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萝秘境回来，虞棠先泡了个澡。
她用「千年灵」兑了半桶热水，整个人埋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白色的泉水泛着淡淡的金光，修复着秘境里留下的细微伤痕，也泡软了她紧绷的神经。
“师姐，”叶尘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隔着氤氲的水汽，显得有些闷，“叶霖来了，带了新收的灵麦。”
“让他等着，”虞棠懒洋洋地挥手，“就说他姐姐在’温泉疗养’，没空。”
“……好。”
叶尘出去传话，片刻后回来，手里多了一个竹篮，虞棠神识一扫，里面是金黄饱满的灵麦穗，还有一包用荷叶裹着的、热乎乎的糖炒灵栗子。
“阿霖说，外门灵植课的收成，”叶尘顿了顿，“还有他自己炒的栗子，师姐以前教他的。”
虞棠从浴桶里探出手，拈了一颗扔进嘴里。香甜软糯，火候正好，比三年前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家伙进步太多。
“长大了啊，”她感慨，“都能反哺姐姐了。”
叶尘站在屏风阴影里，没说话，烛光将他的轮廓投在屏风上，肩背挺拔，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秘境里那件事之后，他刻意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不再像从前那样自然地蹲在她身边等她擦头发。
虞棠看在眼里，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不疼，但痒。她刻意忽略那种感觉，从浴桶里站起来，水声哗啦。
“转过去，”她说，“我要穿衣服。”
叶尘立刻转身，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虞棠坏笑，故意慢悠悠地擦身、换衣，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心里那点郁结才算散去一点。
傻子，她在心里骂，我也是傻子。
叶霖等在洞府外，已经长成了半大小子。
十五岁的少年，身量拔高，眉眼间有了几分叶尘的轮廓，但气质更柔和，见到虞棠出来，他眼睛一亮：“虞姐姐！”
“嗯，”虞棠揉他的头，像揉三年前的那个小豆丁，“灵植课第一名？”
“是，”叶霖腼腆地笑，“按姐姐说的，用’阵法小循环’控制灵田湿度，麦穗比别人的饱满三成。”
“聪明，”虞棠掏出一块“蜜饯灵果”塞进他嘴里，“奖励，你哥要筑基了，这段时间少来，灵气波动危险。”
叶霖看向叶尘，眼神担忧：“哥，有把握吗？”
“有。”叶尘说，声音平静，但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剑。
“放心，”虞棠拍拍脯，“你哥要是筑基失败，姐姐我……我就把我这青萝峰的地皮吃下去。”
叶尘：“……”
叶霖：“……”
“开玩笑的，”虞棠笑，“去膳堂吧，给你哥省点灵石，他最近穷。”
送走叶霖，虞棠转身回洞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打开系统面板，偏移度停留在40%，秘境那一夜之后，纹丝未动。
“系统，”她在心里问，“筑基丹的材料，商城里有吗？”
【系统商城已解锁（50%偏移度奖励），当前功德点：1200】
【筑基丹主材料：地火芝（800点）、引气草（200点）、千年灵（已拥有）】
【建议：宿主可自行炼制，成本降低60%】
虞棠眼睛亮了，“买了，”她说，“地火芝和引气草。”
【扣除1000功德点，剩余200点】
【材料已发放至储物空间】
虞棠掏出那株赤红如火的灵芝，满意地掂了掂，造化炉能强化材料，她再用自己的炼丹术，能炼出“极品筑基丹”，比市面上的效果好三倍。
“师姐，”叶尘走进来，看到地火芝，瞳孔微缩，“这……”
“秘密渠道，”虞棠眨眨眼，“别问，问就是’合伙人’的特权。”
叶尘看着她，黑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越来越看不透她，可她又对他很好，她……她那一夜在秘境里，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昏迷”。
“我去准备静室，”他说，叶尘准备筑基，其实对他来说很简单，不会失败，毕竟是要飞升的人，再过几十年，也是这一方世界的第一修士了。
“不急，”虞棠摆手，“先吃饭，筑基前要补元气，姐姐给你做’叫花灵鸡’。”
林清音也来了，叫花灵鸡是虞棠的拿手菜之一，贵为宗门长老，也要时不时过来一个内门弟子这里蹭饭。
选用二阶灵禽“七彩锦鸡”，用她特制的酱料（豆瓣酱、灵姜汁、蜂蜜）腌制一个时辰，裹上新鲜的荷叶，再糊一层灵田里的黄泥，扔进灵火堆里烤。
“这叫’泥土封香’，”她给林清音解释，“现代……我家乡的做法，锁汁水，保鲜嫩。”
林清音如今已是金丹长老，穿一身深青色的长老袍，发际线确实后移了些，但吃相依然毫无形象，她抱着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师妹，你这手艺，不开酒楼可惜了。”
“正准备开呢，”虞棠说，“等叶尘筑基，我们去云州，开’合伙人酒楼’。”
“云州？”林清音挑眉，“那地方龙蛇混杂，金丹期才算入门。”
“所以让他快点筑基啊，”虞棠指了指正在打坐调息的叶尘，“筑基了就能当保镖，我还能再苟一苟。”
叶尘睁开眼，无奈地看向她：“师姐，我听得见。”
“听见就听见，”虞棠理直气壮，“快点筑基，姐姐带你去旅游。”
林清音看着两人的互动，目光在叶尘紧绷的肩背和虞棠故作轻松的笑脸上转了一圈，突然说：“秘境里，出事了？”
虞棠的手一顿。
“别瞒我，”林清音压低声音，“你们回来三天，叶尘那小子连你身周三尺都不敢靠近，以前他可是恨不得贴着你坐。”
“……长大了，避嫌。”虞棠面不改色。
“避个鬼的嫌，”林清音翻白眼，“你们修仙界不讲这个，说吧，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姐姐我金丹期了，能揍他。”
“没有，”虞棠笑，“真没有，就是……就是遇到点危险，他吓到了，觉得太弱，保护不了我。”
这是真话的一半，叶尘确实在秘境后更拼命了，每修炼时间从六个时辰加到八个，像是在追赶什么。
林清音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她掏出一个玉瓶递给虞棠：“苦竹长老闭关前留下的，’定魂丹’，筑基时防心魔的，他说……他说那小子要是筑基失败，丢他的人。”
虞棠接过，心里一暖，苦竹老头虽然不管事，但三年间也没少蹭酒喝，算是默认了叶尘这个弟子，在修仙界，依然有很多人突破不了筑基期就止步了，所以很多内门弟子其实也就是个记名弟子，苦竹老头能记挂一个记名弟子已经很不容易了，算是造化，原书也是要等叶尘突破到筑基期后，宗门才会正式的大力培养他，这个便宜宗门，叶尘以后还是记了很久。
“谢了，”她说，“改天给你做’冰心莲子汤’，美容养颜，拯救你的发际线。”
“我的发际线怎么了？！”
“没怎么，”虞棠笑，“就是有点……聪明绝顶。”
林清音：“……”
静夜，叶尘在洞府深处的聚灵阵中打坐。
虞棠在阵外炼丹，地火芝、引气草、千年灵，在造化炉的强化下融合成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表面泛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极品筑基丹，成了。
她没立刻给他，而是坐在阵法边缘，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的轮廓比三年前更硬朗，下颌线清晰如刀刻，薄唇紧抿，像是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叶尘，”她突然开口，“你知道原……你知道在很远的地方，有一种说法吗？”
叶尘睁开眼，黑眸在黑暗中发亮：“什么？”
“筑基，”虞棠说，“是修仙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基础打得牢，以后能走到化神、渡劫，基础虚浮，一辈子卡在元婴。”
“我知道。”
“但你不需要怕，”虞棠说，声音轻下去，“我帮你，造化炉、阵法、丹药，我都帮你准备好了。你只管……只管相信自己。”
叶尘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温润如玉的侧脸，突然说：“师姐怕吗？”
“怕什么？”
“怕我以后……”他顿住，像是在斟酌词句，“怕我以后，变成师姐不认识的人。”
虞棠心里一跳，她怕，她当然怕，怕他真的变成原书那个花心大萝卜，怕50%之后的选择，怕自己要回去，怕……怕现在这种「姐弟」的假象，终有一天会碎。
“不怕，”她笑，伸手揉他的头，“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养大的小树苗，砍了当柴烧，也能烧出我的糖醋排骨味。”
叶尘：“……”
他垂下眼，嘴角却微微上扬，这种毫无营养的对话，这种故意的「降维打击」，是她安慰人的方式。
“吃吧，”虞棠把丹药递给他，外面裹了一层她特制的糖衣，“极品筑基丹，草莓味。”
“……草莓？”
“我家乡的水果，”虞棠说，“甜的，像这个糖衣。”
叶尘接过丹药，没立刻吃，而是看着她：“师姐。”
“嗯？”
“我会筑基成功的，”他说，认真地，“然后，换我保护师姐，去云州，去任何地方。”
虞棠看着他，看着他在月光下认真的眼睛，突然很想说「好」，不是「合伙人」的好，是……是另一种，穿书修仙界跟男主谈个恋爱，好像也不错啊。
但她没说，只是笑：“快点吃，糖衣化了就不甜了。”
叶尘点头，将丹药吞入腹中，瞬间，庞大的灵气在静室中炸开，聚灵阵发出耀眼的光芒，虞棠退到门外，靠在门框上，听着里面沉稳的呼吸声，慢慢数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