列阵,黄褐色的一大片,刺刀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三十门九二式步兵炮被推到阵前,炮口对准了三道沟的方向。筱冢的指挥旗在一处高坡上升了起来——不是联队旗,是一面绣着筱冢家纹的将旗,白底黑纹,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在等。等侦察兵把三道沟的地形摸清楚,等后续的辎重和弹药跟上来,等天黑。这个在华北打了四年仗的老狐狸,绝不会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贸然深入。
李云龙的望远镜里,鬼子的阵型稳得像一堵墙。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政委,筱冢不钻套。”
赵刚也看出来了。“他在等天黑。天黑了,咱们的交叉火力就不好使了。鬼子有夜战经验,装备也比咱们好。夜战对咱们不利。”
“那就他钻。”李云龙转过头,“给孔捷发旗语。新二团,从西边压上去,打他的侧翼。记住,不是真打,是他动。”
赵刚立刻让旗手爬到土梁最高处。三面旗子举起来——红黄蓝,在午后的阳光下猎猎展开。孔捷的旗语兵在三道沟西侧的土梁上回应了:红旗举起来,左右摇摆三次。明白。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西边响起了枪声。孔捷的新二团从三道沟西侧的冲沟里了出来,不是正面冲锋,而是贴着鬼子的侧翼,像一把刀子沿着黄布的边缘划过。机枪、、掷弹筒,朝鬼子阵型的右翼猛打。鬼子的右翼是辎重部队,战斗力相对较弱,被新二团这一冲,阵脚开始松动。辎重兵们慌乱地牵着骡马往后撤,弹药车被挤翻了两辆,炮弹滚了一地。
但筱冢没有动。
他的主力依然稳稳地停在原地。右翼被袭,他只是调了一个大队过去增援,同时命令炮兵朝西侧开火。三十门九二式步兵炮同时轰鸣,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新二团冲出来的那片冲沟。沟壁被炸塌了,黄土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把好几段沟道都填平了。孔捷的人立刻缩回了沟里,炮弹追着他们炸,在沟壁上炸开一个个大坑。新二团被炮火压在沟里,抬不起头。
筱冢的反击,精准、冷静、毫不留情。
“他娘的。”李云龙的拳头砸在矮墙上,“这个老鬼子,比坂田和片山加起来都难对付。”
张大彪从土梁下面摸上来了。他的军装上全是黄土,脸上也蹭了好几道泥印子。他趴在李云龙旁边,举起望远镜看着山下的战局。鬼子的主力巍然不动,右翼的缺口已经被增援的大队堵上了,炮兵还在朝西侧轰击,新二团被压在沟里动弹不得。而筱冢的将旗依然立在高坡上,纹丝不动,像一钉在晋西北大地上的钉子。
“团长,筱冢不动,是因为他觉得还没到动的时候。”张大彪放下望远镜,“他手里还有一张牌没打。”
“什么牌?”
“他的预备队。”张大彪的手指指向鬼子阵型后方,“你看,两万人,他摆在正面的只有一万五左右。后面还有大约五千人,一直没有动。那是他的预备队。他在等咱们把全部兵力都暴露出来,然后用预备队一击致命。”
李云龙盯着山下那片黄褐色的人海,眼睛慢慢眯了起来。“那咱们就让他把预备队打出来。”
“怎么打?”
“丁伟在北,孔捷在西,老子在东。”李云龙的手指在矮墙上画着,“三面同时压上去,把他的正面阵型搅乱。他正面乱了,预备队就必须动。预备队一动,咱们就撤。把他往三道沟深处引。”
赵刚皱起眉头。“三面同时进攻,咱们的兵力就全暴露了。万一筱冢不按咱们的套路走,把预备队也压上来,四面合围,咱们就被他包了饺子。”
“他不会。”张大彪开口了。
赵刚看着他。
“因为筱冢的目标不是把咱们赶走,是把咱们全歼。”张大彪指着鬼子阵型后方的预备队,“那五千人,是他的手锏。他不会轻易用。只有当他确信咱们的主力已经全部投入、没有后手的时候,他才会把预备队压上来,一锤定音。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确信’。”
李云龙咧嘴笑了。“大彪,你这脑子,是真好使。”他转过头,朝旗手喊,“给丁伟和孔捷发信号。三面合击,打一炷香。一炷香之后,不管打成什么样,全撤。往三道沟最深处撤。”
信号发出之后不到半炷香,三道沟的三个方向同时响起了冲锋号。
北边,丁伟的新一团从七条大沟里同时涌出来。一千多号人,排成散兵线,刺刀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雪亮的光带。正面的鬼子步兵立刻开火,机枪、、掷弹筒,弹雨泼过来,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倒下了十几个,但后面的人跨过他们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西边,孔捷的新二团从炮火炸塌的沟壁后面再次出。他们的伤亡比丁伟那边大——刚才被炮火压在沟里,抬不起头,不少人被炸塌的黄土埋了半截身子,自己把自己刨出来,满脸是土,眼睛是红的。孔捷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把大刀,脸上那道从眼角拉到下巴的疤被硝烟熏得发黑,整个人像一尊从里爬出来的神。
东边,独立团动了。沈泉的一营从三道沟最深处的冲沟里出来,王怀宝的二营紧随其后,刘德胜的三营从侧翼包抄。一千二百人,像一把铁锤,朝鬼子阵型的左翼砸过去。张大彪带着大刀队冲在独立团的最前面,二十把鬼头大刀,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三面合击。三个团,三千五百人,从北、西、东三个方向同时压向筱冢的两万人大阵。三千五百对两万,六比一的兵力差距,但攻击的势头像三把刀子同时捅向巨兽的腹部。
筱冢的反击依然精准而冷静。他的正面阵型没有被冲乱——鬼子步兵依托临时构筑的掩体,用机枪和织成密集的火网,把三个团的冲锋死死压制在阵地前沿。三十门九二式步兵炮分成三组,分别朝三个方向轰击,炮弹落在冲锋的人群里,每一发都掀起一片血雾。但三个团没有人后退。伤亡在迅速增加,可攻击的势头丝毫未减,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炷香的冲锋,不是为了打赢,是为了让筱冢相信,八路军的主力已经全部压上来了。
一炷香烧完。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撤。”
冲锋号变成了撤退号。三个方向的攻势同时戛然而止,像水退一样,三个团的战士们转身撤回冲沟。撤得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冲沟像三道沟的血管,把撤回的战士们迅速吸进了大地深处。眨眼之间,刚才还在冲锋的三千五百人,全消失在了蜘蛛网一样的沟壑里。
筱冢的阵地上,鬼子兵们面面相觑。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这样的对手——冲得猛,撤得快,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
高坡上,筱冢义男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在他眼中,土八路的战术他已经完全看透了——虚张声势,打了就跑,不敢跟皇军正面决战。三道沟的地形确实不利于大兵团展开,但土八路的兵力也不过三四千人,刚才那一波冲锋已经是他们的全部家底。既然全部家底都露出来了,那就不需要再留后手了。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参谋说了一句语。翻译成中文就是——
“预备队,出击。”
五千人的预备队从阵型后方涌了出来。
这是筱冢手里最精锐的部队——一个完整的步兵联队,满编,装备精良,士气高昂。联队长叫松本,是个五十来岁的矮壮汉子,留着板刷一样的短胡子,骑在一匹枣红马上,军刀举过头顶,吼出的命令在山谷里回荡。五千人排成四路纵队,从三道沟入口处涌入,朝三个团撤退的方向追去。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皮靴踩在晋西北的黄土地上,震得沟壁上的土簌簌往下落。松本的联队不像片山那样急躁,也不像山本那样诡秘,他采用的是最正统的步兵追击战术——前锋展开成搜索队形,主力保持密集队形跟进,侧翼派出警戒部队,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三道沟的沟壑把五千人的队伍切割成了几十个小块,每一块之间看得到、够不着,但松本毫不在意。他的逻辑很简单——我的兵比土八路强,我的火力比土八路猛,就算被地形分割,每一个小块也能独立作战。一对一,皇军不会输。
“上钩了。”李云龙的望远镜里,五千鬼子正沿着沟壑缓缓深入,像一条黄褐色的河流灌进了蜘蛛网的每一条纹路。他把望远镜放下,转头看向张大彪,“大彪,动手的时机,你来定。”
张大彪趴在矮墙后面,望远镜的目镜压在他的眼眶上。他没有立刻回答。五千鬼子,分成几十个小块,在三道沟的每一条冲沟里缓缓移动。松本的联队确实训练有素——即便被地形分割,每个小队的队形依然保持完整,机走在队伍中间,步护在两侧,掷弹筒兵跟在最后面,随时可以停下来架设武器。这是一支在任何地形下都能独立作战的精锐部队。但三道沟的地形,会把他们最致命的弱点暴露出来——纵深。
五千人撒进蜘蛛网一样的沟壑里,前锋和后卫之间的距离被拉长到了三里以上。沟壑阻隔了视线,阻隔了号声,阻隔了旗语。每个小队只能看到自己所在的这条沟,看不到左右两侧的友邻。松本骑着马走在队伍中段,他的命令只能传达到身边的部队,传不到前锋,也传不到侧翼。这支部队,已经聋了,瞎了。
“等他们再深入一里地。”张大彪说,“前锋到达三道沟最深处的那条河床,后卫完全进入沟壑区。那时候,他们首尾相距超过五里,中间被几十条沟壑切割。想收,收不拢;想援,援不到。”
李云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矮墙后面安静下来,只有山风掠过酸枣树的沙沙声。赵刚的小本子摊在膝盖上,他手里的铅笔停在本子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战场上最难的时刻不是冲锋,是等——等敌人走进你给他挖好的坟墓,等那个最完美的时机出现。等早了,敌人还有余力抽身;等晚了,敌人可能已经发现了陷阱。等待本身,就是一场赌博。
张大彪的望远镜里,鬼子的前锋已经到达了河床。河床是三道沟最深的一条沟,也是孙德胜在地图上标注的最大那个圈。河床宽约十丈,沟壁高达四丈,两侧的土梁上长满了酸枣树和荆棘,从沟底往上看,天空被切割成一条窄窄的蓝色带子。鬼子的前锋小队沿着河床底部小心翼翼地推进,刺刀在狭窄的光线里闪着寒光。他们不知道,两侧的土梁上,独立团一营的战士们已经等了整整一天。
松本的主力走到了沟壑区的中段。五千人的队伍在三道沟的每一条冲沟里,像血液流进毛细血管一样,渗透到了蜘蛛网的每一个角落。前锋到了河床,后卫刚刚进入沟壑区入口,中间隔着三里地的复杂地形,几十条纵横交错的沟壑把五千人切成了一段一段的。
就是现在。
“打。”
李云龙的命令像一把刀,斩断了等待的寂静。旗手从土梁最高处站起来,三面旗子同时举起——红黄蓝,三旗齐举。总攻。
河床两侧的土梁上,一营的机枪率先开火。六挺歪把子,四挺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从两侧的酸枣树丛里探出枪口,朝沟底的鬼子前锋小队倾泻。距离不到五十步,居高临下,弹雨像瀑布一样灌进河床。前锋小队的一百多鬼子被压在沟底,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有人试图往沟壁上爬,但沟壁直上直下,四丈高,爬不到一半就被打下来,像被弹弓打落的麻雀一样摔回沟底。与此同时,三道沟的每一条冲沟里都响起了枪声。独立团的三个营,新一团的两个营,新二团的两个营,三千五百人,从几十条沟壑的沟沿上同时探出身子,机枪、、手榴弹,朝沟底的鬼子劈头盖脸地招呼。这是三道沟地形的终极招——不是把敌人包围在一个口袋里,而是把敌人分割在几十个小口袋里,每一个口袋都变成独立的戮场。
松本的联队在第一时间就陷入了瘫痪。
不是指挥失灵,是本没法指挥。松本骑在马上,拔出军刀,吼着下达命令,但他的声音被枪炮声淹没,传令兵跑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不是被打死,就是在迷宫一样的沟壑里迷了路。他身边的卫兵举起旗子试图用旗语联络,但旗子举起来,最近的友邻部队本看不见——沟壑阻隔了所有视线。五千人的精锐联队,在蜘蛛网一样的地形里变成了一群瞎子、聋子,每一个小队都被困在自己的沟里,各自为战,无法相互策应。
但松本联队的单兵素质确实强悍。即便被分割、被伏击、被居高临下地扫射,没有一个鬼子投降。每个被困在沟底的小队都迅速就地组织防御——机架设武器朝沟沿上还击,步寻找掩体进行精确射击,掷弹筒兵冒着弹雨架起掷弹筒朝土梁上发射榴弹。他们的反击凶狠而精准。独立团这边,好几个机枪位被鬼子的掷弹筒端掉了——榴弹从沟底抛射上来,落进酸枣树丛里,把机和机枪一起炸飞。一营二连的一个排长被鬼子的步一枪打穿了脖子,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手榴弹,拉环已经扣在手指上了。
但鬼子有一个致命的劣势——他们在地面,八路军在沟沿上。沟壁是垂直的,四丈高,没有攀附点,鬼子想冲上来只能从沟口绕。等他们绕到沟口,沟沿上的八路军早就转移到了下一条沟的沟沿上,继续居高临下地打。这就是三道沟的可怕之处——它不是固定阵地,而是一座立体的、流动的迷宫。控制着沟沿的人,可以在这座迷宫里自由移动;被困在沟底的人,只能在迷宫里被动挨打。
张大彪带着大刀队沿着沟沿快速移动。他没有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炷香——大刀队是独立团最锋利的刀尖,刀尖不能卷刃,必须在最关键的位置捅进去。他伏在沟沿上往下看,看到一条冲沟里困着大约两个小队的鬼子,约一百人。鬼子在这里组织得很好——三挺歪把子机枪朝三个方向封锁沟沿,步躲在机枪后面精准射击,掷弹筒兵在最后面不断朝沟沿上抛射榴弹。一营三连攻了两次都被打了回来,沟沿上倒下了七八个战士。
“手榴弹。”张大彪低声说。
大刀队二十个人同时摘下了腰间的手榴弹。没有人喊口令,二十颗手榴弹的拉环同时被咬掉,引信嘶嘶地冒着白烟。张大彪在心里数到三,然后二十颗手榴弹同时从沟沿上飞了下去,落进鬼子阵地的正中央。
“轰轰轰——”
爆炸声震得沟壁上的土簌簌往下掉。三挺机枪同时哑了。硝烟还没散,张大彪第一个跳下了沟壁。不是垂直跳——沟壁虽然陡,但被手榴弹炸塌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斜坡,他踩着松软的黄土滑下去,鬼头大刀在硝烟里划出一道弧光。一个鬼子步刚从硝烟里爬起来,刀锋已经抹过了他的喉咙。大刀队的二十个人紧随其后,沿着斜坡滑进沟底,二十把鬼头大刀在狭窄的沟底绽开,像二十道闪电劈进了黑暗。
这是一场没有枪声的戮。沟底太窄,宽不到五尺,施展不开,鬼子只能用刺刀,八路大刀。刺刀对大刀,在五尺宽的沟底,拼的是谁的刀更快,谁的心更狠。张大彪的鬼头大刀已经砍出了第八个缺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添上的,只记得刀锋劈进一个鬼子军曹的肩胛骨时被骨头卡了一下,的时候刀刃上就多了一道米粒大的豁口。刀身上的缺口从七个变成了八个,加上磨平的那三个,这把刀已经承受了太多。但它还在砍。刘大柱的刀——“劈”,从一个鬼子机的肩膀劈入。王老憨的刀——“撩”,从一个鬼子步的下颌撩入。王小六没有用刀,他的三八大盖在沟底比刀更长——刺刀捅进鬼子的腹部,,再捅。翠姑的三八大盖在沟沿上,她的位置不是沟底——张大彪让她留在沟沿上,带着新兵排的女兵们往下甩手榴弹,一颗接一颗,把鬼子阵地后方的掷弹筒兵炸得人仰马翻。
半炷香。沟底的一百鬼子全部毙命。张大彪浑身是血,踩着满地的尸体走到沟口,抬起头,看见土梁上李云龙的旗语兵正在疯狂挥舞旗子——红黄蓝,三旗齐举,但方向变了,指向三道沟的最深处。总攻,向核心压缩。
松本的联队正在崩溃。不是溃退——松本的兵不会溃退。是正在被一口一口吃掉。每一条沟里的战斗都是一样的结局:鬼子被压在沟底,手榴弹开路,大刀队冲下去,白刃解决。鬼子的小队一个接一个被吃掉,像蜘蛛网上的猎物,挣扎得越厉害,死得越快。松本本人被困在一条深沟里,身边的卫兵从三十人打到了七个人。他的军装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卫兵的,枣红马早就被手榴弹炸死了,马尸横在沟底,肠子流了一地。他靠在马尸后面,手里攥着军刀,刀尖抵在地上,撑着自己不倒。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沟沿上不断闪过的灰蓝色身影——那是独立团的战士,正在沟沿上快速移动,从一条沟转移到另一条沟,围猎剩下的鬼子残兵。
“联队长!”最后一个卫兵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但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请下令突围!”
松本没有回答。他举起军刀,刀尖指向沟口的方向——那是三道沟深处的方向,也是他接到筱冢命令要他追击的方向。但此刻那个方向已经被八路军的交叉火力彻底封锁,突围就是送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颗手榴弹从沟沿上落了下来,正落在他和马尸之间。
“轰——”
松本联队的联队长,和他的联队旗一起,被爆炸的气浪撕成了碎片。联队旗被烧成了灰,松本的军刀飞出去老远,在三丈外的沟壁上,刀身嗡嗡震颤,像一声没能喊出来的嘶吼。
夕阳西沉的时候,三道沟的枪声渐渐稀落了。
五千人的松本联队,全军覆没。没有俘虏。不是不留俘虏,是松本的兵没有一个人放下武器。每一条沟里的战斗都打到了最后一个人,打到刺刀断了用枪托,枪托碎了用石头,石头没了用牙齿。独立团的战士们从沟底走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有人胳膊上还嵌着鬼子的牙齿——那是被咬的,咬得深可见骨。
张大彪坐在河床边上的一块石头上,用一块破布擦着鬼头大刀。刀身上的缺口从八个变成了九个,最新的那个缺口在刀尖附近,是被一个鬼子军官的军刀崩出来的。两把刀在空中相撞,鬼子的军刀断了,他的鬼头大刀崩了一道口子。他把刀翻过来,对着夕阳看了看刀刃。九道缺口,像九道伤疤,刻在刀身上。磨平了三道,还剩六道。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大规模战役:三道沟伏击战。参与部队:独立团、新一团、新二团。战果:全歼军松本联队五千余人,击毙联队长松本,缴获武器装备正在清点中。独立团伤亡比例9.7%,新一团伤亡比例12.3%,新二团伤亡比例14.1%。】
【主线任务进度更新:参与一次大规模战役,并发挥关键作用。进度:完成。】
【奖励:声望值+3000。当前声望值:10270。】
【“军团指挥”高级模块已解锁。当前可学习技能:“协同指挥(一级)”——指挥多支部队联战时,各部队协同效率提升15%,友军误伤概率降低10%。需消耗声望值:1500。】
【主线任务已更新:晋西北铁三角正式形成。任务奖励:声望值+2000,解锁“军魂”系统终极模块。】
张大彪看着面板上那行字。晋西北铁三角正式形成。三道沟这一仗,独立团、新一团、新二团第一次并肩作战,打出了铁三角的旗号。系统把这个当作主线任务,意味着铁三角在未来的战争中还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李云龙从土梁上下来了。他走在河床边上,踩过满地的弹壳和血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的边缘被河床的沟壁切割成锯齿状。他走到张大彪旁边,一屁股坐下,从怀里掏出旱烟袋,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夕阳里变成了金红色。
“大彪。”
“嗯。”
“九个缺口了?”
“九个。”
李云龙伸出手。张大彪把刀递给他。李云龙把刀横在膝盖上,用拇指试了试刀刃,又看了看刀身上的九道缺口。他的手粗得像老树皮,拇指上的茧子厚得能磨刀,但摸过刀锋的时候很轻,像在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这把刀,跟着你了坂田、山本、片山,今天又了松本。四个鬼子的联队长。”他把刀还给张大彪,“打完鬼子,这把刀得进博物馆。”
张大彪接过刀,回腰间的刀鞘里。“团长,仗还没打完。”
“老子知道。”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着夕阳下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一营在清点缴获的武器,二营在救治伤员,三营在掩埋牺牲的战友。丁伟的新一团和孔捷的新二团也在各自的区域做着同样的事。三道沟的每一条冲沟里都有人在忙碌,担架队抬着伤员往后方送,骡马队把缴获的武器弹药往平安县方向运。硝烟还没散尽,和夕阳混在一起,把整座山谷染成了暗红色。
远处,三道沟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响。不是九二式步兵炮的声音,是更大口径的重炮。炮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晋西北的天空,震得沟壁上的土簌簌往下掉。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望向入口方向。
“筱冢。”赵刚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他的主力没有撤。他在三道沟入口架起了重炮。”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暮色中,筱冢的将旗依然立在高坡上,纹丝不动。松本联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到了他的指挥所,但筱冢没有撤。他让剩余的一万五千人在三道沟入口列阵,把三十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刚刚从太原运到的六门一五零重榴弹炮全部推到阵前,炮口对准了三道沟深处。他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他在等。
“他在等什么?”赵刚问。
张大彪放下望远镜。“等天亮。”
所有人沉默了。天亮之后,筱冢的重炮会把三道沟的每一条冲沟都犁一遍。一五零重榴弹炮的威力不是九二式步兵炮能比的,一发炮弹砸下来,能炸塌半条沟壁。三道沟的地形能让八路军在夜战中占尽优势,但在白天的重炮轰击下,那些沟壑会变成战士们的坟墓。
“他娘的。”李云龙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灭,“这个老鬼子,是真难缠。撤。”
撤退在午夜完成。
三个团按照张大彪事先布置的方案,分批撤离三道沟。不是一起撤——一起撤目标太大,容易被鬼子的侦察机发现。张大彪把撤退路线分成了三条:独立团走东边的山路,绕道鹰愁崖返回平安县;新一团走中间的河床,翻过三道沟最深处的土梁,从北边撤回据地;新二团走西边的冲沟,绕过筱冢的炮兵射程,从南边返回驻地。每一条路线上,他都提前布置了三个伏击点——那是他在平安县作战会议上提出的“撤退伏击”方案。不是要歼灭追兵,是要让追兵每追一步都付出代价,追到最后自己就不敢追了。
撤退的时候,张大彪回头看了一眼三道沟。月光把那些沟沟壑壑照得黑白分明,像一张被撕碎了的蜘蛛网。今天,这张蜘蛛网吃掉了筱冢的五千精锐。明天天亮之后,筱冢的重炮会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但独立团的战士们已经走远了。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晋西北的夜色里,脚步声被山风吹散,像水滴融进了大海。
系统面板上,主线任务的倒计时还在走着。晋西北铁三角正式形成。
张大彪关掉面板,握紧腰间的鬼头大刀,大步跟上了队伍。身后,三道沟的方向,筱冢的重炮开始了第一轮试射。炮弹划破夜空,落在空无一人的沟壑里,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火光把晋西北的天空烧得通红,但烧不到那些已经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