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一篇传统玄幻小说《霉运尽头,皆是掠夺》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李长寿老六,非常有个性,作者听海说晚安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89296字,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霉运尽头,皆是掠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王铮的挑战书在第二天一早就贴上了宗门公告栏。公告栏设在主峰与内门交界的四方坪上,是一面由整块青黑石板刻成的巨型石壁,上面常年张贴着宗门大比的赛程表、新秀考核的成绩榜,以及各种挑战公示。每天早上都有大批弟子围在这里查看更新,但今天的围观人数明显比往常多了两倍不止。
李长寿到的时候,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不是因为尊敬,是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被指名挑战的杂役到底长什么样。几个外门弟子交头接耳,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在看一只被赶上斗兽场的待宰羔羊。
挑战书是朱砂写在金边宣纸上的,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戒律堂特有的冷硬规矩:
“内门核心弟子王铮,结丹大圆满,戒律堂戒律道传人。依宗门大比新秀挑战赛规程,向传功殿随堂杂役李长寿发起跨级挑战。挑战:符箓辨识与阵法拆解。地点:戒律台演武场。时间:三后辰时。生死自负,宗门不究。”
符箓辨识与阵法拆解。不是正面战斗,而是文比。
围观的弟子们议论纷纷。文比在霸王宗极其罕见,因为这种比试不靠斗气也不靠肉身,纯粹比拼符道和阵法的理解力,通常只在传功殿内部的高级教习考核中才会出现。王铮一个戒律堂核心弟子,挑战一个杂役,居然选了文比——这比直接用拳头揍人更加轻蔑。他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我不用修为压制你,就用你最擅长的杂务——天天分拣废符垃圾的杂役,符箓辨识总该会吧?输在你自己手上,别人谁也护不了。
李长寿把挑战书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伸手揭下其中一份副本,在众人各色的目光中转身朝传功殿走去。
“王铮比你大两岁,结丹大圆满,修戒律道三年。戒律道是霸王宗禁制类法门的总纲,符箓和阵法是必修课。他选文比不是瞧不起你,是想在不弄死你的前提下把你的底细全部拆开。符箓辨识和阵法拆解都需要识海全开,你一旦在擂台上动用识海,你的真实神识修为就藏不住了。”老六把利害剖析得一清二楚。
“藏不住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你的身份会被王厉直接捅到王战面前。一个开了识海的炼气期杂役,身上还挂着霸王索碎片的因果印记——王战会怎么处理你?他不是王傲天,不需要找理由你,只需要把你叫去霸王殿问话。问完之后,要么把你关在后山禁地直到你把所有秘密都吐出来,要么直接把你当成夺舍霸王宗先祖遗物的魔道奸细,当场格。”
李长寿沉默了几息,推开了传功殿的门。
沈安然没有在自己的教习位上。殿内弟子说沈教习去了藏经阁,李长寿便沿着山路往下走,在藏经阁门外那棵老槐树下找到了她。她正坐在树上翻阅一本极旧的古籍,腰间那枚修好的阵盘微微泛着蓝光。
“沈教习。”李长寿把挑战书副本双手递过去,“弟子想请三天假,准备大比。”
沈安然接过挑战书,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把书页摊开压平在膝头,说了一句不带温度的话:“王铮的符箓功底在戒律堂年轻一辈里排第一。他去年帮传功殿审核过一批符文石板,错检率低于百分之二。你拿什么跟他比?”
“弟子在杂物房分拣了许久的废符,认识一些符文的种类和结构。至于阵法拆解,弟子在矿洞里看过沈教习修复阵盘,记住了一些纹路。”
沈安然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那双冷淡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整整三息。
“你在矿洞里看到我修阵盘?”
“是。您把碎成两半的阵盘用符文丝线绑合,阵盘上有一道六边形阵列。那个阵列与矿底阵盘边缘的某圈古魔符文结构相似,但笔法完全不同。您修阵盘时拆解过那个阵列。”
沈安然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古籍合上,从腰间取下那枚阵盘放在他手里。
“这阵盘里嵌着三层防御阵。第一层是灵力屏障,第二层是反弹符文,第三层是最内部的示警阵列。你既然记得矿道里的阵列,那就拆给我看——只拆第三层。拆对了,准你假。拆错了,回去继续录入卷轴。”
李长寿低头看着手中的阵盘。阵盘不大,巴掌见方,边缘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是矿道里被煞气冲击后留下的。他催动铜钱印将匿迹收紧到极致,然后小心翼翼地展开识海,将牵丝探入阵盘的第三层阵列。沈安然的阵盘精密得惊人,每一圈符文都环环相扣,结构凝练到几乎没有冗余。他在层层嵌套的回路中谨慎剥离,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将最内部那一圈示警阵列从主结构中分离出来。
阵盘核心微微一颤,内部那一圈符文逐层剥离停止,随之溢出一缕极淡的蓝光。蓝光散去后,阵盘第三层回路彻底归于沉寂。
沈安然看着被拆掉第三层示警阵列的阵盘,没有说话。良久,她将阵盘收回腰间,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在玉简上飞快地刻了几道字,丢给李长寿。
“三天假。这是传功殿的临时通行令,可以进藏经阁一层和第二层。王铮比你多学十年,你要补的东西太多了。别死背,记结构。”
李长寿攥着玉简,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记住。”沈安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一把刀,“符箓辨识考的是眼睛,阵法拆解考的是脑子。他要的不是你输——他要的是你在全宗面前证明你确实是个连符箓都不认识的废物。你输了,铁柱的面子和你一起扫地。你赢了,你就当着所有长老的面承认自己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杂役。这场文比是他给你量身定做的死局——输了你不好过,赢了你更不好过。所以三后擂台上,不管你怎么做,别犯傻。”
李长寿脚步顿了一瞬,低头看左手的铜钱印。印记边缘的符文缓缓转了一圈,然后他平静地应了一声,快步走进了藏经阁。
藏经阁一层的扫地老头依然握着那把大扫帚,浑浊的眼皮抬了抬,扫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身上的气运波动多停留了一瞬,但看到他手中那枚属于沈安然的通行令后便收回了目光。
李长寿没有在一层停留。他直接上了二层,沿着书架快速检索符箓和阵法的分类架。老六的声音在他识海中不断给出精准的指引——《符文基础拆解》《古魔符文辨识》《霸王宗阵法总纲》《戒律堂禁制结构研究》《百阵破》《因果阵式概论》……每念出一本,李长寿就抽一本,很快在角落里摞出齐腰高的一堆书。
他从《古魔符文辨识》翻起,重点标注并详细拆解了书里所载的正反向变体共计六十一型,然后一头扎进因果阵式的基础理论。沈安然在矿底阵盘、锁链修士法器和王铁柱背后三骨钉上重复出现过的那套六圈阵列,终于在他逐字逐行比对阵式图时被对上了——它是古老魔道符文体系中一种被称为“锁因阵”的复合结构,对任何身怀气运类秘术的人都有天然的因果吸附性。
“难怪矿底那个阵盘会自动锁定我手里的碎片。锁因阵一旦被激活,就会自动吸附方圆范围内所有具备因果印记的目标。创造这个阵法的人,必须同时精通魔道符文和气运法则。”李长寿在心里说。
“他叫魔衍。是六万年前魔道最顶尖的阵法师,一生都在研究怎么用阵法替代修士自身来控气运。他最后被气运反噬而死,死时身上挂着九十九道霉运诅咒,尸体至今还在西天星海的某处遗迹中。王厉拿到的魔道阵盘,十有八九是从魔衍陨落后流出的旧物。也就是说,王厉在替魔衍的传人做事,或者他自己就是那个传人。”老六的声音顿住,罕见地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如果魔衍的道统真的在霸王宗内部延续下来,那你要面对的可能不止是王厉。”
李长寿将笔搁在记录册旁,重新翻开《戒律堂禁制结构研究》。王铮的挑战是符箓辨识与阵法拆解,拆解对象十有八九就是戒律堂的各类典型禁锢阵、追魂阵和示警阵。他把书中收录的三十二种戒律堂典型阵法全部描摹入识海,迫自己不分昼夜地吃透每一个节点。
沈安然的阵盘示警阵被他拆过一次,原理与禁制结构相通——他借着这个破口,把识海里残存的阵盘信息反复回放,逐层拆解那个六边形阵列的全部变体。废料坑里用过的每一帧阵法残留都被他从铜钱印里调出来对照魔衍旧谱反复比对,直到闭着眼都能把锁因阵的六层回路倒画出来。
然后是符箓。《符文基础拆解》中列出了从古佛梵文到道门五行符再到妖族骨纹的七大类基础符文字,共计一千四百四十个变体。他不眠不休地逐字辨识、分类、记忆,在识海中将每一类符文与王铮可能派出的考核类型做了一轮预演。第三天傍晚,他已经把一千四百四十个字全部划完。
从藏经阁出来时,天色已经全黑。他站在石阶上,用力眨了眨酸痛的眼睛,后脑勺发胀,识海发热,但精神状态却出奇地清醒。临战前夕,他将掌心按在藏经阁外那棵老槐树的树皮上,识海里那颗属于王铁柱的星稳稳地亮着,金色光柱没有任何波动。
第四天清晨,李长寿在独峰石屋里换上那件洗净的杂役服,系腰带的时候发现左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疲劳——他估摸了一下,自己大概有将近四天没怎么合过眼。他从水缸里舀了瓢冷水泼在脸上,凉的激灵让他清醒了几分。
王铁柱站在门口,后背背着用麻布裹起来的重铁长匣,见他出门便低声道:“大哥,今天我在擂台下面守着。谁要是敢在文比里出阴招,我一拳把他胳膊卸了。”
“不用。戒律台有戒律堂长老监场。你动手反而被扣分。”李长寿迈出门槛,迎着山风往上峰走去。
“我不在乎扣分。”王铁柱的声音从身后闷闷地传来,“我只在乎大哥。”
李长寿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戒律台今天的风很大,吹得演武场边缘的兽旗猎猎作响。观战台上前所未有地坐满了人——外门弟子、内门核心、传功殿教习、杂务堂执事,甚至还有几个从不轻易露面的长老坐在专门辟出的高台上。
王傲天坐在少宗主的专属位上,手里端着茶盏,表情悠闲,没有朝王铮或李长寿多看,仿佛整件事都与他毫无关系。坐在他侧后方的中年人一身玄黑长袍,面容与王战有几分相似,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看不透的淡笑,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场上那个瘦弱的杂役。
李长寿走进场中央,王铮已经站在了那里。
王铮比他高出大半个头,身穿戒律堂核心弟子的银灰色法袍,腰间挂着一枚刻满微型禁制符文的戒律堂玉牌,面容阴冷,嘴角微微下抿,整个人像一把被规整到了极致的戒尺。看到李长寿,他面无表情地行了个标准的内门礼,动作一丝不苟。
“戒律堂,王铮。今向李长寿讨教。”
李长寿还了个礼,动作依旧是杂役面对管事时的恭顺欠身。观战台上传来几声压低的嗤笑。
戒律堂监场长老敲响铜锣,宣布规则:符箓辨识在前,双方各辨识三枚以上指定符箓,准确率高者胜出;阵法拆解在后,双方各拆解一道对方布下的小型阵法,先拆完者胜。两局累积分,分高者赢。
第一轮符箓辨识,戒律堂长老从封存箱中依次取出三枚封装符箓,悬挂于灵力光柱之间。第一枚是一张标准的中阶炎爆符,李长寿从符文起笔、钤印痕迹到朱砂配比一字不漏地报出全部参数,比王铮还多写了一份失效因朱砂受的分析。第二枚复合避水符,双方表现持平。第三枚符箓升起来时,观战台忽然安静了——那是一枚残缺符箓,边角被烧毁,只留中间一层勉强可辨认的烙印痕迹。
王铮辨识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眉心渐锁。李长寿将符箓残片展开,从烙印残余捕捉到一个正逆向并存的封闭回路——那是在戒律堂秘录里才收录的“反向烙印禁符”,专门用于封印霸体血脉的少数禁制符箓之一。
他把反向烙印禁符的名称和用途写在了木板上。
戒律堂长老低头核实,片刻后在名册上盖下确认印:“传功殿李长寿,第一轮胜出。”
第二轮阵法拆解随即开始。戒律堂两名执事将一座半人高的禁制阵桩搬上擂台,阵桩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阵纹回路,灵力启动后发出沉闷而稳定的运转声,冷硬而有序。另一侧,王铮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同时拆解李长寿在台上当场布下的一座小型困阵。
李长寿把手里最后一颗废料坑里捡来的碎灵石塞进阵眼,在铜钱印内复刻完锁因阵的全部六层回路。他布下的这道锁因阵虽然是缩小版,阵式反而比原版更复杂——他刻意将阵中第三层和第五层分别入三道假阵结,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每碰错一个节点阵式就会加倍反弹。
王铮拆他的困阵时速度明显放缓了,只拆到第二层便不得不多次退回起点重新推算。而李长寿的牵丝已经将禁制阵桩最外层的戒律堂追魂阵拆完,正要切入第二层时,他忽然顿住了。
阵桩第二层核心结的正中心,嵌着第三因果钉。
不是惩戒鞭上的那种追踪型骨钉,而是专门针对文比场景设计的、藏在阵桩里、用阵纹层层包裹的反噬符文。只要拆解者触及核心,它将瞬间引爆——直接摧毁拆解者的识海外层,留下永久性的精神力损伤。
这颗钉子的笔法与王铁柱背上那三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沈安然隔着观战台的围栏微微往前靠了一下。王铁柱在警戒线外霍然站起。老六在李长寿识海里只说了两个字:“别碰。”
李长寿的牵丝停在阵桩核心结正前方半寸处,像一悬在刀尖上的蛛丝。他可以强行拆掉它——用锁因阵的逻辑可以绕开反噬路径,但他一旦动用了锁因阵,就等于在监场长老面前承认他掌握了魔衍的阵法体系。而监场长老里,很可能就有王厉。
他把牵丝缓缓收了回来。
戒律堂监场长老皱着眉头道:“时间还够,为何停下来?”
“拆不了。”李长寿站直身体,表情坦然,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阵桩第二层核心的阵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这局我认输。”
观战台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刚才拆第一层的速度,快到几乎不带停顿,谁都以为他会在第二轮阵法拆解中碾压王铮,但他居然在最关键的第二层当场认输。
戒律堂长老沉默片刻,宣布结果:第二轮阵法拆解,王铮先拆完胜出。王铮拆完的困阵核心处,三道加密假阵结碎成粉末。
累积分,双方各胜一局,打成平手——平局意味着挑战不成立,按宗门大比规程,挑战者无权再向同一目标发起单方面挑战,平局即结档。王铮将木板轻轻搁下,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失落,只是用那双阴沉的眼睛盯着李长寿看了几息,然后转身离去。
观战台上,王傲天拨弄茶盏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不紧不慢地喝他的茶。而坐在他侧后方的那位玄黑长袍长老,嘴角的淡笑终于消失。
李长寿走出戒律台,后背的杂役服已经被冷汗浸透。王铁柱从后面追上来,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拍得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大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傻到真要碰那钉子!”
“你看到了?”
“废话,我对霸体周围的气息敏感,你识海收缩的那一下我感应到了。”王铁柱压低声音,“阵桩里那颗钉子跟我背上那三气味一模一样,连煞毒分量都差不多——应该是同一批戒律堂的骨钉胚子,同样淬了魔道煞毒。王铮在核心结那里停顿了小半息,不是拆不掉,是在确认你有没有往里钻。”
李长寿没有回头。他只是沿着山路往下走,银杏叶在他们头顶簌簌地落,金黄与深红交叠铺了一路。傍晚的山风灌进衣领,贴身那层汗在风里慢慢冷却。他把最后一点侥幸压回识海底部——四个白昼的极限突击只换来一个平局,而他差一点就为了赢这一局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掀翻。自己的布局深度,比想象中的还不够。
隐在戒律堂人群之后的锁链持有者,从第二层核心钉被识破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从他身后移开过视线。
而在更远处的主峰方向,王傲天坐在少宗主府邸中,透过铜镜看到那个杂役毫发无伤地走出戒律台,面无表情地将铜镜翻转过来扣在桌上。他对自己身后的黑暗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
在深渊道场中,老六缓缓收回了注视着擂台的意识触角,对着虚空沉默,忽然开口,声音像一片薄冰落在深渊的静水上。
“徒儿,最迟两个月。你必须在两个月内拿到最后那块霸王索碎片。魔衍的阵桩出现在戒律堂的文比擂台里,说明他们已经不用再完全依赖霸王宗的原有禁制。这次是嵌在阵桩里,下次就是直接埋在你脚下。”
李长寿攥紧掌心那枚安静旋转的铜钱印,朝独峰的方向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