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问鼎山河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微亮星辰大大笔下的林遥活灵活现,历史古代元素运用得当,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问鼎山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醉仙楼,三楼,雅间。
林遥被那三个大汉”请”进雅间的时候,张屠户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
雅间布置得很讲究,临窗摆着一张紫檀木的圆桌,桌上放着精致的茶具和几碟点心。窗户半开着,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丝清明时节的凉意。
张屠户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绸缎的便服,腰间依然挂着那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他的身边站着两个彪形大汉,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
“沈公子,久仰久仰!”
张屠户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迎上来,双手抱拳,“今文会,沈公子一首《临江仙》,那可真是技惊四座、名动汴京啊!老夫虽是个粗人,也忍不住心痒,想跟沈公子讨教讨教。”
林遥拱手还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
“张爷过奖了。学生不过是一介书生,偶得灵感,胡乱涂鸦罢了,哪里当得起’技惊四座’四个字。”
“沈公子太谦虚了!”
张屠户哈哈一笑,拉着他入座,“来来来,坐下说话。”
林遥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
四面墙壁上没有窗户,只有两扇门——一扇通向走廊,一扇通向内室。内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屋外守着至少四个人,加上屋里的两个打手,张屠户带了六个打手来”喝茶”。
林遥的嘴角微微上扬。
做贼心虚。
张屠户亲自斟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林遥面前。
“沈公子,请。”
“多谢张爷。”
林遥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嗅了嗅,然后放下。
张屠户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沈公子怕茶里有毒?”
“张爷说笑了。”林遥笑了笑,“学生只是在想,汴京城的茶,果然与江南不同。江南的茶讲究清雅,这京城的茶,却更浓烈些——像这汴京城的风土人情一样。”
张屠户哈哈一笑:“沈公子果然是个妙人,说话都带着诗味。”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林遥:
“沈公子,老夫是个粗人,不喜欢绕弯子。有什么话,就直说了。”
“张爷请讲。”
“老夫听说,沈公子是江南沈氏的后人?”张屠户的眼睛紧紧盯着林遥的脸,“江南沈氏,那可是名门望族。老夫孤陋寡闻,怎么没听说过沈公子在江南的名头?”
林遥的心里一紧,但脸上依然平静如水:
“张爷说得不错,江南沈氏确实是名门。不过……”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家道中落,已经三代了。学生的祖父当年得罪了权贵,被人陷害,家产抄没,流落他乡。学生的父亲带着学生四处漂泊,直到近年才攒了些家业,勉强撑起了门楣。所以张爷没听说过学生的名头,也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
张屠户点了点头,目光却依然带着几分审视:
“那沈公子的父亲呢?”
“已经过世三年了。”
“哦,节哀顺变。”张屠户说,“那沈公子为何不去考取功名,反而在汴京城做起了生意?”
“学生自幼体弱,不善八股。”林遥叹了口气,“父亲在世时,也曾让学生去试试,但学生辜负了他的期望,连个秀才都没考中。后来父亲过世,学生便绝了这条路的心思,想着做些买卖,讨口饭吃。”
张屠户的眼睛眯了起来。
“沈公子这话谦虚了。”他说,“今文会上,沈公子的诗词歌赋,那可是连翰林院的大学士都赞不绝口。这样的才学,说’连个秀才都没考中’,怕是有些自谦了吧?”
林遥笑了笑。
“张爷有所不知。”他说,“诗词歌赋是诗词歌赋,八股时文是八股时文。学生的长处在于诗词,不在于八股。这就好比张爷是猪的行家,让学生去猪,学生怕是一刀下去,猪还没死,学生自己先吓晕了。”
说完,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张屠户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沈公子好口才!好口才!”
但笑着笑着,他的眼神却冷了下来。
“不过……”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林遥:
“老夫倒是想请教沈公子一件事。”
“张爷请说。”
“沈公子可曾听说过……”张屠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最近汴京城里发生的一桩命案?”
林遥的手指微微一顿。
但也只是一顿。
“命案?”他平静地问,“什么命案?”
张屠户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城东有个姓林的书生,叫林遥。三天前被人死在了城外,听说死得很惨——一刀从前穿到后背,扔在乱葬岗上喂野狗了。”
林遥看着他,目光平静。
“张爷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没什么。”张屠户笑了笑,“就是觉得巧。沈公子今天在文会上写的词——‘乱葬岗头风雨骤,孤魂野鬼相从’——这词写的,不就跟林书生的死状一模一样吗?”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
“沈公子,你是不是……跟那个林书生,有什么关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呜呜地响。
林遥感觉到张屠户的目光像两把刀一样刺在他脸上,同时也感觉到了藏在暗处那两个打手的目光——他们已经在摸腰间的刀了。
只要他说错一句话,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张爷果然消息灵通。”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不瞒张爷,那个林遥……是学生的远房表兄。”
张屠户的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
“林遥的父亲,与学生的父亲是表兄弟。”林遥说,“当年两家一起遭难,一起流落,学生一家去了江南,林家一家留在北方。后来断了联系,直到前段时间,学生来汴京城,才知道林家表兄也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悲戚:
“可惜,还没来得及认亲,他就……”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张屠户死死地盯着他,目光像两把刀,似乎要把他整个人剖开来看。
“沈公子这话,有几分真?”
“张爷觉得,学生有骗您的必要吗?”林遥反问,“林家表兄不过是个落魄书生,死了也就死了。学生初来汴京,跟他也没什么感情纠葛。倒是那首词……”
他苦笑了一下:
“学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写出那样的句子。或许是命中注定,或许是……鬼使神差。”
张屠户沉默了。
他在飞速地判断着林遥的话有几分可信。
“那沈公子觉得,林书生是怎么死的?”他问。
“这个……学生就不知道了。”林遥摇了摇头,“学生来汴京不久,人生地不熟,也没什么门路去打听。不过……”
他忽然停住了话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不过什么?”
“学生听说,林家表兄欠了一笔债。”林遥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欠的还不少。”
张屠户的眼神微微一闪。
“沈公子从哪里听说的?”
“张爷,汴京城就这么大。”林遥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有什么消息,是能瞒得住的呢?”
张屠户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张屠户的目光依然锐利如刀。
“那沈公子觉得,林书生的死,是谁的?”
这是一个陷阱。
林遥心里清楚。张屠户在试探他——如果他表现出对凶手的愤怒和仇恨,就会显得过于激动,不像是一个”远房表亲”该有的反应;但如果他表现得过于冷漠,又会显得反常。
他必须拿捏好分寸。
“学生觉得……”他沉吟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林书生的死,或许不是简单的仇。”
“哦?”张屠户的眼睛眯了起来,“沈公子此话怎讲?”
“学生虽然跟林家表兄不熟,但学生也知道,林家有一块地,在城外东南方向。”林遥说,“那块地的位置,张爷怕是比学生更清楚。”
张屠户的脸色变了。
只是一瞬间,但林遥捕捉到了。
“沈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语气云淡风轻,“学生只是觉得,一个人欠了债,被债主追讨,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但为了追债就把人了,还要毁尸灭迹——这未免也太过了些。除非……债主图的,不只是钱。”
张屠户的眼神闪烁不定。
“沈公子,”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学生什么都不知道。”林遥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拱手行礼,“学生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生意人,不想掺和汴京城里的这些是是非非。林家表兄的死,学生深感遗憾,但学生人微言轻,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屠户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
“学生只想安安分分做自己的买卖,挣自己的钱。至于其他的……学生不想知道,也不感兴趣。”
张屠户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屋内一片寂静。
最后,张屠户忽然笑了。
“沈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林遥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老夫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沈公子能明白这个道理,后在汴京城,前途不可限量啊。”
“承蒙张爷抬爱。”
“好了,今夜的茶,喝得尽兴。”张屠户挥了挥手,“沈公子请回吧。以后有空,常来坐坐。”
林遥拱手道谢,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对了,张爷。”
他回过头,目光平静而深邃:
“学生有一句话,想送给张爷。”
“哦?什么话?”
林遥笑了笑,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张屠户的耳朵里:
“《易经》有云:’履霜,坚冰至。’又云:’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张爷是聪明人,想必明白这个道理。”
说完,他转身离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屠户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老板,就这么放他走了?”身边的打手低声问。
“不急。”张屠户冷冷地说,“让人盯着他。我倒要看看,这个’沈墨’……到底是什么来头。”
醉仙楼外,夜色如墨。
林遥走出酒楼大门,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方才那一幕,看似轻松写意,实则步步惊心。
张屠户在试探他。
他也在试探张屠户。
两人就像两个棋手,在棋盘上落下了第一颗子。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但谁也没有露出致命的破绽。
林遥回头看了一眼醉仙楼三楼的窗户。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灯光下隐约有人影晃动。
他知道,今夜之后,张屠户会更加警惕。
但他也知道,张屠户不会轻易动他——因为他在文会上的表现太出色了,一个能写出那样词作的江南士子,背后一定有势力。如果贸然动手,可能会打草惊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就是他的符。
只要他足够有价值,张屠户就不敢轻易动他。
但这种平衡不会持续太久。
他必须加快行动。
与此同时。
开封府,刘府,后堂。
刘安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幅画。
那是前朝大画家李公麟的真迹,画的是一个年轻士子的背影。画中人站在江边,长衫飘飘,望着远处的山峦,意境悠远。
这幅画是刘安二十年前从一个落魄的世家手里收来的,画中人据说是五代时某位名臣之后,但名字和来历都已经不可考了。
但此刻,刘安看着这幅画,却总觉得有些不对。
今天文会上那个叫”沈墨”的年轻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人的气质、举止、言谈……都跟这幅画上的人有几分相似。
一样的从容淡定。
一样的气度不凡。
一样的……让人看不透。
刘安放下画,叫来一个心腹:
“去查查那个沈墨的底细。”
“大人想查什么?”
“他的家世、他的来历、他跟什么人有来往、他住在哪里……”刘安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所有能查到的,都给我查清楚。”
“是。”
心腹领命而去。
刘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眉头紧锁。
他想起了沈墨今天在文会上说的那句话:
“死生之间,便是春归之处。”
这句话……
太奇怪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人对”死生”有这样的感悟?
刘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沈墨……”他喃喃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夜深了。
林遥回到悦来客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今夜过得很惊险,但他活下来了。
而且,他得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张屠户的反应告诉他,那块地确实是他们人夺地的动机。而且,张屠户对他有所忌惮——至少在他弄清楚”沈墨”的真正身份之前,不会轻易动手。
这就足够了。
至于刘安那边……
林遥想起刘安离开时说的那句话——“你有些面熟”。
那不是客套话。
刘安是真的起疑了。
他必须加快进度。
林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夜空。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但林遥知道,乌云总会散去,月亮总会重现。
而他,就是那个拨云见月的人。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然:
“张屠户,刘安……你们以为死了一个书生,却不知道,你们死的,是一只即将化鹏的大鹏。”
他关上窗户,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