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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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在修仙界当棋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亮之前,又摸了一遍那个信封。
孟掌柜给的。和杜家那封一模一样——连纸张的纹路、封口用的浆糊、叠法都一样。拿在手里掂一掂,重量也差不多。
但不够。
光有信封不够——里面的内容才是关键。没见过那封信的内容,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不知道用了谁的笔迹,不知道盖了什么章。
所以不能换。
那这个信封,是拿来做什么的?
昨天晚上从归云客栈回来之后,坐在黑暗中,把信封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不是换,是用。
让信变成假的,不一定非要换掉内容。
还有一种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信封是假的。
——
白天的时候,做了一件所有人都会做的事——去膳房吃饭。
堂姨在那里。和往常一样,坐在角落的桌子边上,面前摆着一碗稀粥,没有动。杜小川没来——腿还没好,这几天都待在屋里。
端着碗走过去,在堂姨对面坐下。
堂姨抬起头看了一眼——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嘴唇抿着,像憋着一股劲。
“小川还好吗?”
“还好。”堂姨说,”昨天换了药,肿消了一些。”
“那就好。”
说完这句就没有再说话了。周围有人,不能多说。
端着碗喝粥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三短一长——是两短一长。
堂姨的目光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
——
天还没黑的时候,去了一个地方。
不是归云客栈,不是老院——是祠堂后面那座废弃的柴房。
之前探路的时候来过这里。柴房后面有一堵半塌的墙,墙后面是一条夹道——只有一臂宽,两侧的墙很高,上面长满了青苔。走进去的时候,肩膀擦着墙壁,青苔的湿气渗进衣服里。
夹道的尽头,是一扇嵌在墙里的木门。
很小——只有半人高。门上的铁锁已经锈死了,锁芯里塞满了锈和泥,几十年没开过。
但没有必要开。
木门上面有一块活动的木板——不是门板,是门楣上方的一块通风板。松了。用手一推,能推开一条缝。
没有人知道这扇门的存在。连老院的人都没有提过——自己发现的。
选了这条路——不是正路,是杜家建造时留下的夹道,通风用的。穿过夹道,从这扇木门的通风板翻进去——就是库房的隔层。
整个杜家只有他知道这条路。
——
天色暗下来之后,回到屋里,坐下。
把图纸、令牌、信、发簪、那个信封——所有东西都摆在面前。一样一样摸过去,确认每一件都在。
然后收起来。
图纸和令牌放回暗格。信和发簪带在身上。信封——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今晚亥时,王执事会去库房取那封信。
在那之前,需要进去。
——
月亮还没有升起来。
库房所在的西院第三进,院子是空的。外院的守卫在两个时辰后会换班——换班的间隙有一盏茶的时间,内院没有人。王执事会在亥时前一刻钟到。
现在是酉时三刻。还有一个多时辰。
没有从正面走。绕到祠堂后面,穿过那条夹道,拨开墙角的杂草——木门还在那里。铁锁锈得比上次更厉害了,锁孔里长出了一小簇青苔。
蹲下来,伸手推开木门上方的通风板。
木板很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是黑的——隔层里没有光。用手探了一下——通风口宽窄刚好能侧身挤进去。
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身子,一点一点往里挤。
木板边缘的灰尘落了一脸,呛得想咳嗽。憋住了。肩膀卡了一下——宽了一点。咬住牙,再侧了一点,整个人滑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手掌撑到了什么——软的。积年的灰尘。
站在黑暗里,没有动。先听。
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隔层的空间很小,站不直——弓着腰,头顶碰到上面的梁。空气中有一股旧木头的味道,混着灰尘和透的鼠粪。
往脚下摸——隔层的底板是木条拼的,木条之间有缝隙。
趴下来,把眼睛凑到缝隙上。
下面就是库房。
能看到一排一排的架子,靠墙第三个架子,从下往上第四层——一块蓝布包着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封信。
在蓝布底下。
——
心脏跳得快了一点。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时间。
从酉时三刻到亥时,只有一个多时辰。要在王执事来之前,把一切做完。
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把蓝布包里的信取出来。
第二件:放一封新的进去。
——
新的那封,手边没有现成的。
但不需要现成——那封信的内容,不是关键。
关键在信封。
孟掌柜给的这封一模一样的信封——不是为了装同样的内容。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杜家的信封,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
如果信封是假的——里面的内容,还重要吗?
——
从隔层的一个角落摸到了一块木板——之前探路的时候顺手塞进来的。当时想着,这种地方,说不定哪天用得上。薄薄的,大概两个巴掌大。
用它来做什么?
用来夹。
用这块木板夹住信封的上沿,从蓝布包的开口处伸进去——用木板把信封和信纸分开,只取出信纸,把信封留在蓝布里。
这样,王执事来取的时候,蓝布包摸起来还是鼓的。他不会当着杜泽的面拆开检查——他会直接把整个蓝布包送到杜泽的院子。
杜泽打开的时候,会发现蓝布包里——没有信。
只有一个空的信封。
一个和杜家一模一样的信封。
——
动作很轻。
木板伸进蓝布包的开口,一点一点往里探。隔着木板能感觉到蓝布下面有东西——硬硬的,是信封的边角。
屏住呼吸。
木板往里推了一寸。再一寸。碰到了信封的边。
然后往外带。
木板夹着信封的边角,从蓝布包里慢慢滑出来。蓝布包的表面微微动了一下——但幅度不大。只要不掀开,看不出来。
信封露出来了。杜家的信封——暗黄色的纸,封口处压着一枚朱砂印章。
拿在手心里,掂了掂。
不轻——里面有信纸。
这个不能留。
——
把信封里的信纸抽出来。
薄薄的,两页纸。上面的字不多——几行字,落款处盖了一枚私章。
没有时间细看——看了一眼,记在脑子里。然后收进怀里。
原信封的封口已经破了。不能留。揉成一团,塞进隔层角落的灰尘里。
把孟掌柜给的那个信封拿出来。一模一样的暗黄色纸,一模一样的尺寸,一模一样的叠法。封口处的朱砂印章也是仿的——不仔细看,分不出来。
从怀里摸出一张空白纸——之前从账房顺的。折好,塞进信封里。
把空信封放回去。用木板夹着,塞进蓝布包——和刚才取出来的时候一样的位置。
蓝布包的表面恢复了原样。
看不出被动过。
——
从隔层里出来的时候,月亮刚升起来。
从通风口侧身挤出来,木板归位。拍了拍身上的灰——肩膀上都是灰。蹲在墙角的阴影里,把木板缝里的灰也拍净了。
隔层下面没有动静。王执事还没来。
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夹道口的时候,停下来。
听。
脚步声——从远处过来。不止一个人。
侧身贴进阴影里,让墙角的暗处把自己吞没。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从西院的方向过来的。
“……王执事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去了?”
“不知道。主子的吩咐,你少问。”
“他平时不是寅时三刻才来吗?”
“少说两句。”
身影从夹道口经过,渐渐走远。
不是提前了——是快了。王执事已经在路上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还有灰。
——
没有走正路。翻过柴房后面的矮墙,从废弃的院子里绕回去。一路低头,步子不快不慢——不能跑,跑了会引人注意。
回到屋子门口的时候,听到旁边的巷子里有人在说话。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哪有什么声音。”
“库房那边——好像有动静。”
“你听错了吧。王执事在那边呢。”
“……也是。”
推开门,进去。把门关上。
后背贴在门板上,心跳很快。抬手摸了一下怀里——两页信纸,硬硬的,还在。
——
亥时。
站在屋子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白色的线。
在等。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
然后听到了——脚步声。从巷子口过去,往东院的方向。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王执事的脚步声认得——步子不重,但很快。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更轻,更稳。练过。
两个人在交谈,声音压得很低。
“东西拿到了。在蓝布包里。”
“检查过了吗?”
“没有——您说直接送到院子里的。”
“嗯。走吧。”
声音过去了。脚步声走远了。
蓝布包——已经送到杜泽的院子了。
嘴角动了一下——只是一下。
——
天亮了。
辰时。
祠堂外面站着很多人——比平时多。旁支的人、嫡系的人、几个生面孔——不是杜家的人,是外面的人。
消息走漏了。孟掌柜做事很快。
祠堂里的香烧了一半的时候,一个穿深色长衫的中年人站起来,走到祠堂中间。是杜泽。
手里拿着一个蓝布包。
“今召集诸位,是为了杜家的一件大事。”
站在人群里,低着头。余光能看到周围的人都抬着头看向杜泽——有人好奇,有人紧张,有人什么都不知道。
杜泽把蓝布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
暗黄色的信封。
“有人向杜家密报——旁支之中,有人私通外敌。证据就在这里。”
祠堂里一片哗然。
杜泽举起信封,展示给所有人看——封口处的朱砂印章完好无损,没有打开的痕迹。
“这封信,是昨夜才送到我手上的。王执事——你来说。”
王执事从人群中走出来,拱手——
“是。昨夜亥时,属下从库房取出此信,直接从西院送到东院杜泽公子的院子。一路未曾打开。门缝中的标记完好,库房锁具完好。没有第三人经手。”
杜泽点了点头。
然后,当众撕开了信封。
手指进封口,沿着边缘撕开——纸页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祠堂里很清楚。
杜泽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空白的信纸。
什么都没有。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水倒进了油锅。
“怎么会——”
“空的?”
“不是说私通外敌的信吗?”
杜泽的脸——从沉着变成了铁青。手拿着那张空白的纸,指节发白。
“不可能。”
又翻了翻信封——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第二页,没有落款,没有私章——一张空白信纸。
“王执事——”
王执事的脸色比杜泽还难看——惨白。
“不可能……我亲手从架子上取下来的……我亲自从蓝布包里拿出来的……一路没离过手……”
杜泽转头看向他,目光像刀子。
“你——”
“我——我没有——”
祠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杜泽和王执事——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在冷笑,有人仍然一脸茫然。
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
半步。
然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从祠堂的最深处——家主杜天行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
现在,他看着这边。
隔着人群,隔着嘈杂的议论声——那道目光穿过所有人,落下来。
只看了一眼。
然后移开了。