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一个专门为书友推荐精彩小说的网站

第4章

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像两团烧红的炭。

常衡在火光熄灭的瞬间就已经动了。不是后退,是侧移。身体贴着岩壁滑出三步,左手按在冰冷的石面上,指腹传来的震动告诉他一个信息——那东西的体型比石肤蛮牛还大,但移动时发出的声响却极轻,爪垫着地的面积很小,说明它不是靠掌击的熊形,而是爪形或者蹄形。

“散开!别聚在火堆旁边!”常衡低喝了一声。

韩铁岩的反应最快,翻身抓起一燃烧的木柴朝洞口方向扔了过去。木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火光照亮了岩缝入口处的轮廓——只是一瞬间,但足够所有人看清楚。

肩高超过一丈,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甲,每一片鳞都有巴掌大,边缘泛着铁锈色的暗光。四肢粗壮如柱,前爪有五趾,趾尖的钩爪足有半尺长。最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它的头——扁平宽阔,嘴裂几乎延伸到耳,两排牙齿交错排列,没有一颗是钝的。脊背上有一道从颈部延伸到尾的锯齿状骨板,骨板间隙里夹着还没透的血肉碎屑。

不是熊。熊没有鳞甲,也没有这种锯齿状的背脊。

“龙蜥!”韩铁岩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不加掩饰的惊骇,“三阶龙蜥!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外围,它平时在三百里深的山脉深处活动!”

龙蜥。常衡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妖兽图鉴上的条目——三阶中位妖兽,鳞甲坚硬程度堪比百炼精钢,普通刀剑砍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弱点在腹部和口腔内侧,但它极少暴露腹部,攻击时习惯先用巨大的前爪将猎物拍倒再撕咬。

图鉴上还有一行用朱砂笔加粗的备注,是孟钺亲手写的:遭遇龙蜥,能跑则跑。跑不掉就装死——但龙蜥吃腐肉,装死也未必管用。

龙蜥没有给他们装死的时间。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清嗓子,然后整个身体朝岩缝深处猛冲进来。入口处的岩石被它的肩胛骨撞得碎石飞溅,狭窄的通道限制了它的速度,但那具布满鳞甲的身体本身就是最可怕的攻城锤。

孟平生站在最前面。他没有躲,重剑已经握在手里,剑尖朝前,双脚一前一后蹬住地面。龙蜥冲到他面前三步远的时候,他猛地一剑劈了出去。重剑破风声尖锐刺耳,八十二斤的剑身在火光中劈出一道弧线,正面砍在龙蜥的额头上。

当!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岩缝里炸开,孟平生的重剑被弹起半尺,虎口崩裂出一道血口。龙蜥的额头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鳞片都没有碎。

但这一剑争取到了一息的时间。韩铁岩从侧面弹射而出,手中的匕首刺向龙蜥的眼睛。龙蜥不闪不避,只是把头一偏,匕首扎在颧骨上,同样被鳞甲弹开。龙蜥前爪一扫,韩铁岩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后背撞在岩壁上,碎石哗啦啦落了一地。

“打它眼睛和嘴!别砍鳞甲!”常衡已经从岩缝深处折返回来,手里的短刺换成了铁剑。他绕到龙蜥侧面,剑尖在地面上拖出一串火星,然后猛地挑击,直取龙蜥嘴角的软肉。

龙蜥的嘴角被剑尖划开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渗了出来。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身体猛地扭转,尾巴像一铁鞭一样横扫过来。常衡已经提前后跃,尾巴扫中了他刚才站的位置,碎石地面被砸出一条半尺深的沟痕。

“它嘴里的血是暗红色,不是鲜红——这家伙中毒了!”韩铁岩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吐了一口血沫。

周若的箭矢紧接着射到,三支连珠,全部精准地射向龙蜥的右眼。龙蜥闭眼,箭头打在眼皮上,叮叮叮三声脆响,箭杆折断,箭头只在鳞片上留下三个小白点。但就是这个闭眼的瞬间,孟小楼从另一侧贴着地面滚到龙蜥腹下,一剑朝它腹部的鳞甲缝隙捅去。

命中。

龙蜥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尖锐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缩,从岩缝入口处退了出去。它的腹部拖出一道暗色的血线,滴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退了吗?”孟小楼握着剑,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爬起来。

常衡没有回答。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龙蜥血,凑近鼻端闻了一下。血腥味里夹杂着一股奇特的焦糊味,像是铁锈混着烧焦的骨头。

影猫从隐身状态中显形,耳朵紧贴着脑袋,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呜咽。它在害怕。能让一只已经驯化的妖兽怕成这样,说明龙蜥本没有退走——它只是换了一个攻击角度。

果然。岩缝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是远去,而是绕到侧面。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整个岩缝都在震动,顶部碎裂的岩屑簌簌往下掉。龙蜥在撞山。它想把岩缝的入口扩大,或者脆从侧面把岩壁撞塌。

“这狗东西想把我们活埋!”韩铁岩破口大骂,“老子猎了二十年妖兽,头一回见龙蜥这么记仇的!”

常衡环顾四周,目光在岩缝底部的裂隙处停了一下。那道裂隙是天然形成的,大概只有一人宽,通向岩壁更深处,看不清深浅。他又看了一眼地上龙蜥的血——暗红色,带焦糊味。中毒的龙蜥,被激怒的龙蜥,还在外面撞山。

他忽然想起孟钺的一句话:妖兽比人诚实。它们攻击你不是因为恨,是因为饿。不饿的时候,它们会走。

这头龙蜥不饿。

篝火被它第一波攻击踩灭之前,火光照亮的龙蜥腹部是瘪的,肋骨隐约可见。它不是来觅食的——是被人赶过来的。鳞甲上的旧伤还没愈合,背部骨板缝隙里夹着的血肉碎屑还没透,说明它在撞进这道岩缝之前不久,刚经历过另一场战斗。

“它身上有旧伤。”常衡把沾血的手指在裤子上擦净,“背上骨板断了两,左后腿的鳞甲缺了一块。它不是主动来攻击我们,是有人在把它往这个方向赶。”

“赶一头三阶龙蜥?”孟小楼瞪大了眼睛,“谁有这本事?”

常衡没有回答。但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答案。柳暮烟的落花剑法虽然精妙,但修为差了一个大境界,硬撼不是她的风格。柳氏能在妖兽山脉里退龙蜥的,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不是“赶”它,而是“引”它。用血腥味把一头受伤的龙蜥引到特定方向,让它自己撞进第十六队的分队营地。

“铁岩,你还能打吗?”

“死不了。”韩铁岩吐掉嘴里的血沫子,从地上捡起匕首,重新握紧。

常衡环视了一圈,把几个人的位置迅速布置下去:孟平生正面硬顶,周若用弓箭专打眼眶和口腔,孟小楼保持机动,韩铁岩负责补位。他自己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羽管吹箭和赤腹隼羽,迅速削出三支吹箭,又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瓶草木灰碱液——凡阶,不值几个情绪点,但跟赤眼蟒蛇胆毒掺在一起能起沫,溅到黏膜上可以短暂烧蚀龙蜥的眼鼻。

“别让它绕到高处砸石。”常衡把吹箭管咬在嘴里。

五人小队的阵型在岩缝中重新展开。

岩缝外的撞击声停了。龙蜥用前爪扒拉着入口处崩落的碎石块,粗重的呼吸卷起灰尘涌进岩缝内部。一息,两息,三息——它没有第二波撞进来,但也没有离开。黑暗深处只传来鳞甲与岩石缓慢刮擦的声响,像一把钝刀反复划过石面。

“它在堵我们。”韩铁岩压低声音,“这头龙蜥的主意识强得不正常——三阶妖兽通常没这种耐心。”

常衡把吹箭管从齿间退出,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觉得,这片山太静了?”

话刚落地,影猫的耳朵猛地弹了起来。不等它嘶叫,地面先颤了——沉闷的冲击从岩缝正下方传上来,所有人都感到脚底一麻。

撞的不是侧壁,是地基。

岩缝地面轰然塌陷。

下坠的瞬间火光全灭。身体失重,耳膜被碎石滚落的轰鸣灌满,后背不知撞上了几层岩架又弹开。常衡只来得及蜷身护住颈椎,那只瓦片从怀里脱出的触感像被抽走的最后一线头,身体落进更深的地方。后背撞上一面斜坡,他沿着石壁翻滚减速,直到一只手死命扣住石缝边缘才停住。

影猫在半空显形,爪子勾着他的腰带拼命往上扯,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常衡咳出嘴里的沙土,用短刺扎进岩缝稳住重心,先把影猫按回灵兽空间,再从系统面板确认其余四人的生命信号还在——灰点未灭,只是散开了。

“铁岩?”“右边三十步,腿没断。”“孟平生?”“剑还在。”“小楼?周若?”两声回应先后响起,一个虚弱,一个简短。

常衡从储物戒指里摸出火折子,晃燃之后举起来照了一圈。这是一处地下溶洞,洞顶高约四五丈,到处垂着钟石和石笋,地面是湿滑的石灰岩,长满了发着幽暗荧光的苔藓。溶洞往三个方向延伸出更深的通道,每个通道口都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他们掉下来的那个洞窟顶部缺口,已经被碎石重新堵死了一大半,只剩几道细长的裂缝漏下淡淡的月光。

“这下好了。”韩铁岩拄着一石笋站起来,抬头看着被堵死的缺口,“算上碎石厚度,少说二十丈深,挖都挖不出去。”

孟小楼捂着脑袋坐在地上,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但神志还算清醒。周若检查了自己的箭囊,剩余的箭矢只断了三支。孟平生的重剑还在,身上多了几道擦伤,但没有伤到骨头。四个人都还活着,但被困在地下溶洞里。

常衡把火折子举高,仔细查看溶洞的地面。石灰岩上有一层薄薄的淤泥,淤泥上有新鲜的拖痕——不是人的,是某种大型爬行动物腹部拖过留下的痕迹,宽约三尺,从溶洞的一角延伸向最深的那个通道。

“龙蜥掉下来的时间比我们早。”常衡沿着拖痕走了几步,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淤泥。淤泥表面有龙蜥腹鳞刮擦留下的平行纹,但最外层的黏液还没完全透,时间不超过半盏茶。拖痕边缘还混着细小的石屑和一点碎裂的鳞片。它坠落时可能卡在岩壁上擦脱了鳞甲,随后才滑进溶洞深处。

“它比我们先掉下来?”孟小楼的声音发紧,“那它现在在哪儿?”

韩铁岩沿着拖痕的方向往黑暗里走了几步,手里的匕首反射着火折子的光。他闻了闻空气,喉结明显地动了一下。

“空气中还有它唾液的酸腐味,很新鲜,通道里是活气,有穿堂风。它在里面。”他收回匕首,回头看了常衡一眼,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冷静,“拖痕的方向是朝里走的,不是朝外。它没有找出口——它在找我们。”

龙蜥不找出口,选择在完全陌生的地下溶洞里主动寻找猎物。这让常衡再次确认了两件事:这头龙蜥不是被路过惊扰的妖兽——它的鳞甲擦伤是在它撞进岩缝前就有的,被人刻意驱赶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它盘踞不走,是因为失血和疲惫让它不得不就近寻一处可以压制的巢,而这座溶洞正好满足了条件。

“走。”常衡当机立断,“龙蜥的拖痕朝最深那个通道去了,我们走反方向。”

五个人没有废话,跟着他朝拖痕相反的方向移动。溶洞里没有月,只有火折子的光照亮前方几步远的路。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常衡手里的火折子闪了两下,火光开始变弱。在这种地下溶洞里,没有火就意味着彻底失明,而失明在妖兽的猎场里等于送死。他把火折子递给韩铁岩,从戒指里取出一截灵性粉尘——之前回收蛇骨、兽核和蛇胆时累积了五份,一直没舍得用。他抽出一份缠在短刺的骨柄上,注入一点灵力擦燃。灵性粉尘遇到灵气立刻燃烧起来,火焰是淡青色的,比火折子亮得多,而且不会消耗氧气。

韩铁岩吹了声口哨:“这玩意儿都有?你可真像个百宝箱。”

溶洞的结构比常衡预想的要复杂得多。通道分岔极多,有的宽阔如厅堂,有的狭窄到只能侧身挤过。钟石从洞顶垂下来,在青色火光的映照下投出诡异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湿的霉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膻气——不是龙蜥的,龙蜥的气味带着铁锈和焦糊,而这种腥膻气更原始,更古老,像是一条沉睡了很多年的大蛇。

“常衡哥。”孟小楼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洞壁上的一个痕迹,“你看这个。”

常衡把火把移过去。洞壁上有一道爪痕,五指分开,和白天在松树部看到的三阶熊形妖兽爪印几乎一致。但这道爪痕更深,边缘已经钙化了,石灰岩的断面蒙着一层陈年包浆,不像龙蜥拖痕那么新——不是新留下的,至少有几百年甚至更久。

“三阶熊形妖兽的爪印,在溶洞里。”韩铁岩用手指划过爪痕的边缘,触感光滑,说明这印记已经存在了很久,“爪痕边缘都包浆了。这不合理——熊形妖兽从来不进溶洞。”

常衡没说话。系统面板上,影猫显示的状态从恐惧变成了警惕——这头惯于隐身的妖兽在他脑子里反馈的不再是龙蜥那种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而是某种更遥远的警觉。这让他想起了孟钺说过的那句话:山脉里有更老的东西。

“继续走。保持安静。”常衡把火把压低,火光贴着地面照路,“小楼,前方五十步以内的石笋部全扫一遍,有拖痕就停。”

孟小楼点点头,弓着腰摸到最前面。

又走了两炷香的功夫,通道忽然变宽,他们走进了一个天然的圆形石厅。石厅约有私塾学堂大小,中央有一座从洞顶垂下来的巨大钟石,和地面长出来的石笋连成了一石柱。石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标记,排列方式带着某种规律。

石柱底部,堆着一圈枯的花。那些花不知放了多久,花瓣已经枯成了褐色,但一瓣都没有散。

空气里流动的穿堂风在这里忽然变慢了,温度比通道里低了至少三度。影猫在他意识深处竖起了一条看不见的尾巴——不是警觉,是畏惧。

韩铁岩走到石柱前面,低头看着那些花,脸上的表情从警觉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这是祭台。”他说,“猎妖人的规矩——进山之前在山脚拜山神,但老一辈的猎妖人都知道,山神不在庙里,在山肚子里。谁能活着找到真正的山神祭台,就能得到山神的庇护。”

常衡的目光在石柱上的符号上扫过。他不认识这些符号,但符号的排列节奏让他联想起前世写代码时的某种逻辑。祭台,花,穿孔的石柱——这些元素加在一起,意味着这座溶洞曾经有人来过,而且是很多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带着花进来。

但这个祭台已经废弃很久了。石柱上结着蛛网,花的颜色表明至少已经放了数年。这几年里,没有人再来过。

山神的庇护。

常衡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他不信山神,但他知道北境的猎妖人对山神的敬畏不是装出来的。韩铁岩这种平时吊儿郎当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比在军武堂擂台上挨了揍还要认真十倍。

“花还能用吗?”常衡问。

韩铁岩摇头道:“得是鲜花。花放得太久了,灵力散光了。”

常衡把火把换到左手,右手按在石柱上。系统面板忽然跳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未知能量残留,来源非妖兽体系。能量类型:未知。能量强度:微弱。是否采集?”

他触碰石柱时,一丝极细的凉意顺着指尖钻进经脉,和平时运转《凝气诀》时吸纳的天地灵气性质完全不同。它更冷,更沉,但奇怪的是丹田碎裂的位置被这股凉意拂过时,三年来持续不断的隐痛忽然减轻了半分——虽然只有半息不到,然后就被系统弹出了三个字:无法采集。

无法采集,说明这种能量的等级超出了系统目前解锁的范围。常衡没有意外。妖兽山脉存在了上万年,里面的秘密远比他目前接触到的深得多。

“走吧。”他收回手,“这个祭台不是我们现在能搞明白的。先找出口。”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石厅深处传来,直接让在场所有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不是龙蜥的嘶吼。这个声音比龙蜥更低沉,更像从地底极深处翻滚上来的闷雷,顺着岩石传导到石厅里,钟石上的水滴都被震得纷纷落下。影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直接在灵兽空间里缩成了一团,忠诚度从五十五一下子往下闪了一下又弹回来,像是被某种威压到了极限。

韩铁岩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里的匕首握得指节发白。

“那……不是龙蜥。”

常衡没有说话。他左手握紧短刺,右手用铁剑撑着身体,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动余波。石厅的地面是石灰岩——比花岗岩更脆、更易传导震动。他大致能感觉到震源的深度,比他们目前的位置还要深至少一百丈。龙蜥的体型不可能钻得那么深。

一百丈以下。那是连军武堂的地图都没有标注的区域。

“找出口,现在。”他说。

五个人沿着石厅的另一端出口快速移动。孟小楼在前方探路,周若箭在弦上。韩铁岩殿后,匕首反握,耳朵一直朝着身后的黑暗。孟平生走在常衡身边,重剑扛在肩上,呼吸虽粗但脚步极稳。

通道越走越窄,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腥腐味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草木清香。孟小楼在前面忽然喊了一声:“有光!”

五个人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道,前方几十步外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住了大半,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银白光影。

韩铁岩率先冲上前去,用匕首砍断藤蔓,半个身子探出洞外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来,脏兮兮的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

“出来了!山脉外围,离咱们昨天扎营的地方不远!”

孟小楼和周若同时长舒一口气。孟平生把重剑往地上一,靠在剑柄上喘粗气。常衡最后一个走出溶洞,月光洒在脸上,带着妖兽山脉特有的清冷寒意。他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洞口——龙蜥还在里面,可能正在某个转弯处徘徊,也可能已经追到了更深处。而更深处那个发出闷响的东西,还暂时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在心里默默划掉了几件事。龙蜥的来历,他今天先记下,秋猎之后有的是时间查。

“还能走吗?”常衡看向几个同伴。韩铁岩瘸着一条腿拍了拍脯,孟平生闷声说了句能走。孟小楼额头的肿包已经紫了,但精神头还在。周若默默清点着箭囊,朝他点了点头。

让常恪和柳暮烟知道他没死之前,他得把手里能打的牌全部摸清楚。影猫从灵兽空间里探出半个脑袋,荧绿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对深洞的恐惧,但看到月光之后,耳朵慢慢竖了起来。

常衡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掉下溶洞的时候,怀里那只瓦片脱手了——那块林小娥用碎瓦刻了梅花的瓦片。他下意识去摸怀里的布袋,指尖触到粗布的纹理,里面是空的。

林远甫把那块瓦片递给他时的触感还留在掌心里。他站在月光底下沉默了大概三息,然后把布袋重新折好收进戒指。

有些东西埋在山肚子里,比带在身上更沉。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