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双男主爱好者必收!月饼u的《病美人和他的小太阳》质量超高,沈屿白温时宜的冒险故事让人上瘾,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236371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病美人和他的小太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沈屿白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微信消息——不是温时宜发的,是程锦。
程锦:【校庆摄影展的场地布置好了,明天下午三点开幕式,你和温时宜能来吗?最好提前一点,帮忙招呼一下来宾。】
沈屿白揉了揉眼睛,打字:好。
发完这条消息,他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十五分。窗帘没有拉严,一道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白色的被子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温时宜昨晚在他这里待到很晚才走。他们坐在床边,温时宜靠在他肩上,翻着手机里存的那些照片——他拍的落、篮球场、食堂的糖醋排骨、图书馆门口的橘猫。翻到一半的时候,温时宜忽然停下来,把手机举到沈屿白面前。
“你看这张。”
那是沈屿白。不是正脸,是侧脸。他坐在图书馆的窗边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照片是从窗外拍的,隔着玻璃,有一种朦朦胧胧的、不真实的温柔。
“这张拍得真好。”沈屿白说。
“当然好。”温时宜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声音又低了下去,“因为你好看。”
沈屿白转头看他。温时宜没有看他,低着头翻手机,但耳朵尖红了。沈屿白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昨晚的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沈屿白嘴角弯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给温时宜发了一条消息:醒了没?
几秒后,回复来了。
温时宜:【醒了。在做梦,梦到你,然后就醒了。】
沈屿白:梦到我什么?
温时宜: 【没什么】
沈屿白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他发了一条语音。“好,那你别说。我自己猜。”
几秒后,温时宜也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闷闷的,像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说的。“猜什么猜。不许猜。”
沈屿白笑着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
今天的程排得很满。上午要去学生会帮忙准备校庆的物料,下午摄影展开幕式,晚上还有一场四大家族的小型晚宴。最后这一项,是沈明毅让秘书通知他的——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脸色还是不太好,嘴唇也有点。他低头从抽屉里拿出那支护唇膏涂了一下。薄荷味的,温时宜送的。然后他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出门前,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勉强过得去。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温时宜已经在了。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手里端着一杯豆浆,正仰头喝,腮帮子鼓鼓的。看见沈屿白,他挥了挥手,差点把豆浆洒出来。
“早!”他把豆浆喝完,捏扁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
“那正好。”温时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三明治,递给他,“给你。食堂买的,鸡肉的,你爱吃的。”
沈屿白接过来,看了一眼。三明治用保鲜膜包着,保鲜膜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行话:“男朋友的早餐。吃完要开心一整天。”
沈屿白看着这行字,笑了。“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晚上。”温时宜的耳朵尖又红了,“在宿舍写的。许诺问我写什么,我说不告诉他。”
“他怎么说?”
“他说——”温时宜清了清嗓子,模仿许诺的语气,“‘温时宜,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沈屿白笑出了声。“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是下降头,是恋爱脑。’”温时宜说完,自己也笑了,“许诺说我没救了。周晚晚说‘没救了好,没救了才是真爱’。”
沈屿白把三明治收好,放进背包里。“谢谢。”
“谢什么?”温时宜歪着头看他。
“谢谢你的早餐。谢谢你的便签。谢谢你的——”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温时宜等了一会儿。“谢谢我的什么?”
“谢谢你的恋爱脑。”
温时宜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在竞走。“走了走了!迟到了!”
沈屿白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上午在学生会帮忙的时候,沈屿白见到了程锦。程锦站在大礼堂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正在跟几个事交代事情。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手臂。表情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但沈屿白注意到他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没睡好。
“程主席。”沈屿白走过去。
程锦抬起头,看见他,点了点头。“来了?温时宜呢?”
“他下午来。上午有课。”
“行。”程锦把名单递给他,“这是明天开幕式要邀请的嘉宾名单。你帮我核对一下,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沈屿白接过来,扫了一眼。名单上除了学校的领导、各学院的教授,还有一些校外的嘉宾——霁月大学的校友、四大家族的成员、滨海市的政商名流。他看到最后几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陆星遥。陆氏地产集团副总裁。
沈屿白看着这个名字,沉默了一会儿。“陆星遥也来?”
程锦看了他一眼。“她是我们校友。霁月大学商学院毕业的,后来去了牛津读硕士。校庆邀请校友是惯例。”
沈屿白没有说什么。他把名单还给程锦。“没有漏掉的。”
程锦接过名单,看着他。“沈屿白,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
“陆星遥昨天找过我。”程锦的声音压低了,“她问我要一张摄影展的请柬。”
沈屿白抬起头。“为什么?”
“她说她对摄影有兴趣,想来看看。”程锦看着他,“但我觉得——她可能是冲你来的。”
礼堂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有人在搬展板,木板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我知道了。”沈屿白说,“谢谢。”
“不客气。”程锦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沈屿白站在礼堂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去。他想起温时宜早上说的那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站在你这边。”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礼堂。
下午三点,摄影展开幕式在大礼堂举行。温时宜是提前来的,他在展区里转了一圈,把自己参展的那几幅作品又检查了一遍——一共三幅:一幅是霁月湖的晨雾,一幅是图书馆门口的橘猫,还有一幅是沈屿白坐在窗边看书的侧脸。最后这幅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放上去,周晚晚说“放!必须放!这是你的代表作!”,许诺说“你放了沈屿白不会生气吗”,温时宜想了想,还是放了。
沈屿白不会生气的。他只会笑。然后说“拍得不错”。然后耳朵红一下。
温时宜站在那幅照片前面,看着沈屿白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这幅照片他拍了很久了,大概是去年秋天的时候,他路过图书馆,看见沈屿白坐在窗边看书。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温时宜站在窗外,看了很久,然后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那时候他还没有发现自己喜欢沈屿白。他只是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这个人很好看。他想把这个画面留下来。
“拍得真好。”
温时宜转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他旁边。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耳朵上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她的五官很精致,但气质很冷——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而是那种久经商场的、不动声色的冷。
“谢谢。”温时宜笑了笑,“你是——”
“陆星遥。”她伸出手,“陆星野的姐姐。”
温时宜愣了一下,和她握了握手。“温时宜。陆星野我认识,他跟我男朋友是朋友。”
陆星遥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男朋友?”她重复了一遍,目光从照片上移到温时宜脸上。
“对。”温时宜说,语气很自然,“沈屿白。”
陆星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不是客气的笑,而是带着一点好奇的、审视的笑。“你就是温时宜。”
“你认识我?”
“听人提过。”陆星遥的语气很平淡,“沈屿白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
“对。”温时宜点点头,“也是他男朋友。”
陆星遥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温时宜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嫉妒,而是更复杂的、像是一个棋手在打量对手的东西。“温时宜,”她说,“你知不知道,你男朋友家里,想让他和我联姻?”
温时宜的笑容没有变。“知道。”
“你不担心?”
“不担心。”温时宜说,“他不会答应的。”
陆星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客气的,也不是审视的,而是一种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欣赏的笑。“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你想象的我是什么样的?”
“更软一点。”陆星遥说,“更没主见一点。更——容易放弃一点。”
温时宜笑了。“很多人都这样想。但他们错了。”
陆星遥点了点头。“也许吧。”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温时宜。”
“嗯?”
“那幅照片拍得很好。”她看了一眼墙上沈屿白的侧脸,“你把他拍得很温柔。”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温时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她只是——和他一样,喜欢了一个人。只不过那个人不喜欢她。
沈屿白是在开幕式开始前十分钟到的。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这个搭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温柔的,还是会让温时宜心跳加速。
温时宜站在展区入口,看见他走进来,朝他挥了挥手。“这边!”
沈屿白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你来这么早?”
“我来看我的照片。”温时宜拉着他的手,走到那幅侧脸照前面,“你看,我把它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了。”
沈屿白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拍的?”
“去年秋天。你在图书馆看书。”温时宜看着他,“好看吗?”
“好看。”沈屿白说,“但你把我拍得太好了。我没有那么好看。”
温时宜瞪了他一眼。“沈屿白,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颜值有什么误解?”
沈屿白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温时宜看着他的笑,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沈屿白,我刚才见到陆星遥了。”
沈屿白的表情变了一下。“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家里想让她和你联姻。”温时宜看着他的眼睛,“我说你不会答应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
“因为你说过。”温时宜的声音很平静,“你说你只喜欢我。你说的话,我都信。”
沈屿白看着他,看了很久。开幕式上人来人往,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寒暄,有人在走来走去。但沈屿白只是看着他,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时宜。”
“嗯。”
“你说得对。我不会答应。”
温时宜笑了。“我知道。”
开幕式结束后,程锦请大家去学校附近的餐厅吃饭。去的还是上次那家烧烤店,老板看到他们一拨人进来,笑着迎上来:“又是你们!上次那个穿黄衣服的小伙子呢?”
“在这儿!”温时宜从沈屿白身后探出头来,笑着挥了挥手。
“好好好。”老板笑着给他们安排了一张大桌子,“今天有新到的羊肉,给你们留了几串。”
“谢谢老板!”温时宜坐下来,拿起菜单就开始点。沈屿白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点了满满一桌——烤鸡翅、烤茄子、烤玉米、烤韭菜、烤羊肉串、烤鱿鱼。点完之后他把菜单递给沈屿白:“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够了。”
“够吗?八个人呢。”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没吃完。”
温时宜吐了吐舌头。“那是因为你帮我吃了。”
“这次我不帮你吃。”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没做到。”
沈屿白看着他,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陆星野坐在对面,看着沈屿白和温时宜拌嘴,忍不住笑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顾屿年,顾屿年正在低头看手机,表情很专注。
“看什么呢?”陆星野凑过去。
顾屿年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
“骗人。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都是在看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顾屿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观察了?”
“从喜欢你那天开始。”陆星野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顾屿年能听见。
顾屿年的耳朵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陆星野看着他的耳朵尖,笑了。他没有追问,只是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一下顾屿年的手。顾屿年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反手握住了他。两个人在桌子底下,十指相扣。
没有人注意到。除了沈屿白。他看了一眼对面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一眼陆星野嘴角的弧度,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吃到一半的时候,温时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变了一下。“我妈。”他站起来,“我去接一下。”
他走出烧烤店,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的烟火气和秋天独有的清冷气息。他接通电话。“妈。”
“小时宜。”温如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在外面?”
“嗯。跟朋友吃饭。”
“沈屿白也在?”
“在。”
温如玉沉默了一会儿。“小时宜,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别紧张。”
温时宜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事?”
“你外婆住院了。”
温时宜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什么?外婆怎么了?”
“别紧张。”温如玉的声音很平静,“高血压引起的轻微脑梗。医生说发现得早,没有大碍。住院观察几天就行。”
“在哪家医院?”
“顾家的仁和医院。顾屿年家的那个。”
“我现在过去。”
“不用。明天再来。今晚太晚了。”
“妈——”
“小时宜。”温如玉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你外婆没事。她刚才还跟我说,‘别告诉小时宜,让他好好吃饭’。你明天再来,好不好?”
温时宜沉默了一会儿。“好。那明天一早我去。”
“乖。别担心。有妈在。”
挂了电话,温时宜站在门口,看着街对面的路灯。路灯下有一棵银杏树,叶子全黄了,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回店里。
沈屿白看着他坐下来,问:“怎么了?”
温时宜犹豫了一下。“我外婆住院了。高血压引起的轻微脑梗。我妈说没事,让我明天再去看她。”
桌上安静了一瞬。
“顾家的仁和医院?”顾屿年抬起头,“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我认识那边的主任。”
“谢谢。”温时宜勉强笑了一下。
沈屿白没有说话。他只是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温时宜的手。温时宜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沈屿白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温时宜的手指慢慢放松下来。
吃完饭,一行人走出烧烤店。夜风更凉了,温时宜缩了缩脖子。沈屿白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围巾是深灰色的,很宽很大,带着沈屿白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温时宜低头看了一眼,认出来了——这是外婆织的那条。
“你带着。”他说。
“你冷。”沈屿白帮他把围巾整理好,“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你明天不是有事吗?”
“推了。”
“可是——”
“时宜。”沈屿白看着他,“你外婆的事,比我所有的事都重要。”
温时宜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围巾很暖,很软,有沈屿白的气味。“沈屿白。”
“嗯。”
“谢谢。”
“谢什么”
两个人走在路灯下,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顾屿年走在前面几步,陆星野跟在他旁边。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陆星野忽然停下来。
“顾屿年。”
“嗯?”
“我明天也去。”
“去哪?”
“医院。”陆星野看着他,“你去看温时宜的外婆,我陪你。”
顾屿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不用去工作室吗?”
“石头可以后天雕。你——”他顿了顿,“你比较重要。”
顾屿年的耳朵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但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陆星野一眼。“那你早点起来。别迟到。”
陆星野笑了。“不会。”
第二天一早,沈屿白开车去接温时宜。温时宜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围巾还是沈屿白昨天给他的那条。他的眼睛有点肿——昨晚没睡好。
“上车。”沈屿白帮他拉开车门。
温时宜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你呢?”
“没胃口。”
“不行。”沈屿白从后座拿了一个纸袋递给他,“三明治。牛。吃了。”
温时宜接过来,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上。路过食堂的时候。”
温时宜看着他,忽然笑了。“沈屿白,你怎么什么都想到了?”
“因为是你的事。”
温时宜低下头,打开三明治的包装纸,咬了一口。
到了医院,顾屿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白大褂——今天是来医院见习的,顺便带他们去看温老太太。陆星野站在他旁边,穿着件黑色夹克,手里提着一篮水果和一束花。
“温在住院部七楼,VIP病房。”顾屿年说,“我跟我导师打过招呼了,他亲自管的。”
“谢谢你,屿年。”温时宜的声音有点哑。
“客气什么。”顾屿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一行人走进医院。仁和医院是顾家旗下的,全国最大的私立医院连锁之一。大厅很宽敞,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墙上挂着几幅油画,角落里摆着绿色的植物。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沈屿白身上的药味混在一起,温时宜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十岁那年,沈屿白做手术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走进医院的。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沈屿白在里面,他要在外面等他。
现在也是。外婆在里面,他要在外面等她。
电梯到了七楼。走廊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顾屿年推开707病房的门。
温老太太靠在床上,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温如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削着一个苹果。
“外婆!”温时宜冲过去,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你怎么样了?”
“没事。”温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背,“就是血压高了点。医生说得休息几天。”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沈屿白,笑了,“屿白也来了?过来坐。”
沈屿白走过去,站在床边。“外婆好。”
“好什么好。”温老太太笑着摇头,“让你们担心了。”她看了一眼温时宜脖子上的围巾,“这围巾你戴着呢?暖和吗?”
“暖和。”温时宜把脸埋进围巾里,“外婆织的,最暖和了。”
温老太太笑了,然后看向顾屿年和陆星野。“这两个是——”
“外婆,这是顾屿年,顾家的三少爷。这是我朋友陆星野。”温时宜介绍道。
“顾家的孩子?”温老太太看着顾屿年,“你爷爷顾老爷子,身体还好吗?”
“托您的福,还好。”顾屿年微微欠身。
“那就好。”温老太太点了点头,又看向陆星野,“陆家的?你姐姐是陆星遥?”
陆星野愣了一下。“您认识我姐姐?”
“见过一面。去年的慈善晚宴上。”温老太太的目光在陆星野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到顾屿年身上,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你们两个,是——”
顾屿年的耳朵红了。陆星野的脸也红了。温时宜看着他们俩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外婆,您别问了。”
温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她握了握温时宜的手,“小时宜,你陪外婆说说话。屿白,你也坐着。别站着,累。”
沈屿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温如玉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给温时宜。“喂你外婆吃。”
温时宜接过盘子,用牙签戳了一块苹果,送到温老太太嘴边。“外婆,张嘴。”
温老太太张嘴吃了,嚼了两下,忽然说:“小时宜,你知道我为什么住院吗?”
“高血压引起的脑梗。”
“不是。”温老太太看着他,“是气的。”
温时宜愣住了。“气的?谁气您了?”
“你妈。”温老太太看了温如玉一眼。
温如玉的表情变了一下。“妈——”
“你别说话。”温老太太的语气不重,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瞒着小时宜,跟陆家谈。你以为我不知道?”
温时宜转头看着母亲。“妈?你跟陆家谈什么?”
温如玉沉默了一会儿。“温氏想拓展地产业务,陆家是地产龙头。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正常?”温老太太看着她,“正常你为什么瞒着小时宜?”
温如玉没有回答。温时宜看着母亲,又看着外婆,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妈,你跟陆家谈——跟沈屿白有关吗?”
温如玉抬起头,看着儿子。“小时宜——”
“有关吗?”温时宜的声音有点发抖。
“沈家想让屿白和陆星遥联姻。”温如玉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温家和陆家,沈家那边——”
“你就答应了?”温时宜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一点,“你拿我的事当交易?”
“我没有答应。”温如玉看着他,“我只是在谈。”
“谈什么?谈我的感情值多少钱?”温时宜的手在发抖,“妈,你怎么能这样?”
“小时宜——”温如玉站起来,伸手想拉他。
温时宜退后一步。“你知不知道沈屿白他——”他说不下去了。
沈屿白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时宜。”
温时宜转头看着他,眼眶红了。“沈屿白,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
“没事。”沈屿白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
“嗯。你妈找过我。上个月。”沈屿白看着他,“她说温家要和陆家,问我什么态度。我说——不管温家什么态度,我对你的态度不会变。”
温时宜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温老太太靠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如玉,你过来。”
温如玉走过去,站在床边。“妈。”
“你知不知道你错在哪?”温老太太看着她,“你错不在谈。你错在——你把小时宜的感情,当成了可以谈判的条件。”
温如玉低下头。
“温家的女人,从来不做这种事。”温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爷爷走的时候,温家什么都没有。我一个人撑着,从一间小店做到全国连锁。没有人帮我,没有人跟我,我就是靠自己的本事。你也是。你从销售做起,一步一步做到CEO。你没有靠任何人。为什么到了小时宜这里,你就要靠联姻、靠、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温如玉没有说话。
“小时宜的事,让他自己决定。”温老太太看着她,“他喜欢谁,就跟谁在一起。温家不需要用孩子的感情来换什么。”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温如玉抬起头,看着儿子。温时宜站在沈屿白旁边,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很坚定。
“小时宜。”温如玉走过去,伸手帮他擦掉眼泪,“对不起。妈错了。”
温时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妈,你不用帮我擦眼泪。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有什么事,先告诉我。不要瞒着我。不要替我做决定。”他握住了沈屿白的手,“我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不是温家的事,也不是沈家的事。是我自己的事。”
温如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女强人的笑,也不是CEO的笑,而是一个母亲的笑。“好。妈答应你。”
温时宜吸了吸鼻子,转头看着沈屿白。沈屿白正看着他,目光很温柔,很安静。
“沈屿白。”
“嗯。”
“我刚才是不是很凶?”
“有点。”
“吓到你了?”
“没有。”沈屿白看着他,“你凶起来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温时宜的脸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什么话?”
“就是……夸我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
温时宜从围巾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沈屿白,你变了。”
“哪样?”
“越来越不正经了。”
沈屿白笑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温时宜的手握紧了一点。
温老太太靠在床上,看着这两个孩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过去。她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握着一个人的手,说“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
那个人走了很多年了。但她还记得他的手,温暖的,有力的,握着她的。
“小时宜。”她叫了一声。
温时宜走过去。“外婆。”
“好好对他。”她看了一眼沈屿白,“那孩子,不容易。”
温时宜点了点头。“我会的。”
温老太太笑了。她闭上眼睛,靠回枕头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