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一个专门为书友推荐精彩小说的网站

第2章

祠堂里的混乱没有撑过一盏茶。

杜泽捏着那张空白信纸,指节发白。周围的人都在说话——窃窃私语、冷笑、质问——声音漫上来,但杜泽一个字都没回。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有人动了手脚。”

声音不大,但祠堂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杜泽转过身,看向王执事。王执事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你——”

“不……不是我……”

“昨夜从库房取出来之后,你去了哪里?”

“我……我直接送到您院子的……一路没停过……”

“那中间有没有人碰过?”

“没——没有……”

杜泽盯着他。王执事的腿开始发抖。

角落里有人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杜泽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旁支的一个长辈,姓刘,平时话不多,在家族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但此刻他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拿着一本旧账册,翻开着。

“刘叔。”

“不敢。”刘叔把账册合上,不紧不慢地说,”我只是在想——既然泽公子说证据被人动了手脚,那不如先把证据的事儿放一放,看看别的东西。”

杜泽的目光落在那本账册上。他认出来了——那是东院的账本。

“你——”

“这本账册,是今天早上在我房门口发现的。不知道是谁放的。”刘叔的声音很平静,”但既然出现了,又赶上今天这个场合——不如一起看看。”

杜泽的脸色变了一瞬。不是铁青——是白。

——

账册在人群里传了一圈。

没有人说话。

那本账册上的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东院以”家族开支”名义支取灵石八百块,实际入账只有三百。某年某月,西院分配药材减半,东院私库增加两倍。某年某月,王执事经手的一批物资,账面记录和实际数量对不上。

数字不会说谎。

祠堂里的安静,和刚才那种”看热闹”的安静不一样。现在是另一种安静——有人在算数目,有人在看身边的人,有人在心里默默地把账册上的名字和自己知道的亏空对上。

杜泽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咬着牙,目光从账册上移开,扫过人群。

“假的。”

没有人接话。

“有人伪造了账册,想栽赃东院。”杜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今天的事——先是信件被换,然后账册出现。一环扣一环,有人早就在布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中的某个人身上。

不是杜瑾。是刘叔。

“刘叔,您今天来得真早。”

刘叔没说话。

“平时这种场合,您从来不来的。”

刘叔还是没说话。但注意到——刘叔的手指在账册边缘敲了两下。

不是三短一长。也不像暗号。只是敲了两下。

但杜泽看到了。

“够了。”

声音从祠堂最深处传出来——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杜天行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杜泽,也没有去看账册。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收回来,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杜泽抬头——”爹——”

“我说,到此为止。”

杜天行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发火更让人害怕。

“账册我收着。信的事,我会查。所有人——散了。”

没有人敢动。

杜天行又说了一遍:”散了。”

人群开始往外走。脚步声杂沓,没有人说话。

走在人群中间,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走过祠堂门槛的时候,余光扫到杜天行仍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本账册,没有翻开。

——

回到屋里,把门关上。

后背贴着门板,站了几息。

心跳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节奏太快了。从信被换到账册曝光,所有的事挤在不到一个时辰里。本来以为,账册至少要等到明天才会被发现。

有人在帮他。

不是孟掌柜的人——孟掌柜做的事只是放风声。账册的事,只告诉了刘叔一个人。但账册出现在刘叔房门口,比预计的早了整整半天。

这意味着什么?

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也在推这件事。

蹲下来,打开床板暗格。断发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人动过。把怀里的两页信纸拿出来,铺在桌上。

之前没有时间细看。现在可以看了。

信纸很薄,纸面泛黄,边缘有些毛糙——是市面上最常见的信纸。上面的字不多,几行,落款处盖了一枚私章。

字迹端正,不像是匆忙写的。内容很短——

“月底之前,务必办妥。东西已备好,按原计划交接。收货人会在祠堂议事会后三抵达青州城东门,手持铜牌为信。届时将东西交予此人即可。

另:上次的事,殿下很不满。这次不要再出岔子。”

没有抬头,没有署名。只有落款处那枚私章——刻的是一个字。

“尉”。

不是杜家的人。

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尉”——这个姓氏,在藏书阁的旧书里见过。大周仙朝有一个姓尉的家族,在帝都做事——不是世家,是朝堂上的人。

嫡系栽赃旁支的那封信——不光是杜家的内部事。有人在帝都等着接这批”东西”。而那个”东西”——就是栽赃旁支的”证据”。

把信纸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院子里没有人。安静得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知道,这只是暴风雨中间的间隙。杜天行收了账册,没有当众表态——这比直接表态更危险。他需要一个台阶。而杜瑾,可能就是那个台阶。

——

傍晚,有人敲门。

不是陈伯。一个年轻的仆人,穿着杜家的灰布短衫,站在门口,低着头。

“瑾少爷,家主请您去一趟书房。”

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现在?”

“现在。”

仆人说完就走了,没有多留一个字。

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杜天行没有在祠堂当众质问,而是等到傍晚才派人来——这意味着杜天行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是一次私下谈话。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可能会被问出什么。不去,等于承认了自己有事。

把怀里的两页信纸拿出来,塞进床板暗格里。把玉佩也放进去。合上暗格,贴上断发。

然后走出去。

——

杜天行的书房在东院最深处。院子很大,但空——护卫都站在院门外,这个时辰,书房不让人近身。门开着,里面一盏灯。

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框。

“进来。”

走进去。三面书架,桌上堆着卷宗和信函。杜天行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封信,没有抬头。

站在书桌前面,没有坐下。

过了一会儿,杜天行放下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祠堂里那种”怀疑”的目光——是一种看不懂的表情。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

不是问句。是陈述。

没有说话。

杜天行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你娘走的时候,你多大?”

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杜天行会问这个。

“……七岁。”

“七年。”

“嗯。”

杜天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桌上拿起那本账册——已经翻过了,页角有折痕。翻开,看了几页,又合上。

“这本账册,是你做的。”

还是陈述。

没有回答。

杜天行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把账册放在桌上,推了一下——推过来。

“拿走。”

没有动。

“账册上的东西,我看过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留着,比我有用。”

盯着那本账册,又看了看杜天行。不理解——杜天行在帮他?

“你今天在祠堂做的那些事——换信,账册,让旁支的人站出来——我以为你做得很好。”

杜天行的声音很平静。

“但你做错了一件事。”

等着。

“你不该让我看到你。”

沉默。

“我看过你一次之后,就会一直看着你。而现在——”杜天行顿了顿,”外面也有人看着你。不是杜家的人。”

呼吸顿了一下。

“你娘的事,我比你知道的多一些。但我不打算告诉你——因为告诉你,等于害了你。”杜天行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三天之内,离开杜家。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站在书桌前,手里的账册边缘被捏出了褶。

“为什么?”

杜天行没有回头。

“因为你娘临走前,托付过我。”

——

走出书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没有灯,只有书房里透出来的光在门槛上画了一道黄色的线。跨过那道线,走进黑暗里。

往回走的路上,在想三件事。

第一件:杜天行说的”外面也有人看着你”——是谁?孟掌柜说的”帝都的人”?

第二件:杜天行和他娘之间——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娘会托付杜天行?

第三件:三天之内离开杜家——怎么走?去哪?堂姨和杜小川怎么办?

走到屋子门口,停住了。

门开着。

记得走的时候关上了。

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先听——里面没有声音。然后伸手推了一下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没有人。

但床板暗格的位置——断发不见了。

蹲下来,打开暗格。信纸还在,玉佩还在。

但暗格角落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令牌。

木头的,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字——”澜”。

澜。和木匣子上的一样。谁进来的?什么时候?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